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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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說出口。一雙劍眉聚攏,在眉心處擰成一個川字,雙眸兇巴巴地瞪著喬唯安,試圖用眼神訴說他的不滿。

不過,喬唯安一點也不畏懼他,面對這麽符合她審美的長相怎麽可能會害怕?就算是戒指裏的鬼,也是個帥鬼,看這高鼻深目的輪廓沒準兒還是個外國鬼。

“你的退路已經被我堵死了,你的食物也已經淪落到我的手裏,”喬唯安把蛋糕端在手裏,歪著頭問出聲:“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從哪來,為什麽跟著我了?”

隨著喬唯安的動作,手機的光亮在他的身上晃過,嚇得他連忙躥到黑暗的角落裏抱著雙臂,墊著腳尖站得筆直瑟瑟發抖。

原來鬼真的怕光?她的小天使們真是博學多才。

看他的樣子也怪可憐的,喬唯安用手機的光亮掃過他的藏身處,清了清嗓子:“餵,你很怕光?”

他原本埋進雙臂裏的頭緩緩擡起,雙眸慌亂又無辜地點點頭。

那神情就像去年出現在小區門口的流浪狗狗,小心又膽怯地接近小區保安為的僅僅是一根香腸,喬唯安心中一軟,聲音便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那我會把光關了,但你要保證你不會攻擊我,也不嚇我!”她一定腦抽了,居然會想著和一只鬼講條件。

他眸光一閃,微微勾起唇角,乖巧地點點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別、別這麽笑,笑得她差點厥過去。喬唯安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心中默念:他是鬼啊他是鬼。可一只鬼長得這麽好看幹什麽?有什麽用?又不能吃!

喬唯安關掉手機手電功能,就連屏幕光也調成黑屏,她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握著手機在鬼影面前晃了晃:“看吧,我說到做到,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鬼影微微擡眸,掃過最新款IPHONE手機,又瞄著喬唯安的臉色,雙眸一轉,微微勾起唇角,向喬唯安拋來一個意味莫測的笑容。

喬唯安心中隱隱覺得他不會乖乖就範,剛要重新開啟手機屏幕,就見鬼影化作一道黑霧如一條輕盈的絲綢,迅速繞過她飛向她身後。喬唯安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她即可轉身,身後已經再無鬼影。

躲哪裏了?

原本想和他好好說話,卻沒想到被涮了,喬唯安也不再客氣,徑直走向墻邊開了廚房燈。廚房裏還彌漫著新鮮乳酪的味道,廚臺上的小蛋糕完好無損,不像被動過手腳的樣子,慢慢收回目光,再看向蛋糕旁的青銅古戒,那戒指正立著,以詭異的姿勢正“奮力”滾出十字架項鏈的包圍圈。

骨碌碌——被銀鏈子擋住了。

骨碌碌——又被銀扣子卡住了。

再接再厲,骨碌碌——撞十字架上,如被電擊般顫了顫,無力地“癱”倒。

喬唯安唇角抽搐,拿起十字架吊墜輕輕戳向戒指,戒指顫顫巍巍地躲閃。再戳再躲,一連幾個回合,戒指怎麽也逃不出項鏈的包圍圈,很明顯落了下風。

覆古的雕花壁鐘敲了十一下聲響,喬唯安也放下吊墜無奈地說:“餵,你這是何必呢?我好聲好氣地想和你商量,可你就知道逃,逃有什麽辦法?有本事別在我家呆著啊!”

她轉頭看向壁鐘:“都晚上十一點了,我準備睡覺去了,你不是喜歡吃蛋糕嗎?那你就聞著蛋糕的味道好好反省吧。”

說完,她關了燈,走出廚房。

——————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夢裏總有一雙清澈的眼眸,頂著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閃忽閃地無辜地望著她。天剛蒙蒙亮,喬唯安就披了件毛衫起身回到廚房。H市氣候濕潤,植被覆蓋率極高,秋末冬初晨霧迷蒙,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就連廚房也陷進一片神秘的靜謐之中。廚臺上乳酪蛋糕依舊完好無缺,青銅古戒安靜地躺在銀質十字架項鏈的中央。

喬唯安小心地靠近廚臺,雖然腳步聲幾不可聞,但還是被“聽”見了。只見青銅古戒興奮地跳躍起來,像車輪一般貼著銀項鏈滾了個圈,最後停在最靠近喬唯安的地方“啪”一倒,便一動不動。

喬唯安傻眼,瞪了戒指半晌:“……你在向我求饒?”

戒指重新立起身,原地前後滾了滾,再次趴倒。

喬唯安仿佛看見一只狗狗可憐巴巴地趴在那,還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偷瞄她的神情。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好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呢?

“好吧,那你要保證不許嚇我,不許躲起來,我們平平靜靜地好好聊聊。”喬唯安指著戒指佯裝兇巴巴地說:“你見識過我的厲害的!”

——————

她拉了窗簾,遮擋住漸漸明亮的陽光,又重新走回廚臺邊撤去困住戒指的十字架項鏈。

緊接著,青銅古戒劇烈地顫動起來,一抹如煙似霧的清塵飄出來,眨眼間便化作人形飄在喬唯安的身側。

“哎呀,嚇、嚇我一跳,”喬唯安拍著胸口輕呼,微微擡頭看著飄在面前的家夥:“那個,我們能坐下來聊嗎?你這樣飄著好像怪累的。”

他稍稍歪著頭像是思考了片刻,飄到餐桌邊拉開椅子,雙手規矩地放在大腿上,後背挺直乖乖地坐下。

喬唯安目光掃過他一連串僵硬得如同木偶般的動作唇角抽了抽。她也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清清嗓子:“你是誰?為什麽跟著我來我家?還有,你和那天被撞的卡宴車主是什麽關系?”

清澈的雙眸呆呆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慢地搖搖頭。

“……”

喬唯安從小到大從未遇到過這種……超自然的家夥。誰能告訴她,這家夥是什麽意思?不能說自己是誰?和卡宴車主沒關系?還是……

喬唯安福至心靈地問一句:“你不會說話?”

他眼底劃過一道暗光,唇角輕輕上揚著點了點頭。

別、別這麽笑,會讓她的心漏跳半拍的。喬唯安雙手暗中握拳,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找紙筆,你來寫怎麽樣?”

他立刻擺手蘸著餐桌邊杯子裏的白水在桌子上寫著:沒用的,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至於其他問題,我更沒辦法回答你。

他的字遒勁有力大氣磅礴,寫字的手指更修長而骨節分明。可寫下的內容,讓喬唯安不禁揉了揉眉心。一問三不知?這還能不能好好地交流下去了啊。

“那你知道自己是什麽嗎?”喬唯安無力地問。

他疑惑地側頭看向她,輕盈的睫毛剪影印在他的下眼瞼上,神色晦暗不明。

整個廚房安靜了片刻,只餘喬唯安的呼吸聲。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麽,當看到桌子上的問號時,心裏莫名地失落。

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她輕輕地出聲:“那,我就叫你阿飄吧。不管你是什麽總得有個名字來稱呼你啊。”

原本她想找個道士或者其他什麽趕走他,可當她看見他眼神裏人畜無害,迷茫無助的樣子,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我叫喬唯安,既然你已經在我家住下了,那以後就得聽我這個房東的,否則,”她指向廚臺的青銅古戒:“我立刻把這枚戒指扔垃圾站。”

“首先,我們約法三章:第一,不準在沒經過我的允許就偷吃東西!第二,不準出現在我的臥室,更不許半夜滿身是血地嚇唬人!至於第三嘛,唔,暫時還沒想好,留著以後備用。”喬唯安挪著椅子湊近,直視他的雙眸:“怎麽樣?能做得到吧?”

他眨眨眼,不動神色地在桌子上寫了一行字:第二個其實是兩條吧?

喬唯安唇角抽了抽,握緊銀十字架項鏈在他面前晃了晃,揚眉笑問:“你敢有疑義?”

他下意識地縮起脖子,搖搖頭。

“那就好,作為見面禮,我昨晚做的蛋糕歸你了。唔,如果放了一晚上還沒變質的話。”

——————

喬唯安出了廚房,拉開客廳的窗簾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天光大亮。茶幾上的手機屏幕閃著光,她拾起手機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微怔,但只是一瞬就接了起來:“爸,您回來了?”

電話另一端遠在帝都的喬父剛剛走出機場上了專車:“恩,剛下飛機。你這些天怎麽樣?”

喬唯安走到陽臺邊,望著窗外葉子掉得七零八落的銀杏枝條:“挺好的啊,我的生活能力你還不信?而且這段日子蘇二哥也在H市,然然也有來……”

“我問的自然不是生活上,”聽著喬唯安顧左右而言他,喬父心急:“小李給我看了微博截圖,路遇車禍報警那個是不是你?”

喬唯安一噎,但轉念一想,李秘書就是父親的眼睛和耳朵,他什麽不知道啊?

“對,那個人是我。一件小事而已,沒上熱搜,現在也已經平息了。爸,您就甭操心了。”聽著父親濃重的帝都口音,喬唯安也忍不住討好地換了嗆調。

喬父沈聲,作為上位者的高度:“你這次處理得很好。不過,有的人是該提個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喬爸爸粗線,渣渣們,壽司吧!

☆、第八撩 靠近

“你這次處理得很好。不過,有的人是該提個醒了。”

喬父捂住話筒似乎在和李秘書說著什麽。喬唯安在電話另一邊聽著聽筒裏模糊的聲響,沒過一會兒,喬父的聲音又從聽筒裏傳來,語氣溫和了不少:“女兒啊,不要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抗。學校還有課嗎?過年回來吧。”

“知道了,爸。不過,您日理萬機的,我這不是不想給您添亂嘛。能解決的事,我就自己解決了。不能解決的,我再找您這個大靠山好不好?”喬唯安頓了頓,低頭踢著腳下的羊毛地毯,低聲試探:“爸,明年回帝都,我想正式進入甘霖工作。”

電話另一頭一時沒了話音。喬唯安忐忑地聽著心跳即將溢出胸口。從上大學到考研,她一直打著回帝都進軍農業領域的幌子學茶,這個理由讓族裏長輩們甚感欣慰。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麽做其實是為了接手甘霖集團。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她心中一緊,便聽見父親無奈又略帶些疲憊的聲音:“甘霖本來就是你媽留給你的。當初我以為你只會學到大學畢業,沒想到你比我想象得更有毅力,從那個時候我就猜到會有今天。既然是要完成你媽的遺志,就放手去做,我不攔你,至於族裏那些人也不必理會。”

——————

放下電話後許久,喬唯安的鼻子還酸著。

母親去世那年喬唯安還很小。當年,江南茶商蘇家的幺妹北上嫁來帝都,不說十裏紅妝,但也轟動了半個帝都貴族圈。連成片的帝都老院子掛著火紅的綢帶和燈籠紅艷如天邊的晚霞。母親看似纖細柔弱,卻自立堅韌。她嫁來喬家後不久,便著手用嫁妝成立了甘霖集團。並迅速在帝都茶商圈占領一席之地。還記得兒時的喬唯安就常常被母親抱著分辨小碟子裏不同顏色的茶葉種類。

然而好景不長,醫院的檢驗結果查出來時,母親已經癌癥晚期了。當時剛好是父親的事業上升期,不是在外地考察就是出國訪問,整日不見人影。母親一直瞞著家裏,直到去世前,她躺在床上,幹枯的雙手緊握著喬唯安。那是喬唯安心裏最難忘的一幕,被病痛折磨,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母親再難尋往日的風采,然而她的雙眼卻異常明亮,雙手傳遞著堅定的力量。

她說:“小唯,不要委屈了自己,一定要幸福。”

喬唯安很想問上一句:嫁給父親這麽多年,可有覺得自己委屈?

然而這樣的話再也無從問起。

母親微微側頭,將目光移向床邊的相框——父親與母親結婚時的合照。嬌柔的美女依偎在英俊偉岸的男子身旁,笑顏明媚,眼底似乎布滿了整個星辰。

“衍之,好好照顧自己……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

一陣紛亂的聲響將喬唯安的思緒拉回現實。她循聲望去,客廳的電視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了。阿飄正嘴裏銜著一支棒棒糖,抱著雙膝窩在沙發的陰影裏拿著遙控器換臺。

不知道這家夥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麽。不過,在這座清冷的別墅裏,多住一個……也好熱鬧些。

喬唯安拉上落地窗窗簾擋住室外的陽光。待她再回身時,阿飄已經站在她的身邊。

“霍,你嚇我一跳……”喬唯安輕輕拍著胸口。

阿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抽了一張紙巾,在喬唯安的面頰上輕輕擦過。

喬唯安怔怔地看著他的動作,他手上的紙巾漸漸濕了大片。她這才回神,急忙胡亂擦去掛在面頰上的淚水。

再擡眸,撞上阿飄關切的目光,仿佛冬日清晨的陽光,讓喬唯安心中倏地一暖,她抽了下鼻子,努力牽起唇角微微一笑:“謝謝。我沒事,真的。不用擔心。”

阿飄也抿唇笑起來,雙眸彎彎,長長的睫毛輕顫。

他就像一束暖光,晃進她的眼。

喬唯安面頰一紅,避開他的目光,眼神上移,最終定在他的頭發上,哭笑不得地說:“你這發型,怎麽亂得像個鳥窩似的?”她忍不住擡手為他整理頭發。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臂毫無阻礙地穿過他的身體!

阿飄面色大變,踉蹌著退後兩步,也擡起手臂試圖握住喬唯安的手腕,卻握個空。他驚詫地看著喬唯安,雙眉擰成一團,不知所措。

在喬唯安眼裏她一個大活人觸碰不到阿飄可以理解,甚至覺得很正常,可沒想到阿飄竟這麽驚慌的樣子……

“你知道,你,可能已經死了嗎?”

話音剛落,阿飄如遭雷擊,全身顫抖不停,瞳孔放大,驚恐地望著喬唯安搖頭。

他不相信?

“額,”喬唯安上前一步:“我只是說可能……”話還沒說完,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見阿飄化作一縷青煙鉆回戒指。

喬唯安摸著下巴,吐了吐舌頭:我是不是嚇到他了?

——————

茶學院的研究生課程已經基本修完,就等著實習和畢業,再加上周日本就沒什麽計劃,對於喬唯安來說剛好終於有大塊的時間碼存稿。在寫文這件事上,喬唯安一直保持著娛樂的態度,初衷便是寫著玩而已,也就是說她並不想把寫文當作日後養家糊口的事業。盡管,已經有了幾本圈內出名的代表作,還有一群喜愛她的可愛小天使,她依然無所畏懼地繼續更新“短小君”。其實也說不上每章都短小,只是剛好卡字數而已,誰讓她沒存稿呢?

然而,正在她將雙手與鍵盤合二為一,沈浸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裏盡情吃男女主的狗糧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了。

“孫教授,您好?”來電的正是前幾天喬唯安帶著雲非然在茶學院門口遇到的老教授。

“小喬啊,今天下午有空沒?能不能幫老師一個忙?”孫教授電話裏的聲音慈祥得像只狐貍。

“孫教授,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運河邊的雲鶴茶莊由Z大茶學院第一屆的學姐創業所開,學校的院長教授們為鼓勵學院學生繼續發展壯大華夏茶產業,一直與這家茶莊保持著合作關系。

喬唯安把車停在附近的商場停車場,便急匆匆地沿著大運河走向雲鶴茶莊。

河岸兩旁,低垂的柳枝隨著水波搖曳,三四人合抱那般粗的老楊樹半橫著身子以妖嬈的姿勢橫臥在河岸邊。遠處,運送煤沙的貨船鳴笛,來來往往地忙碌著。

就在不知經歷了多少年月的老楊樹邊,一扇古色古香的赤紅雕花大木門緩緩開啟,從裏面走出一位身穿白色毛衣的溫潤男子。

“宋師兄!”喬唯安加快腳步走到宋丙年面前:“師兄,教授他們現在怎麽樣?”

看著她匆匆忙忙的樣子,宋丙年忍不住輕輕笑了笑:“我也剛到。你別急,先把氣喘勻,雖然我們人少,但孫教授是鎮得住場子的。”

不過此時的喬唯安可笑不出來,一雙秀眉擰成個川字:“那幾個棒子人到底什麽意思?什麽文化交流,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特意來祖宗的地盤撒野,當我們華夏人好欺負是不是?”在來之前她已經聽孫教授簡單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心裏憋著一股氣,恨不得現在直接沖進茶莊和那幾個棒子人PK。

“所以啊,教授把我們找來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耳光,也給學弟學妹們打個榜樣。笑起來,彰顯我華夏的氣度。”

宋丙年舉起手,喬唯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默契地擊掌,雙眸興奮得晶亮:“明白!”

雲鶴茶莊本是江南古代建築遺存,雖然經過幾代翻新,卻仍舊保留著特色的古代韻味。白墻灰瓦木窗棱,庭院深深,空氣中飄來幾縷幽幽花香。

這裏本舉辦著兩國茶文化友好交流活動,作為東道主的Z大茶學院教授和幾名在校實習生帶領外國友人品茶鑒茶盡顯地主之誼。然而有人不知輕重偏偏反客為主,在主人的地盤上上躥下跳大放厥詞。

此刻,眾人正圍坐在茶莊中庭庭院裏。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長著斑駁的青苔,庭院四周一叢叢金燦燦的長壽菊開得灼灼耀眼。

孫教授坐在主位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礙於面子不好發作,只好用犀利的眼神不時掃過對面的三個高傲不屑的棒子國人。

可那幾人卻毫不自覺,依舊操著一口濃重的棒子口音,搖頭晃腦地挑釁道:“這就是所謂華夏國的茶藝?也不過如此嘛。”

“為什麽沖泡所用的杯子不是方的而是圓形的?這銀壺容積不夠大吧,只能裝三杯量的水,要不是我們剛好三個人,恐怕還不夠分。還有,為什麽要把銀壺的壺嘴轉向另一邊?這樣做多不美觀啊……”

“唔,也就水好喝些,和我們JEJU島的水有得一拼。”

剛剛展示過龍井茶藝的女孩憋紅了臉,她的茶藝成績在本科院裏可是數一數二的,而現在卻被幾個棒子人說成這樣……他們明明就是在雞蛋裏挑骨頭!

到底年紀小,女孩不知所措地望向孫教授,期待孫教授開口為她說上幾句話,卻忽見孫教授滿臉喜色地望向月門處,她也順著望過去,不禁兩眼發直——

一身材高挑,氣質空靈的長發美女正笑盈盈地走進月門:“將銀壺的壺嘴轉向側邊,正是因為我們身為主人對客人們的尊重啊。”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mm……

☆、第九撩 碾壓

“將銀壺的壺嘴轉向側邊,正顯示了我們身為主人對客人的尊重啊。”喬唯安邊說,邊輕笑著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審視著她的三個棒子國人身上。

他們大概三四十歲的年紀,兩男一女。兩位男士都是地中海式的禿頂小眼,在臉盲的喬唯安眼裏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個不戴眼鏡。而另一位女士,整容失敗的僵硬蛇精臉上一雙三角眼警惕又不屑地打量這她。

孫教授站起身,面色放松了不少,親切地招呼著喬唯安和跟在她身後的宋丙年說:“小喬,小宋,來來,我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此次文化交流會來自棒子國的客人,喬唯安和宋丙年呢,是我研究生院的得意門生。”

雙方互相鞠躬問好後,喬唯安發現每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擺著各具特色的茶具,她想了想,走到孫教授身邊的一套紫砂茶具前坐下。

“想不到喬小姐是茶學院的研究生,我還以為撞見哪個影視明星了。”隨著喬唯安的落座,眼鏡地中海率先開口。

從喬唯安走進月門起,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這樣的情況,她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早已習慣。只是一個極其厭惡的人這般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心裏還是極不自在。

喬唯安禮貌地微笑:“不過,相比容貌,我一直對我的茶藝技術更自信一些。”

蛇精臉一聽,輕飄飄地瞄喬唯安一眼,翻了個白眼:“既然這麽自信,不如請喬小姐展示一下你的茶藝技術,讓我們見識見識。”她頓了頓,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非常想知道華夏國茶藝與棒子國的到底有什麽不同。”

“不同之處可太多了。只我華夏名揚國內外的十大名茶根據原產地的不同風俗,所發展出的茶藝泡法就千變萬化。在我們華夏國,茶藝是否精簡與繁瑣並不重要,反而要結合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發展和地域文化來看適合與不適合。”喬唯安不動聲色,有理有據地回擊。懟得蛇精臉一時啞口無言。

她看向孫教授,孫教授同時遞過來個眼神:真的要震懾他們?

喬唯安挑眉:那當然!誰叫他們在我們地盤撒野!

孫教授:記得把他們碾成渣渣。

喬唯安眨眼:交給我!

得到孫教授的同意後,她從背包裏找出一支紫檀木發簪,將瀑布般的長發盡數盤至腦後,對站在角落裏的茶童說:“有大紅袍嗎?麻煩取一點來,謝謝。”

功夫茶茶藝程序繁瑣,花樣多變,技術性高。H市所在的Z省主要盛產的是綠茶,剛剛她站在月門處已經見過本科學妹展示的龍井茶藝了,可以說是近乎完美。然而,卻被這三個棒子國人挑剔得無一是處。她倒想看看換一種茶與茶藝沖泡方式,他們棒子人的狗嘴裏還能吐出些什麽。

大紅袍是華夏國家喻戶曉的十大名茶之一,各家茶莊茶館必備。不一會兒,茶童便取來了一個紫砂茶罐。

功夫茶茶藝對喬唯安來說是最得意的殺手鐧,當初考高級茶藝技師時,她就曾將功夫茶茶藝作為重點練習,少說也練了有幾百遍,早就把其中的步驟要點爛熟於心。焚香、煮水、潔具、投茶、洗茶……春風拂面、懸壺高沖、關公巡城……幹燥緊實的茶葉在沸水的沖泡中慵懶地舒展。

每一步動作優雅從容韻味十足。再加上她相貌氣質本就淡雅出塵,就連庭院內其他桌茶客的註意力也都被不約而同地吸引過來。

整理,收具,行禮。功夫茶茶藝展示完成,喬唯安面帶笑意看向眾人。眾人回過神來,這才發覺整個庭院早已飄著幽幽的茶香。

喬唯安將盛了七分滿的茶盞一一擺在三位棒子人面前:“大紅袍作為華夏特色的巖茶,與龍井相比口感稍重,香氣更馥郁了些。華夏茶葉種類數不盡,如果清香的龍井不合口味,那麽富有巖韻的大紅袍一定會得到你們的喜愛。”

三個棒子人不情不願地紛紛握住茶盞喝下幾口。

眼睛地中海眉頭皺緊,微微嘴吐著舌頭:“啊,怎麽這麽熱?”

“用沸水沖泡出來的茶湯味道才好。”說著,喬唯安為孫教授、宋丙年還有小學妹斟上茶,自己也不動聲色舉著茶盞淺酌幾口。

“那為什麽剛才的龍井用的卻是85攝氏度的水?”蛇精臉輕蔑地反問。

喬唯安一楞,差點笑噴。

“我知道您是貴國的茶界專家,您就別故意開我玩笑了。”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無知當真理。作為所謂茶界專家,竟然會問這麽外行的問題,蛇精臉真的不是來湊數的嗎?

不知她身邊的地中海小聲用棒子語與她說了些什麽,蛇精臉的臉色極其難看地瞟了一眼喬唯安,不再說話。

喬唯安仔細瞧了瞧那三個人的臉色,狀似失望地說:“你們好像對功夫茶茶藝也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這可怎麽辦呢?我們作為主人可不能讓客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啊。”說到這裏,她雙眸一亮,向孫教授請示道:“老師,不如請宋師兄為棒子友人展示蒙頂甘露的龍行十八式?”

孫教授笑瞇瞇地將將點了下頭,就聽眼鏡地中海截住話頭,他擦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冠冕堂皇地說:“不、不用了……不管是龍井茶藝還是功夫茶藝我們都很喜歡也很欣賞。以後有機會還希望與貴校多多交流和學習。”

喬唯安歪著頭,雙眸狡黠地笑成月牙:“也好。這庭院太小,用來展示集舞蹈、武術為一體的龍行十八式恐怕伸展不開。聽說你們明白就要離開H市?真是太遺憾了。這次太倉促,下次你們再來華夏,我們一定再多做些準備。”想再在華夏耀武揚威,絕不可能。

幾泡茶飲以及暗地裏的唇槍舌劍之後,在孫教授的主持下,交流會終於還算圓滿結束。幸好這幾位棒子人勉強有點腦子,沒有膽量在華夏的地盤上爭論茶與神農的起源地。

“幾位請留步,”喬唯安正要和孫教授幾人一起離開,卻被身後一個陌生的聲音叫住——

“剛剛幾位的茶藝展示和講解實在太精彩了,我能不能和你們合個影?”說話的男子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長相平凡笑起來卻十分儒雅。

孫教授見有路人主動與他們合影,正是將華夏茶進一步發揚光大的好機會,邊笑得合不攏嘴邊蹭到鏡頭中間合影。喬唯安和宋丙年幾人見自家老師都已經照了,自己也不好單獨站在鏡頭外,於是,便有了一張庭院大合照。

而喬唯安並不知道,與他們合照的路人自豪地把照片發到了朋友圈裏。沒過幾個小時,合影照又被轉發到了微博上,並配有文字:“從朋友圈裏搬來的,你們看,照片邊上的那個姑娘是不是比小花旦喬馨玉還有氣質?”

——————

喬唯安回家時已經天色漸暗。別墅內漆黑一片,她借著手機的光亮剛剛把鑰匙插.進門鎖,卻見門鎖“哢哢”幾聲,房門自己由內而外打開!

“啊!”嚇得她手一抖,鑰匙掉到瓷磚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支紅色蠟燭滴著如殘血般的燭淚從走廊盡頭飄來,燭火搖曳忽明忽暗,仿佛一只來自地獄的手緩緩向她伸來。

冰冷的陰風在耳畔吹過,喬唯安被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隱藏起來似的:“別,別過來,別靠近我!”

然而指縫間透進來微光,蠟燭的高度下降,顯然那東西已經發現她了!耳邊傳來鑰匙的聲音,緊接著,跨在她肩上的包包也被一股大力扯了下來。

搶、搶劫?!

喬唯安一楞,會不會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她不動聲色地睜開雙眼,透過指縫,她看清那家夥在燭光下的臉——

“阿飄你,你嚇死我了!”要不是碰不到他,這會兒她真想一拳打在他身上。

就算他真的是個鬼,但他們早已有過協議和平共處的,他大晚上嚇人是幾個意思?

可阿飄表示很委屈,他把鑰匙裝回包裏之後,長眉一蹙,眼神中寫滿了無奈,雙手奮力比劃。

好一會兒,喬唯安才明白過來:他見天黑,特意來接她,誰想到卻把她嚇到了。

喬唯安扶額,人家都是老公接老婆,或者老婆接老公,哪見過身為阿飄的房客接房主回家?家裏有個傻阿飄,不嚇死才怪!

坐在地上緩了緩神,她這才關上門,手剛習慣性地摸到電燈開關,忽然停住,她側頭看向燭光中阿飄那張英俊的臉:“你不怕燭光?”

阿飄眨眨眼,點了點頭。

喬唯安一驚,擡手掩著嘴,睜大雙眼上下打量著阿飄:“你該不會是古代穿來的鬼吧?你習慣用鋼筆寫字還是毛筆寫字啊?”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拍了下額頭:“不,你寫字的時候用的是簡體,如果是古代穿來的應該用繁體才對。難道,你是個活了千百年的老鬼?”

作者有話要說: 喬唯安:家裏有個傻阿飄,請各位見諒。

☆、第十撩 逛街

任憑喬唯安大開腦洞,阿飄都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喬唯安接過蠟燭,仔細看過才發現上面刻著幾個字“祝小唯生日快樂”,原來這紅蠟燭是她去年生日時沒用完的,剛剛的情景太嚇人,竟嚇得她忘了蠟燭的來歷。

“你能舉蠟燭,卻碰不了我?這是不是說只有死物,你才可以觸碰?”喬唯安剛剛走上樓梯,心中一動,回頭問向阿飄。

跟在她身後的阿飄也停下腳步,凝神回憶一番,點點頭。

“跟我來,”喬唯安走進房間抽出一張濕巾,將紙巾疊成三角形,自己握緊一角而另一角則遞給阿飄:“試試看,能握住它嗎?”

一股力量從濕巾的另一端傳來,喬唯安拽了拽沒能拽動,卻見阿飄雙眸含笑地看著她。

燭光映在他的眼眸裏,仿若盛開的花火,連他的眼神都沾染了灼熱的溫度。

她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慌亂地松手,回身,關門。“嘭”地一聲,一氣呵成。

阿飄不明所以,剛要穿門追進去,就聽喬唯安的聲音傳來:“不許跟來,這是我的臥室,協議上規定好的!”

少頃,喬唯安終於鉆出被子拍了拍餘溫未散的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都怪阿飄長得太合她胃口,一只鬼長得這麽好看,簡直暴殄天物!

第二天一早,喬唯安剛推開房門,餘光中瞥到房門邊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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