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重逢 怎麽誰都凈瞅準了往你懷裏倒?……

關燈
第78章 重逢 怎麽誰都凈瞅準了往你懷裏倒?……

宿舍裏的空氣因為錢誠那句刻薄的話變得凝滯。河清攥緊的手指骨節泛白, 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盡管如此,江嶼年還是看出河清平靜外表下的不冷靜。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了下河清緊繃的手臂, 然後轉向一臉玩味的錢誠, 指著那幾堆多到放不下的行李, 說:“我可以幫你收拾,五十塊這些都弄完。”

錢誠上下打量他一眼,嘲弄地勾起嘴角:“窮鬼。”

江嶼年沒理會他的嘲諷, 直接走到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旁, 開始默默整理。他動作不算快,但很有條理, 將那些昂貴的潮牌衣物、限量版球鞋、各種電子設備分門別類,該掛的掛,該收的收。徐致遠想幫忙,被錢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尷尬地坐在自己椅子上假裝看書。

河清站在原地, 看著江嶼年為他解圍後,又沈默地替刁難他的人幹活,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轉身離開了宿舍。

一個半小時後, 雜亂無章的角落變得井井有條。江嶼年額角浮上一層薄薄的汗,他用袖子擦了擦。

錢誠打完一局游戲, 擡眼掃了一下,似乎還算滿意。隨手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色鈔票,甩在桌上,施舍般:“喏。”

江嶼年看著那明顯超出約定的金額, 沒接:“給多了,找不開。”

錢誠嫌棄地皺眉,覺得他真是不識好歹,直接抓起錢塞進他手裏:“拿著,賞你的,有事再叫你。”

說完,他又沈浸回他的游戲世界,將江嶼年整理好的書桌當成了電競桌,鍵盤打得飛起。

江嶼年看著手裏的五百塊錢,猶豫一瞬,最終還是默默收了起來。

晚上在公共澡堂,江嶼年碰到了正在水槽邊洗衣服的河清。嘩嘩的水流聲發出回響,河清從鏡子裏看到走進來的人,動作頓了一下,沈默片刻。

“謝謝。”

江嶼年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手上,他微微扯了下嘴角,聲音很輕:“我們是朋友。”

河清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濕漉漉的手指在盆邊無意識地劃著。他看著江嶼年,低聲道:“我以為你……”他頓了頓,沒把“不想再跟我有任何聯系”說出口。畢竟,作為朋友卻幫著幫著江硯隱瞞了那麽多。

江嶼年顯然不想深入這個話題,他避開河清的目光,生硬地轉開:“好久不見了,你和周述……怎麽樣了?”

河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他重新打開水龍頭,用力揉搓著衣服,聲音極淡:“斷了。”

江嶼年想起錢誠在宿舍裏說的話,周述不僅要訂婚,請柬都發出去了。看著河清清瘦的背影,被騙去的感情跟他一樣可悲。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張了張嘴,卻發現詞匯貧乏。

倒是河清,在一片水聲中,忽然低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江嶼年聽:“他受了很重的傷,養了幾個月,現在差不多好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嶼年楞住,反應過來河清說的是江硯。心裏泛起一絲微麻感,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盆裏的泡沫,聲音平靜:“不用跟我說這個,人沒事就好,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河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終只淡淡道:

“這樣最好。”

“……”

*

平京大學最近因為新生的湧入,校園論壇異常活躍,食堂更是人滿為患。

排隊打飯的隊伍蜿蜒曲折,錢誠顯然沒耐心人擠人,很自然地使喚正在看菜單的江嶼年:“餵,去排隊。”

這些天,因為江嶼年性格軟,給錢辦事也利索,錢誠用他用的越來越順手,儼然把他當成了小跟班。

江嶼年“哦”了一聲,沒什麽異議,轉身就要往隊伍末尾走。

“等等。”錢誠又叫住他,將自己的飯卡甩了過去。

“隨便刷。”

江嶼年接過卡,走到打飯窗口排隊。好不容易輪到他,他把餐盤遞過去,點了兩個菜,然後將飯卡貼上讀卡器。

“滴——餘額,一萬零三百五十元。”

電子音播報聲一出,周圍幾個同學聽到,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食堂沖這麽多錢?這得吃到什麽時候?

江嶼年自己也嚇了一跳,拿著那張輕飄飄的飯卡,感覺有點燙手。

他端著兩份滿滿的餐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擁擠的食堂裏。因為之前章皓在食堂找茬的事,他此刻格外謹慎,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生怕撞到人。

然而人實在太多了,摩肩接踵。他剛避開一個橫沖直撞的男生,側面突然又有人因為插隊問題起了爭執,互相推搡了一下。江嶼年躲閃不及,被波及到,身體猛地一晃!

“小心!”

他下意識護住餐盤,但其中一份碗裏的湯還是劇烈地晃蕩出來,潑灑出去,幾滴湯汁,不偏不倚,濺在了前方一雙纖塵不染的白色球鞋上。

那鞋子的款式很獨特,材質看起來就價格不菲,是江嶼年從來沒見過的牌子。

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連忙將兩份餐盤放在旁邊的空桌上,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紙巾,也顧不上周圍的目光,蹲下身就去擦,嘴裏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

他伸出去的手,卻落空了。

球鞋的主人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江嶼年怔怔地擡頭,順著那雙筆直的長腿往上看去。

當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也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我的天……那不是……財經新聞上那個?”

“不祁盛集團那‘皇孫’嗎?叫什麽來著……祁硯?!”

“真的是他!他怎麽來我們學校食堂了?”

“不過這鞋我在雜志上見過,限量款,十幾萬呢……”

“完了,這哥們慘了,這得賠到什麽時候……”

江嶼年耳邊一片嘈雜,那些議論聲他聽不真切,只捕捉到“十幾萬”這幾個字眼,原本因為碰見舊人而停頓的心臟,瞬間被恐慌填滿。他低下頭看著那雙能要他命的限量款球鞋,手指緊緊攥著那團可憐的紙巾,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站立難安。

江硯就那樣沈默地站著,居高臨下,目光有實質,緊緊鎖在對方身上,從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到他低垂的眉眼,露出一小截白皙後頸的頭頂,將他的驚慌失措盡收眼底,一秒都不錯過。

他尚未開口,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就插了進來。

“喲,這是第幾回了?怎麽不是撞人就是往你身上灑東西?現在人走路都不看道的,凈瞅準了往你懷裏倒?”

周述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看到蹲在地上的江嶼年,話音明顯頓了一下。他挑眉,視線在江硯和江嶼年之間轉了個來回,臉上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玩味表情,用口型對江硯說: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非要來這破食堂了。

江硯沒理會周述的調侃,他面容冷靜,眼神深邃,在周圍越來越多好奇目光的註視下,終於開口,帶著一種淡淡的命令口吻:

“擦幹凈。”

江嶼年身體一顫,以為是在說他。他捏緊了手裏的紙巾,嘴唇抿得發白,再次慢慢蹲下去,準備去擦那雙昂貴的鞋。

然而,江硯修長的手指卻擡了起來,越過他,指向旁邊一個縮頭縮腦的男生。

“你。”

此人正是一開始因為推搡而撞到江嶼年,此刻正縮著脖子試圖降低存在感溜走的罪魁禍首。

江嶼年蹲到一半的動作僵住,愕然地直起身。

那個被點名的男生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語無倫次:“不、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後面的人推我,我才……”

江硯不聽廢話,不耐煩地點了點自己鞋面上的汙漬,“擦。”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發展……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那男生看著江硯沒什麽表情卻壓迫感十足的臉,又瞥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不敢再爭辯。他哭喪著臉,戰戰兢兢地走過去,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那只價值不菲的球鞋,仔仔細細,生怕留下一點痕跡。擦完,他討好地看向江硯,眼神裏充滿了祈求,仿佛在問:這樣可以了嗎?我能走了嗎?

江硯沒再多給他一個眼神,隨意地揮了揮手。

男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擠開人群跑了,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議論。

“臥槽……還能這樣?”

“果然有錢就是大爺……”

“不過……他為什麽不讓那個濺到湯的同學擦啊?”

“誰知道呢……可能看人家好欺負?不對啊,明明他更……”

周述看著還楞在原地的江嶼年,以及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的江硯,懶洋洋地打了個圓場:“還楞著幹嘛?不吃飯了?散了散了,都幹飯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