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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溫軟 我背你下去,或者抱你下去,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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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溫軟 我背你下去,或者抱你下去,選一……

冬日罕有暖陽透過教室窗戶, 在課桌上投下淩淩的斑駁。自習課的教室不算安靜,交織著細碎的私語和翻書聲。

江嶼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著頭, 手指間纏繞著柔軟的寶藍色毛線, 細長的棒針在細白的指尖緩緩穿梭, 發出摩擦聲。

郝夢註意到瞇起眼,調侃道:“你倆這是和好了?又開始當小媳婦了?”

江嶼年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編織的動作, 他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接話,也沒有否認。

教室裏的嘈雜聲漸漸大了起來, 略顯刻意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音量不算大,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清。

“聽說了嗎?章皓住院了。”

“真的假的?難怪好幾天沒見他了。”

“據說傷得不輕……好像是因為上周在食堂,和嶼年起了沖突。”

“你確定嗎?他才回來幾天就就又出這種事,還是根嶼年, 這也太巧了吧……”

“本來我是不信的,我隔壁班的哥們親口告訴我人都進醫院了, 這可假不了。”

“不會吧,不就撞了下, 嶼年這麽瘦還能給他撞醫院去?況且他自個腿傷還沒好呢。”

“你可別瞎說, 誰跟你說是嶼年幹的?”

……

討論地聲音頓時變小了很多,說話的人一邊輸出, 一邊若有若無地朝江嶼年這邊瞟了幾眼,透著幾分探究。章皓和江嶼年的矛盾人盡皆知,而章皓家最近的遭遇也確實慘淡,甚至可以說家道中落, 淪落到喪家之犬的地步。如今又在沖突後突然住院,難免讓人浮想聯翩。之前毫不猶豫支持江嶼年的人這回都遲疑了,甚至有人覺得蹊蹺,“你是說嶼年背後……有人?”

“不會吧,嶼年哪來這麽大背景?你問他他知道麽?”

這誰敢問。

郝夢皺了皺眉,想開口說什麽,下課鈴在此刻響起,原先那波舌根子的立馬一哄而散。也就此作罷,她約了人,匆匆收拾好東西,拍了拍江嶼年的肩:“我先走啦,你別織太晚,記得吃飯。”

江嶼年輕輕點頭:“好。”

教室裏的人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午後的陽光變得柔和,將他的側影拉長。他織得很慢,很仔細,比起上一次的生疏匆忙,這次的動作明顯嫻熟許多,針腳細密整齊。米白色的毛線襯得他手指愈發白皙,在光線下幾乎透明。他織得專註,長長的睫毛垂下,簌簌地灑在底側的皮膚。

空蕩蕩的教室陷入一片靜謐,仔細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身後緩緩靠近。伴隨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他背上,灼熱得燙人,讓人想不發覺都難。

江嶼年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還沒那麽快織好呢,學長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看清那張臉後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他身後的不是路遠白,而是……

江硯就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距離,沈默地看著他。他臉上明顯帶了傷,嘴唇沒什麽血色,下巴和臉頰上貼著創可貼,左手手背纏著一圈白色紗布,邊緣隱隱透出點暗紅。

江嶼年的目光在他受傷的手和臉上停留片刻,聯想到剛剛聽到的關於章皓的議論,心頭一沈,隱約有了答案。他太了解江硯了,這個人偏執到了極點,自己可以傷害他,卻絕不容許別人動他分毫,報覆起來更是毫不留情。這種極端的方式,也只有他幹得出來。

他移開視線,聲音有些發幹:“你用不著這樣。”

章皓已經受到足夠的懲罰了,他不想再陷入這種無休止的糾纏,他只想要平靜的生活。

江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目光落在江嶼年手中那團寶藍色的毛線和織了一小段的圍巾上,原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更淡了幾分,“給路遠白織的?”

江嶼年捏緊了手中的棒針和線團,抿著唇沒有作聲。這副沈默的樣子落在江硯眼裏,無異於默認。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纏著紗布的左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隱隱又有血絲滲出。他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你跟他在一起了?”

江嶼年的目光掃過他洇出血跡的紗布,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沒有……不是給他的。”

江硯的表情顯然不信,他分明親耳聽到他在叫那個野男人。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將他手中織到僅手帕大小的半成品搶了過來。

江嶼年完全沒料到他會直接動手,微微睜大了眼:“你……”

“還給我。”他起身要去搶,可惜他的左腳還沒完全恢覆,動作間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江硯順勢伸手托住他的腰,穩住了他的身形。另一只手則高高舉起那團毛線。兩人瞬間在空曠的教室裏貼近,一個被迫仰著臉,一個低頭凝視,視線撞在一起的剎那,兩人都怔住了。

這個姿勢,這個距離,太過親密,太過熟悉。無數個獨處的瞬間,那些甜蜜的、帶著笑鬧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現,時光在此刻停滯,一刻夢回從前,叫人不忍心打破。

空曠的教室只剩下彼此交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江硯看著這張萬分眷戀的臉,那雙總是帶著點怯意的眼睛此刻因驚愕而微微睜大,泛著水光的唇瓣近在咫尺,誘人采擷。他喉結滾動,情難自禁地俯下身,慢慢地、一點點地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江嶼年忽然偏過頭,躲開了這個未成的吻。幾乎是同時,走廊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江嶼年像是被驚到般推開他,迅速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他側過身調理著自己不太冷靜地呼吸。

胸前少了個貼心的人,空落落的,江硯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被他推開,又被他拒絕,逐漸感到麻木。

江嶼年穩了穩呼吸,再次伸手想去拿回他手裏的毛線。江硯卻將手一擡,輕易避開。他緊緊攥著那團柔軟卻刺手的毛線,指節用力到泛白,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拿著那團寶藍色的半成品,大步離開了教室。

江嶼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比記憶裏清瘦了不少,帶著一種沈重的疲憊感。他默默地坐回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心裏有些發悶,織了三天好不容易才織成這樣的,又得重新開始了。

下午的時候,教授把江嶼年叫到辦公室,告訴了他一個消息。系裏有一個去平京大學做交換生的名額,明年大三過去,為期一年。平京大學位於隔壁平京市,是國內頂尖的私立學府,普通人連門檻都很難摸到,可以說這個機會十分難得。教授看著他,語氣溫和而肯定:“材料準備一下,不出意外,這個名額就是你的了。”

說實話,江嶼年並不想離開家,離開熟悉的家鄉去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但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機會對他的未來意味著什麽。一年時間,換來履歷上光彩的一筆,值得他全力以赴。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辦公室,正好遇見路遠白從對面的辦公室出來。路遠白一看到他,便走了過來,自然地扶了他一把:“怎麽沒拿拐杖?”

江嶼年今天覺得腳好了很多,便沒再用拐杖,也不太想一直承受旁人異樣的目光。

“好多了,走慢點沒事的。”他解釋道。

話雖如此,下樓梯時還是有些吃力,何況這是五樓。他扶著欄桿,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到樓梯口,路遠白卻在他前面一個臺階站定,然後半蹲了下來,背對著他。

江嶼年楞住了:“學長?”

“這裏到一樓還有好幾層,”路遠白側過頭,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這樣走下去,腳好了明天也得拄拐杖,我背你下去,或者抱你下去,選一個。”

這……

一向溫和體貼的學長此刻展現出難得的堅持,這讓他有些意外,而江嶼年性格裏帶著軟,別人態度一強硬,他就很難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要是嚇一嚇他,保不準當即就慫得投降了。但現在即使心裏隔應,也沒時間讓他過多猶豫,這裏隨時會有其他同學經過,引起註意就不好了。

江嶼年紅著耳根,慢吞吞地伏上路遠白寬闊的背,溫軟的嗓音傳到他耳邊,“麻煩學長了。”

“不麻煩。”路遠白穩穩地背起他,步伐平緩地向下走,“我很樂意。”

江嶼年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心跳和堅實的背脊,一種久違的安心感包裹著他。偶爾有上下樓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使得他將臉埋得更低些,仿佛這樣別人就認不出他。

到了一樓,路遠白並沒有立刻放他下來的意思。直到背上的人在他耳邊輕聲提醒了兩次,聽著有些著急,才戀戀不舍地將人放下,還細心地替他理了理有些皺的衣角。

末了,路遠白看著他還帶著點薄紅的臉,目光溫柔,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輕聲說:“快到平安夜了,那晚有安排嗎?”

“應該沒有吧,”江嶼年想了想說道,然後擡起頭,很直男地問:“學長是有什麽事嗎?”

路遠白挑了挑眉,嘴角漾開笑意:“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當然不是……”江嶼年連忙擺手。

路遠白略微前傾,註視著他的眼睛,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你忘了嗎,我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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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路學長趁虛而入,某人感到十分捉急hh

(國慶快樂呀寶寶們,筆芯[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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