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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楚楚可憐 江硯眼睜睜看著他哥被男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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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楚楚可憐 江硯眼睜睜看著他哥被男人抱……

江嶼年在家休整的兩天, 路遠白回回都來,變著法子帶些清淡可口的吃食,生怕他腳傷不便, 細致周到得讓江嶼年有些無所適從。他心裏過意不去, 趁著腳好得差不多, 堅持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算是感謝。

飯桌上,江嶼年提了回學校的事。路遠白放下筷子, 眉頭微蹙, 覺得他太著急。江嶼年搖搖頭,很執拗, 落下半個月的功課,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路遠白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知道他一向看重學業,惦記著獎學金,便沒再勸阻, 只溫聲囑咐他別太累,有什麽事隨時找他。

說是為了補功課, 但只有江嶼年清楚,更多是因為無法再獨自面對這個充滿回憶的空間。家裏的每一處殘留著的另一個人的痕跡, 時常讓他感到恍惚。那些拼命想要壓制的畫面總是不合時宜地竄出來, 攪得他心神不寧。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找點事分散註意力。

回學校那天, 他起得很早,仔細整理好書本,換上幹凈的襯衫,對著鏡子努力調整表情, 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平靜些。他謝絕了路遠白要接他的好意,說自己可以的。

這天和以往任何一個平常日子並無不同,教室裏依舊是熟悉的面孔,粉筆灰混合著暖氣的味道。

課間。

郝夢碰碰他胳膊,提醒他河清在群裏發了照片,讓他趕緊看看。說的是之前雲山研游拍的照片,這段時間拉下的東西確實很多,他需要一點一點拾起來。

江嶼年嗯了一聲,拿出手機,在堆了很多消息的群裏慢慢往上翻。一張張色彩鮮艷的照片跳出來,一望無際的紅色楓葉,隱在雲霧裏連綿的山巒,還有同伴們搞怪的合影,洋溢著青春的笑臉。手指一張張劃過,直到一張合照突兀地闖入視線,動作驟然停住。

照片裏,他和江硯並肩站著,背景是漫山遍野的楓紅。兩個人都微微笑著,眼睛亮晶晶的,那種肉眼可見的幸福感幾乎要溢出屏幕。那時的江硯,美好得不真實。當時的自己,大概覺得擁有了全世界吧。如今再看已物是人非,體會不到多少曾經的開心。

他手指懸在保存鍵上,停頓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默默關掉了手機。

中午放學鈴響,郝夢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叫他:“發半小時呆了,魂丟啦?”

江嶼年搖搖頭,沒吭聲。

“好啦別想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郝夢拉他,“走走走,食堂去。”

江嶼年正要應聲,餘光瞥見教室後門那裏,無聲無息地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那人站的位置很巧妙,半掩在陰影裏,似乎並不想被人發現。

“江硯?”郝夢眼特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她並不清楚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江嶼年生病期間,一直是江硯在和她聯系,估計是小情侶鬧了別扭。

江硯被點了名,不得不從門後走出來一點,但也僅僅停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與他們隔著大半個教室的距離。江嶼年沒回頭,後背卻不由自主地繃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幾天不見,江硯看著變化不大,只是臉色更蒼白了些,眼下淡淡青黑。他看著他哥僵直的脊背,然後對郝夢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郝夢察覺氣氛有些微妙,試探道:“來找你哥吃飯?不介意加我這個電燈泡吧?”

江硯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了,我不餓,你們去吧。”這回開口的是江嶼年。

“誒?我剛還聽見你肚子叫……”

“現在不餓了。”江嶼年打斷她,垂著眼收拾桌面。

江硯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江嶼年身上,將他細微的抗拒和疏離看得分明。他眼底掠過一絲黯沈,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還是吃點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深深看了江嶼年一眼,轉身離開的背影略顯幾分倉促。

“怎麽回事啊你倆?”郝夢湊近,壓低聲音,“吵架了?”

江嶼年搖搖頭,把最後本書塞進書包拉上拉鏈,“沒事,吃飯吧。”

“嘿,剛不是說不餓嗎?”

“現在餓了。”

“……”

*

食堂。

江嶼年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筷子在飯菜裏撥拉了半天,也沒吃幾口。

郝夢見他又開始了,忍不住道:“到底什麽事啊,搞得這麽茶飯不思的?殺人還是放火了?”

江嶼年還是搖頭。

郝夢想到剛才的江硯,壓低聲音湊過來,“他……劈腿了?”

短暫的沈默後,江嶼年又夾起筷子,隨口回道:“沒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郝夢見他不想說,只好作罷。江嶼年吃了幾口,實在沒胃口,勉強吃了不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這才“大病初愈”哪能這麽糟蹋自己,郝夢勸他,“再吃點吧,下午又沒課,學長不是說等會兒來接你嗎?還沒到呢。”

江嶼年這才隱約想起,路遠白好像是提過這麽一句。他拿出手機,果然看到兩個未接來電,都是路遠白的,“你怎麽知道?”

“還不是你一直在發呆,學長說給你打電話打不通。”

好吧,手機靜音了,他沒聽到。

江嶼年又坐了會,最多吃了兩口就起身去放盤子,順帶給她的也帶上了。

他端著兩個的餐盤,穿梭在擁擠的過道裏。周圍是喧鬧的人聲,餐具碰撞的脆響,他腦子裏卻有點空,沒太留意身邊的動靜,以及旁邊突然橫插過來一個人。

對方似乎也沒看路,兩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他手裏的盤子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飯菜濺了一身。緊接著,左腳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有人狠狠踩在了他尚未痊愈的傷處!幾乎一瞬間,他倒在地上痛得眼前發黑,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而撞他的人,正是之前因為獎學金舞弊事件對他心懷怨恨的章皓。

這邊的動靜弄得很大,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聚集過來。章皓戲做的很足,自個也倒在了地上,叫喚了好幾聲,聽著撞得不輕。他看著地上抱著腳,疼痛難忍的江嶼年,非但沒有道歉,反而先聲奪人,“江嶼年,你走路不長眼睛啊?故意的?”

眼神各異的目光投過來,章皓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指著江嶼年,對著圍觀的眾人控訴:“為了那點破事,一直抓著我不放有意思嗎?我家都被你害成什麽樣了?獎學金我讓給你了,我認栽!休學也算了,我姑媽因為你工作丟了,我家店全關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爸媽都快被逼跳樓了,還不夠嗎?就為幾千塊錢,你非要把我往死裏逼?”

他邊說邊不經意地露出自己剛才摔倒時擦傷的手掌,帶著絲絲血跡,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是,我當初是做錯了事,處罰也處罰過了。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上學,拿個文憑早點上班給家裏還債,有錯嗎?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我?非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周圍陸陸續續響起竊竊私語,不少人認出了這兩位是之前獎學金風波的主角,章皓說得聲淚俱下,聯想到他家似乎確實遭遇了變故,有些人開始用略帶譴責的目光看向江嶼年,也有人持懷疑態度,但大多一臉懵逼,沒人敢貿然勸阻。

江嶼年疼得冷汗涔涔,嘴唇煞白,想要辯解,卻因為劇痛和突如其來的委屈,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章皓見他這樣,心裏更加得意,嘴上仍不依不饒,“撞一下能有多疼?你裝什麽可憐?是不是我又上熱搜了你才滿意?行,我怕了你了,是我撞得你行了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趕緊放過我吧,”

就在場面幾乎一邊倒,江嶼年百口莫辯之際,兩個身影幾乎同時撥開人群沖了進來。

率先註意到這邊的是江硯,他徑直穿過狹窄的過道,沒有任何廢話,明目張膽地將還在喋喋不休的章皓狠狠撞開,章皓猝不及防,踉蹌著再次摔倒在地,這回屁股砸了個結結實實。

章皓齜牙咧嘴地叫喚,剛想發作,卻對上一雙陰鷙的眼。那眼神裏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像在看一件死物,瞬間將他所有的話吞進肚子裏,只剩本能的恐懼。

江硯多停一秒都不屑,迅速在江嶼年身邊蹲下,“撞到哪兒了?”

“既然撞了人,就道歉吧。”

路遠白的聲音緊隨其後,見江嶼年慘白著臉坐在地上,身上沾著油汙的,眉頭頓時擰起,失去以往的氣度從容。

章皓一見是路遠白,剛才的牙尖嘴利一下子卡了殼,那種對上位者本能的畏懼讓他氣焰矮了半截。路遠白目光轉向四周的人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食堂有監控,事實如何,調出來一看便知。”

章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越來越多人的註視下,尤其是路遠白和江硯帶來的雙重壓力下,最後那點虛張聲勢也徹底瓦解。

他憤恨地瞪著江嶼年,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噴出來,梗著脖子,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行,你們都是一夥的,那我沒什麽好說的,算我倒黴!我活該!對不起行了吧!”

他擠開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人流被疏散,發現不對勁的郝夢才姍姍來遲,看到坐在地上面露苦色的人,嚇了一跳:“嶼年!你怎麽……這是怎麽了?”

她連忙走上前,想看看受傷沒,可路遠白和江硯一左一右蹲在江嶼年身邊,她連個縫隙都插不進去。

這畫面……怎麽怪怪的?

江硯想伸手把人抱起來,又怕碰到傷處,手懸在半空,最後只敢虛虛扶住他哥的肩膀,另一手托著他的小腿,喉口壓抑著焦灼,“哥,哪裏疼,告訴我?”

路遠白道:“應該是舊傷覆發了,感覺怎麽樣?能動嗎?”

江嶼年瘦弱的身子被兩個高大的男人圍在中間,一邊肩膀靠著江硯,一只手無意識地撐著路遠白的手臂,渾身都在細細地發抖,等緩過一陣劇烈的疼痛,才艱難地擡起濕漉漉的眼,咬著嘴唇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疼……”

他的目光,越過身邊的江硯,直直地望向路遠白。吐出的字,清晰地落入了旁邊江硯的耳中。

他看著他哥仰著頭,對著另一個男人流露出那種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裏頗不是滋味。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時候,他啞聲說:“我送你去醫院。”

路遠白按下他的手,冷靜道:“校醫院有點遠,先送醫務室緊急處理一下,再看情況是否需要轉醫院。”

他低頭溫聲問緩過一點勁來的江嶼年,問他能不能站起來?我抱你過去?

江嶼年疼得暈暈乎乎,遲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路遠白不再猶豫,小心地避開他的傷處,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攬住他的背,穩穩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江嶼年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路遠白胸前的衣襟,將臉埋低了些。自始至終,沒有看旁邊人一眼。

路遠白抱著江嶼年,對郝夢點了點頭示意,快步朝外走去。江硯眼睜睜看著他哥被男人摟在懷裏,離他越來越遠,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握緊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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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心裏酸酸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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