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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委屈 不是說愛我嗎,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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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委屈 不是說愛我嗎,別丟下我

醉生夢死的纏綿仿佛沒有盡頭, 以為再也醒不過來。

然而之後的兩天,江硯卻變得異常忙碌,每天都很多事, 擠不出多少時間來陪他。往往白天匆匆見一面, 要到很晚很晚才回來。沒有他安撫的江嶼年情緒變得愈發不穩定, 時常呆滯地看著窗外,有時候突然抱著膝蓋痛哭,晚上頻繁做噩夢, 夢醒時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好久都沒法從驚懼中走出。更多時候醒來人已經走了,要麽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忙到忽略他情緒的波動, 偶爾發出的不滿被他當做拒絕靠近的反抗,然後把他壓到床上強迫他變乖。

這種反覆的失落和不安讓江嶼年精神恍惚,滿腹委屈地想質問江硯為什麽不來見他。他抱著枕頭難過地想,江硯口口聲聲說愛,其實根本沒有多在乎, 否則怎麽舍得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這麽久……

又是一個深夜,江硯帶著一身疲憊推開房門, 裏面黑漆漆一片,應該是睡著了。走到床邊, 卻摸了個空, 掀開被子,裏面根本沒有人。

江硯心猛地沈下, 警惕瞬間取代了疲憊。立刻按下開關,燈卻沒有亮。

“出來,”江硯罕見地慌神,“再不出來, 被我抓到哥今晚就別想睡了!”

然而,室內一片幽寂,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江硯心裏不免著急,摸著黑找了起來,床上床下,衣櫃角落,廚房衛生間,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還是沒有。

怎麽找都找不到,使他眉間染上焦躁,走出衛生間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走過去的腳步都變得不穩,最後是在厚重窗簾下找到的人,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江硯看著他哥赤著腳,懷裏緊緊抱著一個枕頭,在黑暗的角落蜷縮成一團,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竟不知,一個成年男性可以縮得那麽小,小小的一團,他一條手臂就能圈住。

“哥……”

低啞的嗓音,透著一絲不明顯的顫。

江硯眉心擰著,剛才那陣心驚肉跳還未平息,後怕湧起的怒意讓他幾乎想把這小小的一團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讓他知道亂跑嚇人的後果。可當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那張臉時,那股火氣又頃刻消散。

他哥好像瘦了很多,肩膀薄到可以摸到骨頭。那雙總是幹凈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霧,少了往日的天真。仔細看瘦弱的身子骨隱隱瑟縮,不知是冷的還是別的緣故,讓人忍不下心責怪。

江硯嘆了口氣,蹲下來,碰了碰他的臉,“多大人了還玩躲貓貓?”

“……”

又摸了摸他那雙光著的腳丫子,冰涼冰涼的,不知道他在這蹲了多久,怎麽受得住,才松下的眉又擰了起來。

“起來。”

這回的語氣不再溫和,透著些許不悅。像是才感知到他的存在,地上的人擡起小臉,呆滯的眼神慢慢聚焦到他身上。看清是江硯後,眼圈瞬間就紅了,帶著濃重的哭腔撲了上去。

“你去哪了……”

細白的腕子揮動著,胡亂拍打在他身上。江硯楞了下,伸手去握,沒抓住,被那軟綿綿的力道鉆了空子,胸膛、肩膀,下巴,甚至是臉都挨了下。小貓撓癢癢似的,撓得什麽氣都消了,甚至舍不得打斷他哥難得表現出的一點孩子氣,只得無奈地縱容。

直到那雙肉墊拍累了,轉而扒住他的脖子,半個身子軟塌塌地趴進他懷裏,江硯才明白他哥為何如此反常。

“停電了……好黑……”江嶼年打了個嗝,黑暗中江硯看不見他的眼淚,只辯出委屈,“沒有人……”

江硯遲來地反應,今天刮狂風損壞了附近的電力設施。

原來是因為這個。

摟著人哄了兩句,告訴他明天就會來電,先回床上去。江嶼年卻不配合,也不讓他抱,自顧自地攥緊他,生怕動了人就不見了。鬧到現在,江硯臉上顯現出疲態,黑暗模糊了視線,誰都沒有察覺對方的異樣。他揉了揉眉心,“聽話,先起來。”

“……”

江硯耐心告罄,沈下臉道:“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在這。”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江嶼年緊繃的神經,更加用力收緊了手臂,把他的話當了真,以為真要被拋下,委屈地癟嘴,一個勁地搖頭,“不要……不要在這……”

威脅起效,懷裏人果然不再掙紮,由著他托著臀腿抱起來。江硯把他放到床上,用手掌捂住那雙凍得發硬的腳丫,直到感覺回暖了些,才將人整個塞進被窩。他回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枕頭,發現是自己睡的,上面有一團幹涸的痕跡,不知是眼淚還是口水。他今晚很累,沒心思去糾結這些瑣碎,放好枕頭,拿了睡袍打算沖個澡。

沒想到,剛一離床,江嶼年以為他要走一骨碌爬起來,抓住他的衣擺。江硯拍了拍他的手說去洗澡,他不肯松,反而揪得更緊。無法,只得脫掉衣服,直接上了床陪著他。

可閉上眼沒多久,懷裏人又搞出動靜。瘦弱的身子不安分地扭,直往他身上蹭,差點蹭出火。他今天處理事情累得夠嗆,想著他哥也累了幾晚,沒打算做別的。江硯克制地按住那只作亂的手,“別鬧,你受不住的。”

然而,他低估了他哥的承受能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此刻他哥比過年的豬還難摁,徹底折斷了他最後一絲理智。江硯忍無可忍,一個翻身壓下去,決定好好“教訓”一下他哥今晚的不安分。

就這樣,一場糾纏下來,兩人都累出汗。江硯仍壓著他,有點舍不得出去,低頭吻了吻汗濕的額頭,低笑一聲,“今晚這麽黏人?”

江嶼年半闔著眼,簌簌抖了下睫毛,沒有說話。憑著本能更緊地抱住他,仿佛只有嚴絲合縫的貼近,才能獲取些許安全感。

“睡吧。”江硯又吻了下,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天的疲憊合上眼。

*

淩晨兩點半。

江硯突然被床頭的手機震醒,一看是周述,他壓著眉頭接起,語氣不善,“你最好真的有事。”

電話那頭的周述異常嚴肅,完全沒了平日的張揚,“你爺爺他……祁老住院了。”

濃稠的夜色中,江硯眉峰凜起,隨即恢覆如常:“這有什麽奇怪。”

“這次好像是真的,聽說情況不太好。他跟祁良驥見了一面之後就……”

江硯冷淡地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床頭,摟著身邊人繼續睡下。

後半夜,江嶼年又開始做噩夢,睡得極不安穩,眼珠在眼皮下不停地滾動。下意識伸手摸索身邊尋求安撫,卻只摸到空了的枕頭和冰涼的床單。緊接著,一聲極輕的關門聲放大了他的感官。他猛地驚醒,床邊空了一大半,朝門口看去,只來得及捕捉到門縫合上的最後一縷微光,世界重新陷入死寂。江嶼年像是失了魂般,抱著那個殘留著江硯氣息的枕頭,跌跌撞撞地下床。

“別走……阿硯……”

“啊……”

前腳剛一沾地,後腳就軟得直接摔了下去。不著寸縷的身子貼在冰涼的地板上,凍得渾身哆嗦。他顧不了那麽多,撐著手想起來,卻發現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竟是扭傷了。疼痛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好疼……”

眼淚滑落的瞬間,恐懼與痛楚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抱著枕頭,忍著腳踝的劇痛,用胳膊和膝蓋艱難地爬向門口,嘴裏嗚咽著,牙齒都在打顫。

他拍打著冰冷的房門,一遍遍叫著江硯的名字,哀求他別走。而那扇冰冷得仿佛將他與世界隔絕的門,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回應。

不知道拍了多久,哭了多久,眼淚好像永遠流不盡。整個人被黑暗裹挾,只能抱著那個沾染江硯氣息的枕頭,縮在門邊無聲地流淚。可盡管這樣,還是沒用,還是怕得不行,想他想得不行。

你去哪了……

不是說愛我嗎,你在哪裏……

我好害怕……別丟下我一個人……

直到嗓子哭啞,發不出聲,被徹底凍得失去意識,哽咽著癱倒在地,真正被世界拋棄。

就這樣江嶼年縮在地上一整夜,直至天光微露,迷迷糊糊被凍醒。

江嶼年腦袋昏沈得厲害,意識十分薄弱。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夾雜著幾道人聲。以為是江硯,虛弱地想要撐起身,卻只是徒勞地軟倒在地,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憑著最後一絲清醒,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外面的人。

直到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逆著光的身影沖進來。

看到地上的人,不著寸縷昏倒在地。那一刻,心臟瞬間被狠揪,幾乎是立刻沖過去將人抱起。誰料,手剛碰上,就被身後的人無情推開。

河清粗喘著氣,看見這一幕,驚得捂住嘴。只見江嶼年渾身赤.裸,身上布滿新舊交疊的印跡,從頸肩、後背一直蔓延到腰腿。懷裏還緊緊抱著一個半幹的枕頭,縮成小小一團,不知之前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他顫著手摸上去,被那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他發高燒了,快叫醫生!”

一邊喊,一邊迅速將人抱起來,放回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緊隨其後的周述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咋舌,立刻掏出手機聯系私人醫生。掛了電話,他看著站在床邊不遠處的人,指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小子玩這麽大?!”

江硯沒有回答,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床上那個脆弱的身影上,向來從容的臉上露出一絲裂縫,想靠近的腳步又生生頓住。

河清把人塞進被子後,想去找件衣服給他穿上。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江嶼年緊閉著眼,眉頭痛苦地蹙著,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囈語:“你……終於來了……”

“我好難受……

“是不是……要死掉了……”

站在床邊的江硯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心臟傳來一陣鈍痛,隨之湧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後悔。

河清按耐不住地轉身,擡手給了他一記清脆的耳光。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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