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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內褲失蹤 阿硯,我的內褲怎麽在你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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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內褲失蹤 阿硯,我的內褲怎麽在你屋裏……

傍晚,老式掛鐘嗒嗒轉,分針追著時針跑。

江嶼年抱著一摞剛收的衣服,微微蹙眉。他前天剛換的那條白色內褲,不見了。

“阿硯,昨天有收內褲嗎?”

客廳裏只有電視的聲音,江硯拿後腦勺對著他,一動不動。

“據悉,祁盛集團於今天下午兩點召開新聞發布會,聘任董事長義子祁良驥為新一任CEO……”

新聞也看得這麽起勁?江嶼年嘆口氣,自顧自找了起來,經過沙發,不小心擋住半邊電視。

對面的江硯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下屁股。

江嶼年念著內褲,掃了圈沒找到,轉身進了臥室。

沒一會,電視進了廣告,江硯抓起遙控器按了幾下,屏幕毫無反應,這種老電視放什麽看什麽,根本沒法回放。

遙控器被隨手一扔,“啪”地一聲摔進不硬不軟的沙發。

家裏攏共兩間房,小一點的次臥江嶼年住,屋裏衣櫃、衣簍,甚至是床底,能翻得都翻了,還是沒有。

江嶼年有些洩氣,扒著門框重新問了遍,“阿硯,你看見我內褲了嗎?”

“……”

“就白色那條。”怕他聽不見,江嶼年踩著拖鞋過去,“前天剛換的。”

以前他一個人住,洗完澡習慣把內褲扔衣服上頭,方便手洗。江硯來了後,他的內褲總被壓在下面,每回都要翻出來單洗。

後來江硯手好點,偶爾主動攬點小活,他應該記得。

電視重新轉播新聞,江硯還是那副模樣,專註地看著,像個虔誠的信徒。

風透過窗子吹進來,搭在他膝蓋上的薄毯滑下半截,露出微凸的腕骨。

江硯的手指很漂亮,修長幹凈,骨節分明,不像是會幹活的。頭一回見他洗自己內褲,江嶼年有些驚訝。

剛撿到他那會,江硯全身穿著不菲,本以為養了個少爺,沒想到洗別人內褲這種臟活一點不含糊,還挺熟練。

“阿硯?”江嶼年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你有看見……”

江硯忽然撩起眼皮。

江嶼年手指僵在半空。

那雙眼睛黑沈沈的,投下的陰影很深。

但只一瞬,江硯斂了神色,用一種很委婉地語氣:

“哥……我穿不下。”

均碼怎麽會穿不下。

江嶼年說:“那記得收哪了嗎?”

問這話時,墻上的掛鐘突然報時,當當響,飯點到了。

江硯搖頭。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嶼年有些沮喪,內褲雖然打折買的,但也不便宜,還沒穿幾回,丟了怪可惜。

可是飯還沒做……

正當為內褲和晚飯發愁時,一旁的人默默撿起遙控器,淡定地換了個臺,看起了偶像劇。

江嶼年還是不死心,三瓜兩棗也是錢,最後是在他爸媽房裏一堆舊衣物裏找到的。

翻找時,一面相框倒扣在衣物堆裏,應該是床頭櫃掉下來的,他掀起相框時手抖了抖上面的灰。

照片裏是他爸媽,這是他們生前最後一張合照。

他爸在他高一那年高空作業發生了意外,他媽因傷心過度落下眼疾,家裏的錢都用來給她治病,可就是這樣,一年後也走了。夫妻倆留在這世上的,除了苦命的孩子,就只剩這套勉強能遮風避雨的老破小。

自那以後,這間屋子便一直空著。直到,一個月前江硯的出現,才有了些人氣。

總算找到了。

江嶼年松了口氣,又省了筆錢。

接著,他發現不對勁。白色內褲混在舊衣物裏被打得有點臟,摸進指間微微發涼,不像是洗過晾幹的。

江嶼年捏起那條濕漉漉的內褲,滿臉疑惑地走回客廳。

“阿硯。”他走到沙發前,舉起那團皺巴巴的白色布料,“這……怎麽在你屋裏?”

客廳傳來電視劇的啜泣聲,女主角抱著男主角哭得梨花帶雨。

江硯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團白色上,停頓兩秒。隨後,擡眼看向內褲的主人,帶著點困惑,不理解他為什麽要拎著一條臟了的兒童內褲給他看。

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麽?

“找到了?”江硯掩去眼底的情緒,捏起內褲一角,“小小的,真可愛。”

“均碼的不小了,”江嶼年咕噥著,“我的內褲怎麽在你屋裏,還……”

他捏緊手裏濕冷的布料,沒把“濕了”兩字說出來。

江硯眨了下眼,沒有否認,“可能拿混了。

他頓了頓,“昨兩天下雨,陽臺漏水。”

江嶼年低頭看看內褲,又看了看江硯。他身上穿的是他爸洗得發白的舊T恤,領口松松垮垮卷著邊,露出一截鎖骨。

“可是這上面有股怪味。”江嶼年沒法忽視那異樣的觸感。

“哥,”江硯表情很平靜,他站起身比江嶼年高出大半個頭,陰影隨之打下,“你聞錯了。”

他的聲音很低,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江嶼年的耳畔,“放久了是這樣。”

電視裏女主角突然爆發一聲心碎的哭嚎,江嶼年後退半步,小腿抵在茶幾邊沿。

江硯掃了眼他手上的東西,帶著點難以捉摸的促狹,“這麽小,難怪會丟。”

“哪小了……”江嶼年小聲反駁,視線卻不自覺往下瞟。江硯穿著一條不合身的運動褲,寬松的布料看不出有何天賦異稟,只隱隱可見微微凸起的輪廓。

可江硯的表情不像是騙人,江嶼年不禁好奇。

他真有那麽大?

江硯個子高,近一米九,寬肩臂長的,和自己這種細胳膊細腿的相比,確實哪哪都出挑,但那兒……亞洲人不都差不多麽?

他高中時住校,幾個室友也曾互相比較,再正常不過,偶爾點進毛片出挑的更鳳毛麟角。都是亞洲人,那東西能相差到哪去,超市不也賣均碼內褲。

“哥在看什麽?”江硯忽然伸手,在他盯著自己下面發呆的眼前揮了揮。

江嶼年一個激靈,內褲不小心脫手掉在地上,下意識想彎腰去撿,卻聽江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別動,臟。”

半彎腰的姿勢好巧不巧對著江硯某個尷尬的地方,再低點恐怕……江嶼年僵硬地閉眼,猶豫要不要撿。

只見江硯先一步替他撿起,垂下的眼睫毫無愧色,“對不起哥,下次不會拿錯了。”

這不能怪他,誰讓自己買的內褲都是均碼的,江嶼年默默直起身,沒有責怪他。

江硯掂了掂手裏的布料,問他還穿嗎?

江嶼年心裏揪了一下,這是他好不容易搶的折扣價,還沒穿幾次呢。

“都臟了,”他肉疼地說:“不要了。”

“那給我吧。”江硯說。

眼看上面的汙穢打臟他的手,江嶼年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你該不會……”

江硯動作頓了頓,有些無辜:“哥在想什麽?我只是想幫哥扔了。”

江嶼年不知信沒信,掃過他破舊的一身,活像被苛待了般,胸口堵了下。

原想江硯待不久,給他穿的要麽是沒拆標簽或者不常穿的舊衣服。現在想來,那些衣服不是脫線就是褪色,褲子也總短一截。江硯對此從沒要求,給什麽穿什麽,連內褲小了都默默忍受,懂事得讓人心疼。

“還是扔了吧,”江嶼年怕他真撿來穿,“吃完飯,我帶你去買新的。"

江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靜靜端詳了會,才應了聲好。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江嶼年忙活著晚飯,切菜的間隙瞥見江硯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安靜地窩在沙發角落的陰影裏,有些不真實。

但多添的碗筷、成對的拖鞋,還有客廳開著不常開的電視……都清晰地提醒他,這間小小的,冷清了太久的房子,確實多了一個人。

也不過才短短一個月,就發生了那麽多變化。

他還記得,當初把渾身是傷的江硯救起時,是有私心的。想著這人穿著不菲,救了他,或許能得到一些報酬。

後來,看著江硯安靜地吃著他做的飯菜,窩在沙發上看那臺老掉牙的電視機,偶爾搭把手幹點力所能及的小活,陪著他清貧度日,時間長了,那點私心早就淡了。

有時,他甚至自私地想,江硯能夠慢點想起來,這樣就能陪自己久一點。

一個人,實在太孤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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