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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生與死·他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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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生與死·他掉下去了!

白劍屏眼瞳微顫, 而後他聽到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問:“主母您何出此言?”

很奇怪,明明他該瞠目結舌,但那陣驚訝卻莫名的淺, 像海灘上漲起的潮,看似洶湧, 但一腳踩下去連膝蓋都沒浸過。

黛黎遲疑地說:“我房中的香有些不對勁。窗戶閉緊時,我昏昏欲睡,意識仿佛墮入水中浮不上來;但若是開窗望江景或出門,則會精神許多。後來我讓女婢將他們的香籠撤了, 幾乎是立竿見影, 那種叫人疲憊的昏睡感消失了。”

話落,她見白劍屏兩腮處肌肉繃緊, 又道:“當然,那只是我的懷疑罷了。他們也能說是為了讓我多休息, 免去暈船之苦才點的香。而且……”

黛黎的聲音低了一個度,“我今日在甲板上, 好像看到幾把弩機。民船上會有此物嗎?我乘船經歷不算多, 不太清楚。”

白劍屏好像聽到了“鐺”地一聲,噢,原是懸在高處的利劍落了下來。

尋常獵戶用弓,是最普通長梢弓。弩機的構造覆雜得多, 需以青銅鑄造牙機。

這類管制物豈是那麽好得?

白劍屏毫不猶豫說:“主母, 張丹臣他們就在咱們後頭跟著,我尋個理由讓兩船並行讓他們過來。”

黛黎阻止道,“如今夜已深,這周姓船主船大,誰知曉這船上實際有多少人?貿然通知後方只會打草驚蛇, 不如等去到下個城鎮,再突然改口要換掉他們。”

白劍屏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黛黎看,驀地冒出一句,“主母,您是否早已知曉?”

黛黎一楞,眸光微閃,“知曉什麽?”

“許多事。比如這艘船有問題,也比如我們行水路可能不會很順暢。”白劍屏說。

黛黎擡手順了下鬢發,聲音溫和,“白屯長說笑了,我又非神仙,焉能有那未蔔先知的能力?且我和君侯是夫妻,是一體,利益息息相關,哪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理?”

白劍屏哽住,他其實很多話想問。

想問她為何在甲板上看到弩機,卻沒有第一時間告知他,當時還是白日吧,許多如今來不及之事,那時都不算遲;也想問她為何執意分兵;為何當初的信件一拖再拖;更想問這種種的異常因何而起?

但一切都問不出口。

且不說他沒那個身份追尋,就算真夠資格,先前已否認過的主母也不見得會坦誠。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黛黎告辭。

走出房間後,她沒有直接回去,而是一直走到三層的盡頭。

從此處憑欄望,能看見堆滿貨物的甲板和高高的桅桿,桅桿頂上的白旗不知何時換成了紅的。鮮紅的旗幟迎風飄揚,掀出的弧度像血浪在翻騰。

桅桿下用於眺望的小圓盤上,此時立著一道黑影,但因著兩方的高度差,黛黎看不真切對方的面容。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裏。

從烏玟出發,需行兩夜三日才能抵達下個城鎮。而城中人多,非起事的好位置。

第一夜已過,只剩今晚這一夜……

她能等,青蓮教等不起。

自信使出發前往長安城,過了多少天來著?噢,已有七日了,若是援兵加緊趕路,還需兩日才到。

她有預感,就是今晚了!

江河上起了一片薄薄的霧,在迷蒙的霧中,周圍的船披上了半隱半現的朦朧,兩岸青山也變得模糊,像某些袖手旁觀的冷漠看客。

黛黎轉身回房。

該暗示的暗示了,按布置的布置了,剩下就等著吧,等君入甕!

黛黎換了身衣服,和衣入睡。她惦記著事兒,今夜沒有睡太沈,因此當第一道不同尋常的聲響炸起時,她立馬就醒了。

抱著被子坐起身,黛黎晃了晃腦袋,很快聽見外面有人“呯呯”拍門。

“夫人!”是念夏的聲音,很急切,“我們好像遇到了水匪。”

幾乎最後一個字剛落,房門忽地被拉開。念夏不由楞神,驚愕於屋中人開門之快,以及……

夫人竟換掉了裙子!

她著一身黑色的騎馬裝,腰帶束得很是平整,完全不似匆忙束上。

念夏不由怔在原地。

黛黎越過她出門,在門口憑欄朝下看,只見下方有幾道黑影在甲板上流竄,他們朝樓屋飛奔,中途不可避免地和船員碰上。

雪刃撞擊鐺鐺作響,黑夜中厲呵連連,驚起睡夢者不知幾何。

下方很快亂作一團。

但比起甲板上的纏鬥,黛黎更在意的是樓船邊上一艘艘迅速靠近、或已黏在樓船邊的小舟。

舟上乘著一道道黑影,這些人迅速將手上的鉤繩往上一甩,多爪的鐵鉤鉤住船沿,繩子繃緊,下方的人如同壁虎般攀沿而上。

也有已登船的黑衣客並不急著往前沖,他們呈帶狀分布於船周,利落接應正在登船的同伴。

一切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一看就非臨時起意,而是周密計劃過。

“夫人,水匪來勢洶洶,這人數瞧著、瞧著不在百數之下啊!這該如何是好?”念夏也看到了下方的混亂。

黛黎不言,只將目光再放遠,試圖尋那些小舟的來處。然而她視野有限,只能窺見夜行客源源不斷地從兩側的“邊緣”來,更具體的,就瞧不見了。

天上烏雲浮動,遮了半邊明月,江上的霧似乎又濃郁了幾分。

沈重而急促的腳步踩在木板上,腰懸長劍的白劍屏匆忙而至。而看著竟早早換好騎馬裝的黛黎,他眼裏掀起了深深的驚駭,許多先前不敢想的事,都如同夏季魚塘裏的魚,被悶得不住冒頭。

“主母,有水匪來襲,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會頗為動蕩,還請您以安全為上,待在房中莫要亂跑。”他的重點在最後一句。

黛黎沒有看他,她瞇著眸子望著下方,甲板上的黑影和船員以及陸續趕到的玄驍騎纏鬥在一起。

距離有些遠,打著打著,黛黎便分不出哪些是船員,哪些是她的士卒。

“一個時辰怕是解決不了。”黛黎盯著下方某處,“二對二,有船員在側協助,我方還不能迅速拿下,如果不是船上作戰有礙發揮實力,那就是有內鬼……”

“呯!”下方猛地炸開一聲巨響。

甲板上原先靜置的木箱,竟飛出一片木板蓋。接二連三,跟多米諾骨牌效應起了,兩側的木箱竟爆開了八.九成。

一道道黑影從木箱裏竄出,他們提著重物,揮舞著手中錚亮的雪光加入戰局。

下方一片混亂。

白劍屏臉色霎時大變。

不是零星的小賊,暗處竟還藏了一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們果真上了賊船!

局勢漸變,天平緩緩傾斜,原先碾壓式的優勢慢慢消失。

“玄驍騎,警惕所有船員和武師!”白劍屏聲如洪鐘,一些還未下到甲板上的士卒都聽見了。

“主母,您莫要太過擔心,雖說如今對方的人數勝於我們,但樓道狹窄,只要守住樓梯,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白劍屏安慰道。

他們有將近三十個玄驍騎,到時再分出小半的兵力去剿匪,不至於垂餌虎口。

“‘守’是個不錯的辦法,但一切的前提是這艘樓船能穩住。”黛黎看著下方突然炸起的火光,眸中幽色浮動,“有人放火了,船能否堅持到明日日出不好說。”

白劍屏心頭一跳,迅速往下看。

果然如此!

甲板上、原先木箱堆放處,此時竄起了一條條火蛇,長蛇沿著潑了油的軌跡游走,很快就舔過一大片地方。

“主母,秦都尉呢?”白劍屏後知後覺秦宴州不在。

他們母子的房間只隔了女婢,沒理由主母都醒了,二公子還在沈睡?

黛黎回答:“州州去幫忙了。”

白劍屏當機立斷,“主母,請您待在三樓勿亂走動,我領人去滅敵救火。”

這艘樓船,絕對不能沈!

他揚聲招來幾個未下樓的士卒,讓他們寸步不離地守在黛黎身旁,而白劍屏自己則領了幾人氣勢沖沖地下樓去。

樓下一片狼藉。

血跡斑斑,身首分離的屍體橫七豎八、東歪西斜。陳年的貨箱在搏鬥中被砍碎成片片,何處不淩亂?

白劍屏環顧四周,初時以為借著火光,想尋到秦宴州並不難。然而他一連走了幾個地方,甚至問了不少小卒,得到的無不是否定答案。

都沒見過?

奇了怪了,二公子究竟去了何處?

隨手抹了一個偷襲毛賊的脖子,就當白劍屏想分出幾人去滅火時,陡然聽到有人驚駭大喊:

“不好,他們在鑿船!”

白劍屏一顆心突突跳得厲害,仔細一聽,在刀劍鐺鐺的碰撞聲中,確實夾雜著呯呯不斷的敲擊聲。當下也顧不得救火了,他忙派人四處尋找鑿船之人。

“看到二公子沒有?……沒有?那你們註意著點,一旦發現二公子,萬萬不可讓他落單。”

甲板上亂作一團,殺紅眼的關註對面,未殺紅眼的關註前後,因此幾乎無人發現——

被桅桿高高支起的眺望圓臺上,有一道頎長的身影一直觀察著下方。

他將不斷靠近大船的小舟,一條條飛起的鐵鉤爪,不斷廝殺的兩撥人馬,甚至是暗處悄然鑿船的人通通收入眼中。

青年沒有聲張,任由白劍屏領著人到處逛,好一通尋覓後才找到了鑿船者。

對方有備而來,加上船上有內鬼,白劍屏終是遲了一步。窟窿開得足夠大,木板被抽離,源源不斷的河水湧了進來。

偌大的船體發出了如同沈鯨一般的悲鳴,原本平穩的樓船緩緩朝側傾斜。

秦宴州就在此時縱身一躍,踩著桅桿自上而下垂下的麻繩網,迅速從眺望盤上下來。

他下來沒多久,就被宋阿三發現了。

“秦都尉,白屯長方才尋你許久,原來你在這兒!”宋阿三大喜。

秦宴州:“他何在?我有要事尋他。”

“這邊來。”

幾人殺出一條血路,從甲板下去底倉,終在船艙漏水處尋到了一身狼狽的白劍屏。

白劍屏見了秦宴州大喜,顧不上問他方才去處,“秦都尉,這船救不了了,沈沒已是遲早之事,我等需盡快撤離!船上有早備好的小舟,亦有木桶木箱等物,還有賊人乘的扁舟可用,兼之張丹臣的船只在前方,想來撤退不是難事,唯獨……”

白劍屏不由痛心,“此番需輕裝上陣,輜重行囊怕是帶不上了。”

主母那些箱笥,今夜過後恐怕會盡歸江底。還好當初的馬車未一同上船,否則……

白劍屏突然怔住,這一瞬有一縷奇怪的思緒閃過腦中,不過就當他堪堪抓住時,他忽然聽面前青年說:“白屯長,對方不惜人力物力設此局,估計已是孤註一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們光是撤退多半無法脫困。不如來一招釜底抽薪!”

思緒了無痕跡,白劍屏下意識問,“如何釜底抽薪?”

秦宴州:“敵方所乘樓船在我們正後方、不過百步開外,不如我們調頭撞上去!以一破損換一完好,徹底清除江上隱患。”

白劍屏心驚肉跳,一時竟不知該問他如何得知敵方具體位置,還是該問可考慮清楚後果,“可是、可是……”

“這是唯一的上策。”秦宴州沈聲道,“若只是尋常撤離,我等所乘的小舟如何能與後方的樓船抗衡?對方船內還有多少先登尚未可知,唯有一舉擊潰對方的大本營,方能得一線生機。”

白劍屏沈默。

宋阿三倒抽一口涼氣,面露遲疑。

“事不宜遲,若再拖下去,船只再無調頭之可能,我等只能為案上魚肉,任人宰割!”秦宴州分外強勢,“宋阿三,你領人隨我來。”

宋阿三見面前人面容冷靜,瞳色漆黑,目如寒刀,竟是罕見的淩厲,他心頭大震,不由應聲。

應聲後方覺不妥,又望向自己的直屬上峰,黑暗裏,宋阿三隱約見對方的眉頭打成結。

“時間緊迫,莫要猶豫了!”

白劍屏長長呼出一口氣,“唯。”

隊伍一分為二,一隊提刀前往船舵,另一隊重新殺上甲板,再攀麻網,把垂下的帆布卷起來。

船要調頭,就得先卸掉那股往前沖的勁兒。玄驍騎身手矯健,配合默契,片刻之後就將帆布卷起。

而初時,甲板上的黑衣客和船工不明所以,直到樓首緩緩轉向。

有心思敏捷者看出秦宴州的意圖,“不好,他們要調頭!”

這艘樓船就是個燙手山芋,被它撞上了要倒黴;而主動出擊,以撞擊的方式阻止它調頭也不成,好端端的船一撞,這不是要一起進水麽?

從外碰不得,唯有從內阻止。

“快去將船舵搶來!”

……

黛黎居於三樓,此地高、視野寬,能將下方的混亂收於眼底。

在刀劍鏘鳴中,船首轉了向,而她也在彌漫著薄霧的江上,看見了不遠處若隱若現的船只。

黛黎心裏一松,心知計劃已順利過半。

*

不遠處。

“先生,前方船只轉向了!”後方樓船二樓的憑欄者雙目瞠圓,“怎會如此?裏應外合,布下天羅地網,我方人數多於北地三倍有餘,又是夜裏悄然行事,如此出其不意,竟還不能將他們拿下?先生,這該如何是好?”

此番事大,諦聽也登船前來,此時他見狀僅猶豫片刻,便同樣下令調頭。

對方的船多半已四面穿孔,沈沒板上釘釘,不過遲與早。只要用“拖”字一訣,自是能兵不血刃的拖沈對面。“快,把帆收一收,調頭!”

今夜刮的是北風,並非東風或西風,因此只要帆布角度調整得當,是南是北無多大影響。

“該死的,距離有些近,怕是來不及了。”

“穩住莫亂,我們的船只體型小於他們,轉向自然比他們靈活許多,只要不出岔子,必定能全身而退。”然而諦聽的話剛落,他的面色就變了。

如大旱後皴裂的土地,冷靜自持崩裂成難以修覆的裂痕,諦聽不可置信地擡手。

風從前方穿過他的指縫,連帶著他的褠衣後端也被往後拂得獵獵作響。

風向變了。

原先吹的是北風,如今刮起了東風!這段河道東西橫向,只要東風或西風一起,就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前方樓船成功調頭,又揚起了帆布,攜風帶火,氣勢沖沖。諦聽心知避不開,忙吩咐鋪後路,“快把幾艘先登放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兩船本就不遠的距離迅速被拉平,樓船相撞,在深夜裏的江上炸出一聲巨響。

江上掀起驚濤,木屑散落迅速被卷走,船上的人和物東歪西斜。

秦宴州早有準備,命周圍幾人以麻繩將自己捆在木欄上,挨過初時的大震後,立馬把長繩解開,“你們隨我來。”

大船的速度不足,沖擊力不夠,難以直接將對方撞成兩半,此時大船船首嵌入對方的船身中,呈“T”字形相連。

撞擊到底傷害根本,“T”的兩端逐漸崩裂,同時慢慢往內傾斜,而大船亦開始側傾。

秦宴州領著人沖到船首,從兩船嵌合的位置躍到對面船上,“對方領頭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人,喜白衣,速尋殺之!”

隨行的宋阿三聽令,此時完全沒功夫深思為何二公子對此一清二楚。

船上亂作一團,不知誰放了火,火焰燃了過去,映亮半邊天。秦宴州飛快走過一個個地方,甚至抓了不少人來問。

“先、先生方才掉下去了。”被抓住的一人說。

秦宴州目光一凜,迅速走到邊上探頭往下看,在不斷拍起的驚濤中,他看到了一片浮動的白色。

有些不對勁……

心裏忽的警鈴大作,秦宴州轉身回擋,以長刀鐺地挑飛一支利箭,他猛地擡眸,只見不遠處只著裏衣的年輕男人手持長弓,此時見他望過來,迅速拉弓滿弦,放出了第二箭。

諦聽見第二箭不中,略微失望,他把長弓拋下,抽出長刀:“明燈,別來無恙。”

“六道來了否?”秦宴州冷聲問。

諦聽低低地笑了,“讓你失望了,此番只有我中了你的圈套。”

事情發展至今,他哪裏還不知這是個局。若非圈套,對方豈能作先知?

呵,堂堂太尉夫人,距離一國之母僅有一步之遙,虧她舍得以身犯險。

秦宴州提刀上前就砍。

諦聽腳步一錯,滑出三寸避開刀鋒,同時道:“明燈,你我雖說並非同根而生,但到底當了手足多年,你真要置我於死地?昔年若非我苦苦懇求,叔叔焉會將你當做親子撫養!”

秦宴州手中的刀愈擊愈快,刀尾甚至帶出了殘影,淬著火色,如同修羅的鐮刀,所過之處在諦聽的手臂和肩胛處劃出一道道血痕,“欠你們的,我早已還清。還有,你懈怠訓練了。”

諦聽勉力抵抗,但拿刀的手腕止不住的發麻顫抖,最後竟是握不住刀了。

秦宴州一把挑飛諦聽的武器,錯刀的同時,他的刃尖沒入對方的胸膛少許。

諦聽猛地一震,捂著心口迅速後撤,心知此刻多說無益,竟是朝後一翻,主動墜入了江中。

船體還在傾斜,逐漸從水平往直角傾,秦宴州見諦聽入江,兩步走到憑欄朝下看,江水洶湧,隱約能看到他的身影。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搬來一個木桶往下砸去,不中。

再砸木箱,依舊不中。

下方的諦聽見狀朗笑一聲,“明燈,看來天無絕人之路啊!青山不改,我們後會有期。”

秦宴州眸光冷沈,許多念頭在腦中掠過,最後唯有一個最清晰。他迅速卸了刀等重物,手臂在木欄上一撐,在諦聽面色大變中從船上跳下。

水花飛濺,青年入江後很快冒頭,長臂往旁劃去,游到諦聽身旁,一把將他的腦袋往水裏摁。

諦聽瘋狂掙紮,見擺脫不能,幹脆拉著秦宴州一同往下沈。

劇烈的水波騰起,暈開血紅,好似水下有龍蛇舞,但慢慢的,水紋平息。半晌以後,一道身影“嘩”地冒頭抱住了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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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來啦,不知道還有多少寶子還在等我,隨機發一波小紅包看看[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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