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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夫人這是賄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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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夫人這是賄賂我?

上京隊伍在小縣停留了數日, 而在這幾日裏黛黎只出去過一回游肆。縣內氣氛很緊張,軍巡匆匆來、匆匆去,似乎在忙著組織剿匪。

不過這陣風氣在黛黎回到傳舍後自動消散, 北地的人馬對剿匪一事好像隨意得很,並不在意。

黛黎曾問過秦邵宗, 他只說“不急”。

行吧,看來他已有計劃了。

在小縣修整過後,隊伍再次啟程。

長安在雍州,而雍州在兗州的西側, 如果要上京, 按理說是直接從漁陽往西南方向行,能最快地抵達長安。

但如今秦邵宗卻先南下, 再往西,相當於走多了個折角, 繞了一段路。

申天鳴後知後覺,面色不虞道:“秦君侯, 路走錯了。”

“沒走錯。”秦邵宗勾起薄唇, “去歲範兗州和青蓮教勾結,一同作亂禍害百姓,我受南宮青州之邀南下為民除害。後來那兗州魁首兼蠹蟲被我斬於刀下,兗州頓失執牛耳者, 變作一盤散沙。此事說到底因我而起, 我又怎好置之不理,唯有不辭辛苦與南宮一起兼下兗州牧一職。”

申天鳴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下。

分明是他殺了範兗州並奪了人家地盤,竟還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真是好生不要臉!

秦邵宗哪能看不出他想什麽,但並不妨礙他繼續笑道:“如今恰好要出遠門,長安距離兗州也不算多遠, 故而我便想著順道來兗州看一看,看蠹蟲拔除後此地的生機究竟恢覆了幾分。申將軍,你難不成不樂意看到百姓們安居樂業嗎?”

這麽大一頂帽子壓下來,申天鳴自然一口否認,“非也,政通人和自然是好事。只是上京一事耽誤不得,不如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我攜尊夫人和令郎入京聽封,君侯繼續前去兗州辦公。”

秦邵宗冷淡駁回,“詔書上只規定了動身上京的期限,而未有抵達時間限制,且就此事我已派人呈報於上。上面怪罪下來我自會一力承擔,申將軍大可不必憂心。”

旁邊的郭奈一門心思想趕緊上京,如今聽秦邵宗要多繞路,哪能同意。但他張口欲言時,卻被申天鳴摁住,對方朝他微微搖頭。

申天鳴思來想去,覺得這局面還真無法順著他所希望的方向走。

在北地呼風喚雨慣了的人,受不得連番挑釁。倘若真把這北地虎惹毛了,他們最後能否平安抵達京都還不好說。

沒辦法啊,誰讓他們這方剩下十人不到!

申天鳴咬牙道:“也罷,既然秦君侯已上書朝廷,那就多走幾步路,且先去兗州看看。”

隊伍繼續南下。

白駒過隙,朝升暮合。約莫行過十日後,黛黎一行來到了兗冀二州的交界處,再往南行些,就要跨入兗州了。

臨近黃昏時,隊伍來到二州交界的一座山村。這附近並無城鎮,唯有鄉村,今夜在村中落腳。

這村子規模不算小,有約莫一千戶人家。秦邵宗的三百人來到,論數量不足對方的三分一,但氣勢磅礴。

村民們見他們持刀配劍,著胄甲騎駿馬,一時之間惶恐不已。

“村長,山賊來了?”

申天鳴聽到這一句,當即虎目怒視那說話者,“一派胡言,我堂堂陛下親封的驃騎大將軍,何時淪落為賊寇了?”

這一呵傳出老遠,叫不少村民面面相覷。

“不是山賊?”

“他說他是朝廷的將軍,難道朝廷知曉了春苗山一帶匪寇為患,終於派人來剿匪了?”

“一定如此。謝天謝地,感謝陛下大恩!”有人率先跪下。

這一跪,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申天鳴瞠目結舌,總覺得自己瞬間被架了起來。

不過匪寇?此地也有山賊不成?

秦邵宗打馬上前,與最初跪下那人說要借宿。

對方無有不應,但在最後卻說:“貴人,春苗山的山賊狡猾多端,還請您剿匪時千萬小心,先前官寺的軍官前去,無不鎩羽而歸。”

秦邵宗沒有立馬應聲,而是側眸看了眼申天鳴,後者臉色僵硬。

隊伍先行入住安頓。

黛黎聽聞“山賊”二個字,就知曉時機到了,最早明晚,五日內必有行動。

確實不出她所料,等膳罷,申天鳴主動來尋秦邵宗。

“秦君侯,對於春苗山賊寇一事你有何看法?”申天鳴問。

他對先前的遇襲一直耿耿於懷,但詭異的是,那次以後剩餘的幾十山賊了無蹤影,也不知是任務完成遁走了,還是藏了起來伺機而動。

“有賊禍自然得除,再說申將軍方才已亮明身份,百姓也跪地謝天恩,倘若置之不理,豈非墮了陛下威名?”秦邵宗如此說。

申天鳴噎了下,他打定主意不摻和:“你要剿匪便去剿吧,但此事說到底不在我任務之中,恕我無法奉陪。”

“隨你。”秦邵宗倒好說話。

而後他當著申天鳴的面喚來豐鋒,“豐鋒,你挑幾個機敏的斥候今晚去探一探春苗山的地形。”

豐鋒:“唯。”

短短幾句話,剿匪一事已是板上釘釘。

申天鳴不陰不陽地道:“那我預祝秦君侯旗開得勝。”

秦邵宗全盤收下,“好說。”

村莊裏的屋舍多是一層,他們在外面說話,屋內的黛黎聽得一清二楚。他們說他們的,她忙她的。

申天鳴說完要事便離開,房中正在忙活的黛黎聽到木門轉軸的咯滋聲。男人的腳步聲漸近,她沒有擡頭,仍專註手裏的活。

坐在木椅上的女人細眉如黛,容顏艷麗迤邐,宛若開得極艷的牡丹。

此刻她垂著眼,看著手中逐漸成形的小荷包,烏黑的眼睛裏浸著淺淺的笑,整個人仿佛籠在一團柔和安寧的光暈裏,叫人移不開眼。

秦邵宗腳步驟然停下,狹長的棕眸瞇了瞇。

這幾日趕路他騎馬,她乘馬車,唯有晚上在一起的時間稍長些。他先前以為她閑來無事繡著手帕玩兒,如今來看並非如此……

“夫人在繡什麽?”他明知故問。

黛黎沒掖著藏著,“繡小荷包。先前我在小縣游肆時,看見一個在賣平安符的老翁,他說那平安符是從老遠的廟宇裏請回來的,折符的紙受高僧誦經熏陶半年有餘,只給有緣人。”

說到這裏,黛黎不由笑了笑,“其實我也明白他那話多少有些水分,真論起來平安符就是一張紙,但想到州州和祈年要去剿匪,我還是忍不住將它買回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裏的東西,十分真誠地給建議,“既然平安符是買的,夫人何必勞心勞力執針線,隨意到外面再買兩個荷包不正好?”

黛黎不同意,“那怎麽一樣呢?寺廟太遠,我沒辦法去,但繡小荷包我並非辦不到。”

其實她的繡工也不怎麽好,畢竟女紅是去歲冬心血來潮和念夏她們學的。

秦邵宗又問,“如無意外,剿匪行動定在後日,夫人這是打算在此之前將小荷包趕制好?”

“那是自然,到時讓他們兄弟倆一人戴一個。”黛黎心估算著,心想後日肯定來得及。

荷包是十日前就開始做的,最初她還繡壞了一個,也虧得荷包裏只裝平安符,做得小小的也沒關系,否則是真的趕不及。

“前去剿匪的都有?”他繼續問。

黛黎不是遲鈍的人,他很少會這種一而再、再而三地揪著一件事發問。她動作一頓,終是擡頭看他。

而這一眼,黛黎撞入那雙琥珀色的棕瞳裏,那鏡子似的眼睛凝視著她,眸底湧動著鮮為人知的暗色。

黛黎輕咳了聲,“是啊,但你又不去剿匪……”

“誰說我不去?”他截斷她的話。

黛黎紅唇微張,但到底沒說話。

這人去什麽?之前夜襲,朝廷方被殺了半數,那郭姓的常侍被人砍了一臂,都不見他親自出馬追兇。

如今不過是些普通山賊,且此前這附近還被他摸了個透底,此番剿匪有何難度可言?

秦邵宗在她身旁坐下,拿過其中一只小荷包翻看。

荷包是深藍色的,素面,上面什麽都沒繡。它原先就小,在男人深色的大掌中更顯小巧玲瓏,別說一半,怕是只占四分一左右。

來回看過一輪後,秦邵宗說:“秦宴州那小子第一回上陣,我為他父,理應在旁照看一二。”

黛黎:“……”

“夫人方才說的話可做數?”秦邵宗又問。

黛黎見他拿著她的九分成品荷包翻來覆去,意圖不要太明顯,只好說:“……作數的。”

秦邵宗笑道,“那我靜候夫人佳音。”

……

一宿轉眼過去。

黛黎睡醒後繼續收尾她的小荷包,兩個荷包昨日已完成得差不多,如今收尾也快,巳時正就完工了。

繡完兩個以後,黛黎遲疑了片刻,終是從小匣子裏拿出另一個小荷包。

這個荷包是她一開始逢的,也就是最初逢壞的那一個。當時她在馬車裏拿剪子剪線,恰好馬車的車輪卡進小坑裏,顛簸中剪刀錯位,不慎剪到了荷包表面。

表面料子少了一塊,不能用了,幹脆被她擱置一旁,拿了新的料子重新縫制。

當然,除了表面壞掉之外,這第一個荷包的針腳也理所當然的簡陋。

黛黎盯著手裏的小東西,突然輕呵了聲,“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別想讓我繡個新的。”

……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申時,先前派出的斥候回來了。

斥候將春苗山周邊的情形做了詳細匯報,包括賊寇營寨的位置,敵方人數,上山的主要路徑,對方換班頻率,和山賊寨邊一些簡單的防禦設備,甚至連山中何處有小溪都沒落下。

簡單地說,春苗山一面是斷崖,上山唯有三條路可行,東西兩條大道,再加後山小徑。

待聽完匯報,秦邵宗開始分派任務,“今夜寅時末行動。兵分三路,豐鋒你領四十人埋伏在後方小道,不必強攻,守株待兔即可。秦二,你和白劍屏率八十人從東面上去。秦三,你和魏青另領八十人攻西面。你們二人聽令行事,不得莽撞。”

寅時末,換到現代就是淩晨五點。

寅時,黎明前最黑暗之時。等第一輪偷襲過後,天也該亮了,正正好是白日作戰,能將山賊的地形優勢降到最低。

幾人拱手領命,兩個玄驍騎屯長迅速去準備。秦宴州和秦祈年也正想跟著去,卻被從屋裏出來的黛黎喊住。

二人同時回頭,見黛黎對他們招手,皆是順從過去。

黛黎將小荷包遞給兄弟倆,一人一個,“我給你們做了個小荷包,裏面裝有一份平安符,你倆上陣的時候把它帶上,高高興興前去,平平安安回來。”

兩人皆是一楞。

秦宴州看著小荷包,不住低聲道:“媽媽……”

“多謝母親!”秦祈年如獲至寶,拿在手裏先翻來覆去地看,又打開小荷包袋口往裏看,嘴角越揚越高,最後笑出一排白牙,“母親您放心,我一定怎麽去就怎麽回來。”

秦邵宗站在旁邊,看兩個小的一個勁搗鼓荷包,怎麽看怎麽紮眼。他輕嘖了聲,“得了,你倆趕緊去勘察地形。”

一大一小被趕走後,秦邵宗看向黛黎,“夫人。”

黛黎知曉他什麽意思,慢吞吞從袖袋裏拿出另一個小荷包,“這個給你。”

秦邵宗本意只是提醒,讓她莫忘了他的。因為他也知曉她女紅是新學的,還不熟練,但沒想到她能立馬掏出個小荷包來。

他將之拿過,沒忍住問了一句,“真是夫人自己繡的,沒尋旁人代勞?”

黛黎氣不打一處來,她能順帶給他弄一個就不錯了,這人竟還敢懷疑這懷疑那,她當即伸手將想奪回來,“不是我繡的,你別要。”

“這送出去的,焉有要回去之理?”秦邵宗擡起長臂,讓她拿了個空。男人拿著荷包看了又看,掌中物和方才她給倆小子的料子相同,大小也一致。

不同的是兄弟倆的是素面,荷包兩面都沒繡任何東西,而他這個有一面繡了一朵小花。

秦邵宗一頓。

仔細看,還真是一朵小花,比他小指的指甲蓋還要小,莫名有點可愛的味道。

黛黎見他盯著補丁看,趕緊說,“當初我只買了兩張平安符,這個裏面沒裝東西。”

秦邵宗“嗯”地應了聲,並不在意,他還在看荷包。

黛黎瞅了眼他面色,試探著說:“夫君,你先前既然說要上陣,那幫我照看著點州州。他到底是第一回上戰場,沒什麽經驗。”

他才看得過來,語氣不明道,“所以夫人這是在賄賂我?”

黛黎沒說話。

他哼了聲,“秦宴州也是我兒,夫人無需憂心。”

晚上有行動,白日眾人都在補覺。待夜幕降臨,時間又緩緩走到亥時,以秦邵宗為首的兵卒啟程前往春苗山。

此行出動兩百人,剩餘一百人看護大本營。

春苗山離村莊不算太遠,不過考慮到上山用不著馬匹,且夜間行馬有一定幾率驚動山上的賊寇,因此秦邵宗等人全舍了馬匹,步行前往。

夜色濃郁,一輪明月高懸於空,盈盈地灑著光輝。

行過最初一段,靠近春苗山時,領了守後山小道任務的豐鋒率先帶人離隊。

又行過一段後,東西兩個方向需要分道了。

負責東面的是白劍屏,他看向秦邵宗,等待命令。

雖說先前君侯命他負責東面,讓老魏負責西方,但那是在君侯本人未到的情況,如今……

而等待命令的不止白劍屏,還有魏青。

秦邵宗淡淡道:“我今晚在東面。”

魏青會意,對著上峰拱手罷,繼續領人往前。

如今才子時正,還未到約定時間,眾人只悄無聲息登了一小段山,而後尋到斥候先前探查到的掩護地暫時歇腳。

秦邵宗席地而坐,他旁邊是秦宴州。

在這蓄勢待發的夜,秦邵宗似閑聊般地說起:“你與夫人簽的協議,我已看過。”

青年轉頭,眼瞳烏黑平靜。

“所謂萬事開頭難,倘若第一回能順利過關,後面一切皆好說。”秦邵宗突然說:“秦二,今晚你待在原地等候如何?”

秦宴州楞住。

協議裏,他不能有分毫受傷。如果只是來,但待在山下不上前,確實百分百不會負傷。

這是鉆了協議的空子。

青年沈默了片刻,最後搖搖頭,他的眼瞳在月夜下晶瑩如寶石,“不了,我要隨您上山。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秦邵宗輕笑了聲,“你小子倒是挺堅定。”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寅時,又從寅初緩緩走到寅末。

秦邵宗擡頭看天,見差不多了,吹響鳥哨。

“嗶——”

四周草叢聞風而動,窸窸窣窣,那聲音一路往上,一直摸到半山腰以木樁木刺圍成的柵欄處。

在柵欄往後的兩丈多外,有兩道身影正抱臂打盹。

秦宴州拿起一把長弓,和白劍屏一同搭箭挽弓,瞄準目標。

二人幾乎同時松手。

“嗖嗖”地兩道破風之聲掠過,兩箭同中心臟,鮮紅飆出兩道,相繼濺在生滿草葉的土地上。

柵欄前的一個北地兵見狀率先舉刀就劈,呯地將木樁砍成幾段,後面的北地軍如潮水湧入。

連過兩道關卡後,沈睡的山賊終是反應過來了。

鑼鼓聲鐺鐺作響,響徹山頭。

先前還暈著暗色的山腰好似瞬間招來了火龍,火亮的長龍迅速攀著圈地,圍著一個小圈,將這一片天地映得亮如白晝。

“有敵襲!快起來,有敵襲!”有人聲音高亢。

“快,將所有人叫起來。”

“該死的,難道又是官寺的人來了?上回才吃了虧,怎的這般快就不長記性?”

喧鬧中,東方緩緩升騰起魚肚的亮白,夜色正逐漸褪去。

賊窩裏亂成一團,有山賊連衣裳也未穿整齊,袒胸露乳地提刀而出,出來見人就砍。

秦宴州身著黑袍,手持彎刀,和幾個北地兵一同攻向一座源源不斷從來山賊的房舍。

鐵刃相擊,彼此磨著滑動,響起令人雞皮疙瘩林立的咯吱聲。

青年彎刀游走如龍,所過之處刀面皆抹出一抹血紅。他揮刀動作不停,那抹鮮紅隱約間晃出殘影,逐明的光亮落在他的俊美冰冷的眉眼上,端有幾分玉面修羅的冷酷。

“咕嚕嚕……”

重物不斷滾落,每一回落地聲,便有人的表情永遠定格。

鮮紅悄然匯聚,有些滲進土裏,將泥泡松;有些則落到了草木的根系處,在無人註意時悄然被吸收。

“不好,東西兩面都有人,西面也不能走。”

“不對勁,此番官寺來的人怎和上回不同?”

白劍屏咧嘴笑,“你爹能和兗州那些軟腳蝦一樣嗎?!”

王虎沒料到只是一宿罷了,昔日輝煌竟通通被擊碎。他拿著拿著長弓,藏在高處喬木堆裏看著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同伴,目眥欲裂,“你們該死!”

對方夜襲,於東西兩面同時進攻,數量與他們相差無幾,但較他們勇猛數倍。

“得拉一個墊背的。”王虎拉弓,率先將長弓對準了下方一個黑袍青年。

但停頓片刻後,他主動移開了箭頭。

此人身手敏捷得很,這機會罕見的一箭中不中還不好說。

他瞄準了另一人。

手指松開,長箭嗖地放飛。

秦宴州有一瞬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殺意,但轉瞬以後,殺意遁走無形。

他反手解決一人,忽見一支長箭從不遠處飛奔而來,直指他兩步開外的一個北地兵。而此刻對方正以一敵二,對抗著兩個山賊。

秦宴州的眼瞳猝地收緊,另一邊有個山賊見他分神,提刀就往這邊砍。

這一刻,秦宴州腦中閃過很多東西。

他想起這個士卒的名字,對方叫荀禾,嗜酒,是個很爽朗的漢子。昨天荀禾才和莫延雲說等這一戰以後,他要把攢的軍功換成銀錢回家給妻兒買新衣裳。

他也想到了那份協議,和母親擔憂的眼……

紛繁的東西迅速掠過,僅是一瞬他已有了決定。

青年迅速上前,以彎刀挑飛那支奪命的長箭,而後迅速回刀反擋。但因著方才多出來的動作,山賊的刀更快些,刀尖已壓到了秦宴州的手臂上。

衣袍被劃開,他手臂處感受到了一絲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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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來遲[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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