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結發為夫妻

關燈
第134章 結發為夫妻

及冠禮結束後, 整個秦府徹底進入了忙碌的備婚狀態。婚期定在明年開春,到時黛黎將從秦府出嫁,嫁到君侯府。

府中奴仆忙忙碌碌, 秦邵宗有時一整個白日都會待在君侯府,他回去勘察修葺進度。

幾個小的要讀書, 秦紅英時常帶著施溶月外出,去見昔時她在漁陽郡的手帕交,為女兒日後的如魚得水鋪路。

府上最閑的那個,反而是黛黎。

又宅了兩日後, 黛黎實在待不住了, 帶著念夏和碧珀一同出府游肆。她辰時出門,一去就是一個白日, 最後碾著夕陽的餘暉才回來。

冬日晝短夜長,回來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 方才繪得像油畫般美麗的天空已黑了個徹底。

房中點了燈,燭火熠熠, 明亮又暖和, 仿佛能驅散所有陰霾。

“夫人回來了?”今日的秦邵宗難得比黛黎早回,“在外玩得可舒心?”

黛黎隨意說了句還行,而後除了大氅便坐在軟椅上發呆,連一向被她嫌沈的金玉發飾都沒有立馬摘。

伺候黛黎這些時日, 念夏已深知主子不出門時不怎麽喜歡戴金玉掩鬢, 她正欲走向黛黎,卻見男主人對她揮揮手,示意此地無需她伺候。

念夏會意,福了福身退下。

秦邵宗坐到黛黎身旁,擡手幫她摘頭上的鑲琉璃雲頭鳳紋金掩鬢, “夫人這神情,可不像你說的‘還行’。”

他幾乎沒做過這種事,金釵從烏黑的雲鬢中離開時不慎勾了一條發絲,黛黎只覺頭皮一疼,緊接著隱約聽見“啪”一聲微響。

好像有什麽東西斷了。

黛黎轉頭看著纏著青絲的金掩鬢,又看向面前男人。

秦邵宗:“……”

秦邵宗輕咳了聲,“一回生二回熟,下回我保證讓它空手而歸。”

“君侯還是一邊待著去。”黛黎拍開他還想伸過來的手,自己動手摘發飾。

“今日夫人似乎興致不高。”他在旁邊問。

黛黎動作稍頓,說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秦長庚,漁陽內有沒有由官寺牽頭的、負責收容乞丐之地?”

他說:“夫人說的是乞人?並無。郡中的乞人都是自行找落腳地,冬日多是住在破屋裏,夏日則在集市堆起的魚池裏歇腳,待一早魚販營生再將他們趕離。郡中有許多由官寺牽頭的招募工作,基本都是體力活,銀錢雖不多,但從事者不至於連住草棚的銅板都攢不到。”

除去過於年邁、或身體抱恙難以工作的,其他還繼續行乞之人,十有八.九都是懶病發作。

漁陽郡有四十多萬的人口,一樣米養百樣人,當然不可能連一個乞丐都沒有。

“難道夫人今日出府看到乞人了?北地冬季寒涼,那些個乞人若是宿在外,一個冬季過去還能剩多少不好說。”他語氣平淡。

黛黎的眼角餘光瞥見這人兩手聚攏又稍分開,一直在動,不知道在做什麽。

她扭頭看,恰好見他手裏撚了一根細長的青絲,隨著最後一個結拉緊,兩根折了幾折的長發被綁在一起。

黛黎:“……你在做什麽?”

他理所當然,“結發。難得今日掩鬢送來寶物,總不好浪費,你夫君便先拿來練手。”

“是看到乞人了。”黛黎回答他最初的問題,又說:“今日我在郡中隨意游肆,看見有許多豕牢,有些是富農所建。”

所謂的“豕牢”,就是帶廁豬圈。

這種帶廁豬圈一般分上下兩個部分,上面是以木階壘高的、專門如廁的地方,下面則用來養豬。

人的糞便掉下來給豬吃,豬的糞便則收集起來,用於給作物積肥。

黛黎:“據我所知,你們這裏的廄肥用得最多,過來才是河泥、豆箕和蠶矢等物。”

秦邵宗沒有種過地,但北地裏多的是軍農。沒有戰事時,軍士就是農民,得拿鋤頭下地。

他過往沒少和下屬一起去巡視,故而對於農作一事,秦邵宗不算一無所知,“夫人說的不錯,不過北地的河道不如南方的充沛,這邊的河泥用得更少些。”

秦邵宗想到自她回府後,和丟了魂似的,後面又突然提起豕牢,“夫人有何高見?”

“單論作物品種而言,小麥的產量比黍要高。君侯有沒有想過,如果肥料用得好,或許小麥和小麥之間的產量,也能拉開天與地的差距。”這是方才黛黎一直在想的。

那時她曾問白象,問他們是十年前撿到州州,還是在大饑.荒以後。後者沒有明說,但觀他當時的神態,她猜應該是大饑.荒出現之後。

也就是說,州州在這之前或流浪、或吃百家飯,也或被不知名人家收養了一年,而後才到青蓮教去。

可能是逐漸安定下來,兒子也在身邊,還越來越好。黛黎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想法: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以前她在出版社審的歷史類農業的稿子,裏面有不少東西能用上。

人們最早采用“火耕水耨”和“刀耕火種”的耕作方式。前者是先用火燒掉雜草,而後引水入田,這種方式多用於山林濕地資源豐富的江南地區;後者是在初春時期,將山間樹木砍倒,待春雨來臨之前放火將其燒光,之後以樹草灰燼為肥料,乘土熱下種。①

這是最初的給農田增加肥力的方式。

時間的長河緩緩流動,等來到春秋戰國時期。這時,將種子和人畜糞便混合在一起,以此來播種的“糞種”出現了。

人畜糞便含有豐富的氮、磷、鉀等元素,雖說當時的人們不認識這些元素,但不妨礙他們知曉這樣作物長得很好。

後來到了漢代,人們將目光放在了綠肥身上。而所謂“綠肥”,是指利用綠色植物作肥料,例如苕子和苜蓿,這兩者都能固氮,提高土壤肥力。

再往後,人們又在肥料的搭配、施肥時間和方法上下功夫,進一步提高糧食產量。

秦邵宗原本懶散地坐在旁邊,聞言直起身,“天與地的差距?那是幾何?”

黛黎反問他,“你們這裏一畝地能產多少石小麥?”

秦邵宗:“一畝地一石左右。”

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

黛黎若有所思,“如果一切順利,應該能提高一半。”

繞是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但此刻的秦邵宗也不由面露驚愕,“這般多?”

提高一半,那就是在人力、畜力和田地面積都不變的情況下,白贈了一半的地,多出的一半糧食和從天上掉下來沒差別。

“這算什麽多,在我那邊……”黛黎停了停,“算了,還是不說了。”

“有何不能說?”秦邵宗心裏癢得厲害,主動問:“桃花源的一畝田能產多少小麥?”

黛黎搖著頭嘆氣,“相信我,你還是不要知曉為好。否則我怕我說出來,你今晚抓心撓肺,要睜眼到天亮了。”

“不可能。”秦邵宗矢口否認。

黛黎換一個說辭,“有時候期待值拉太高並非好事。比如方才我說能將一畝地的產量提高一半,你已覺得很多,然而如果你知曉桃花源的產量幾何,你一定會不滿足只能提高一半。因為對比過後,確實會顯得少得可憐。”

白皙的手指拿住金釵末端,緩緩將之從發間拿出,黛黎繼續道:“但那是我沒辦法解決的,因為小麥的產量和麥種、土壤水分、溫度與土壤肥力等等都有關系。而這其中,麥種至關重要。”

秦邵宗頷首,“夫人所說的我都明白。就像大宛良駒熬得痛,也走得快,非其他馬種能比。”

如果馬種不重要,當初他將北國打服以後,也不會把北國幾萬的優良馬種帶走八成。

黛黎睨了他一眼。

秦邵宗笑道:“所以夫人但說無妨,糧食產量多一半,便是能多養活半個北地的人,乃至天下百姓往後也能受益。此事如果能成,日後逢大旱或許不會再餓殍遍野,人們也無需易子而食,夫人功德無量。至於其他的,全當讓我開開眼。”

他向來對她的故土極感興趣,見黛黎還是不說話,於是自己猜測:“難道是一畝地三石?”

這邊一石,三石就是三倍。

多一半都能讓他驚訝非常,這三倍已經是秦邵宗盡可能往高的猜。

黛黎搖頭,“不是。”

秦邵宗:“難道是五石?”

黛黎拆掉所有頭飾,一身輕松地起身,準備去主廳用晚膳。

秦邵宗跟在她後面,“夫人……”

黛黎見他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遂邊走邊說,“在桃花源,一畝地平均是八石左右,最優質的土壤和麥種,產量甚至能去到十四石出頭。”

身後跟著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黛黎回頭,毫不意外看見他怔在原地,棕瞳裏的震驚滿到溢出來。

黛黎輕笑了聲,不管他,自己繼續往前走。

這頓晚膳在場所有人都看出秦邵宗心不在焉。往常每頓都要喝點黍酒的男人,今日完全不碰酒杯,一個勁盯著碗裏的梁飯看,不知道在想什麽,連秦紅英和他說過也沒理會。

待飯罷,黛黎剛起身離開,他也隨之站起來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主廳。

秦祈年看著兩人的背影,“父親方才甚是寡言少語,難道是今日四處奔走累著了?”

話剛落秦紅英就笑了,“你這話若是讓你父親聽見了,他少不了又把你抓去訓練場,親自訓一訓。”

秦祈年立馬縮了縮脖子。

秦雲策笑道,“過一日短一日,距離明年開春越來越近了,我猜叔叔可能是記掛著明日的進程。對了,明天先生不上堂,你若好奇不如隨叔叔一同回去。”

“不行,明日我們已有行程,忙著呢。”秦祈年想也不想就說。

他說的是“我們”,如果另一個人不在場,通常用“他們”。

“你和誰有行程,是宴州嗎?”秦紅英排除掉問話的秦雲策,只能想到秦宴州。

秦祈年:“對,還有……”

他突然卡頓,話音硬是拐了個彎兒,“還有雪奴也一起出去游肆,到郡裏去轉一轉。”

施溶月心裏松了一口氣,稍稍往前挪了一小步,離開母親的視野盲區,重新站回母親身側。

秦紅英若有所覺,轉頭看女兒,卻見小姑娘一臉乖巧,還是文文靜靜的模樣。

她看不見,秦宴州和秦雲策卻看見了,方才施溶月分明迅速擺著小手,手都快揮出殘影來。

“年輕人多出去轉轉挺好。”秦紅英突然話音一轉,“你把茸茸也一起帶出去如何?”

秦祈年:“啊?”

秦紅英以為他不樂意,“茸茸前些日被我帶出去見舊友,年紀相仿的小娘子與她認識的時間尚短,一同游肆難免拘謹。但你和茸茸不一樣,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旁人比不得,她隨你出去自在些。”

秦祈年立馬說:“姑姑說的是。”

得到滿意答案,秦紅英滿意離開。

她一走,秦祈年就說,“這算不算那什麽兩道不同的道路,最後卻走到一個終點。”

“殊路同歸。”秦宴州聽不下去了。

秦祈年一拍腦袋,“啊對,殊路同歸。”

“你們幾個在偷偷策劃什麽?”秦雲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額,事情還要從冬狩說起……”

*

回到主院的黛黎消完食後打算睡覺了,有機肥的制作從明日開始提上日程,今晚得早點睡覺。

冬季寒冷,之前黛黎特地讓人做了一個湯婆子用於暖被窩。銅制的湯婆子外面包了一層絨質的外衣,便於減緩散熱,放被窩裏能暖一晚上。

被窩被捂得暖烘烘的,黛黎愜意地嘆了口氣,而後卷著被子準備睡覺。

至於秦邵宗,他自便吧。

這人有時在睡前還得寫一兩封明日一早派人送出去的急信。

不過今晚,男人只是一臉深沈地坐於案前,沒有動臨時安置在外間的筆墨紙硯。

坐了約莫有一刻鐘,他起身回房,脫衣上榻。

黛黎睡眠質量好,他回來時她已睡意正濃,半只腳已出門準備和周公相會。

等他徹底躺下,她已然墜入夢鄉。

黛黎睡著了,但秦邵宗卻無絲毫睡意。

一畝地最高能產十四石小麥,平均也有八石。相當於同等的人力畜力之下,那邊是這裏的十四倍。

怪不得她曾說桃花源家家戶戶有餘糧,這何止是普通的餘糧,分明是能將糧倉塞爆的儲備。

秦邵宗想到了九年前的那場饑.荒。

當時整個大燕都籠在饑荒的陰雲裏,北地自然也不例外。而漁陽有四十多萬人口,北地也比不得江南的魚米鄉,自顧不暇,只能在城中放糧。

對於那些被攔在城外的流民,最多隔一段不短的時間才去救濟一回。

有的流民衣衫襤褸、形單只影,有的瘦骨嶙峋、拖家帶口,還有的行將就木,他們追逐著、祈求著過往的車駕,企圖從車駕裏求得一口糧。

但車駕經過,往往是不能隨便施糧的。一旦餓瘋了的流民得到訊號,會失智一樣蜂擁而上。倘若勢單力薄,很容易被啃食個幹凈。

那一段時間城外屍橫遍野,以澤量屍。小孩的頭顱脫離頸骨,被馬蹄踩爛的肚皮和腸子稀稀拉拉地蜿蜒出一段。

秦邵宗好像又聽到了滔滔不絕的哭嚎聲,他長臂一伸,將身旁女人撈入懷中。

黑暗裏,註視著懷中人的棕瞳似乎亮著光。

如果大燕也能穰穰滿家,那無論是逢大旱,還是兩河泛濫,百姓們也照舊不愁吃喝,一樣能安居樂業。

黛黎睡著睡覺,忽然察覺到一陣勒得她不大舒服的束縛感。她掙開那陣感覺,卷著被子、踩著湯婆子繼續睡。

但睡著睡著,腳下突然一空。

好好的暖源突然沒了,睡著了的黛黎本能地伸腳向周圍探了探。

湯婆子沒探到,她踢到了一堵結實的墻壁。

同樣熱乎乎,暖烘烘的。

黛黎把兩只腳塞進去,還踩著底下的自動發熱腳板墊。

嗯,舒服了。

黛黎一宿無夢,一夜好眠。但她身旁,有人睜眼到天亮。

……

黛黎翌日醒來,發現她的湯婆子不知什麽時候滾到床角去了,還栽進被窩裏,只剩個圓溜溜的屁股在外面。

她抱著被子看了那湯婆子片刻,莫名覺得它不應該在那裏。不過這個疑惑只是一閃而過,並無占據她太多精力。

吃完早膳後,黛黎喚來胡豹,“胡兵長,我想要兩石草木灰,兩石骨粉和半石石灰,勞煩你帶人準備。”

胡豹疑惑問問,“黛夫人,您說的這骨粉可有特指?”

黛黎說並無,“你直接領人去肉市收一批大骨,煆燒後可輕易搗碎成粉狀。”

禽類的骨頭是骨頭,牛羊的骨頭同樣是骨頭,但前者怕是把全家抓幹凈都抵不上後者的一條腿。

木灰富含鉀,骨粉富含磷,少量的石灰可調解土壤酸堿度。

當然,除了這些輔助的無機質材料,最重要的還是有機質材料。

“除了這三樣以外,你……罷了,兵長暫且先收集這些。”黛黎中途改口。

胡豹先行領命離開。

不等黛黎開口,一直在旁觀的秦邵宗便主動問,“夫人有何顧慮?”

“大燕如今仍用廄肥為多,但需知萬變不離其宗,另一些材料也離不開各類糞便。但這東西不好直接堆在府中,既影響居住壞境,也不方便後續施肥。”黛黎皺了皺鼻子,好像已經聞到味道了。

秦邵宗哼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麽驚天難題,不過如此。不放在府中,那就堆在田間吧。我有良田萬傾,何愁放不下幾堆糞?”

黛黎:“……”

話畢,秦邵宗揚聲喊來今日值班的豐鋒,“豐鋒,你領人去買幾車牛糞和豬糞,而後送到南邊臨近望群山的那幾塊田地裏。”

豐鋒面色不變。

上峰有令,別說只是買豬牛的糞,就算讓他親自去挑糞,他也得去。

“還要一些稭稈。”黛黎在旁邊補充。

豐鋒和其他三個玄驍騎屯長不同,他父親是農民,他幼時得幫忙種地。如今一聽要糞又要稭稈,豐鋒反應過來,“君侯,您是想堆肥?”

“不是我想,是夫人想。”秦邵宗這時看向黛黎,“夫人,此事能說否?”

有些事需以密成。而有些事,則是越高調越好。

豐鋒稍楞。

黛黎倒無所謂,“也行,反正他們遲早會知道。”

她這話說得隨意,而秦邵宗則聽出了另一層信息:她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失敗。

秦邵宗勾起薄唇,“夫人有一種全新的堆肥之法,能隨作物產量提高一半。”

豐鋒腦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開,炸得他四肢百骸都戰栗不止。他罕見地顧不得禮儀,第一次質疑上峰,“您此話當真?”

他的父親死於天公不作美的旱時,更準確的說,父親是被高昂的糧款壓死的。

如果當時……

秦邵宗:“自然當真,你先去辦吧,此事晚些你自會知曉。”

豐鋒迫不及待地拱手領命。

牛糞和豬糞不難收集,尤其對一個佃農之子而言,他太清楚哪裏能快速地弄到這些東西。雖說比胡豹出發晚,但豐鋒率先完成了任務。

下午回來的時候,他偶遇了秦宴州、秦祈年和施溶月。

“豐屯長,你今日不是……什麽味兒?”秦祈年本來想上去攀談幾句,結果走了兩步,硬生生止住。

豐鋒毫無羞赧,“我方才奉君侯之命收集了幾車牛糞和豬糞,說是黛夫人有一種獨門堆肥之法,能讓作物產量遠勝從前,甚至能高至半數左右。”

幾人恍然大悟。

而這番話,僅用一日就插翅般傳遍整個秦府。

-----------------------

作者有話說:葷素搭配,大婚之前插一段[垂耳兔頭],求求營養液[合十]

請尊貴的vip繼續抽呱呱卡,系統隨機派100份小紅包,如果中了,後臺自動有紅包提示;沒中就是沒提示,請下次再歐~

留言即可參加[元寶]

參與條件:70%以上的訂閱率

開獎時間:明天更新後統一發送

①:刀耕火種百科整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