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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老’字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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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老’字與我何幹?

“念夏, 你說夫人起了沒有?”

“肯定未醒,昨晚叫了幾回水呢,按以往的經驗, 夫人起碼得巳時初才起。先去溫著粥吧,等夫人醒了立馬能吃。”

“哎呀, 下雪了!”

……

黛黎一覺起來,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冷了不少。

若要比喻,那就是仿佛被一團冷空氣包裹, 吸入的氣息都帶著冰霜兒, 從氣管一直涼到肺裏,驅散了為數不多的幾分困頓。

榻上只有她一個, 她身旁的位置早已失去餘溫。秦邵宗這人不睡懶覺,每日天不亮起床去晨練, 而後再去書房。

也虧得他起床時幾乎沒動靜,否則黛黎真有理由和他分房睡。

她抱著被子坐起身, 錦被滑落少許, 露出大片帶著紅痕的雪白。黛黎掀開被子低頭往裏看了眼,嘴角抽了抽,沒眼看的又把被子扯高了些。

她的帕腹昨夜滑到腳踏板上,後來被秦邵宗拾起掛到榻旁的木架。

木架就在旁邊, 說近不近, 說遠也算不上。

黛黎擡手去拿帕腹,結果發覺渾身松軟,骨頭好像被拆了一遍再重新裝回去。她收回手,“噗通”地往後倒,還扯了點被子蓋在臉上。

完了, 縱欲過度。

沒想到秦長庚對“老”字這麽敏感,說都說不得,一說他就應激。

黛黎仿佛回到昨晚,那道粗重急促的男音近在耳旁:

“我未及不惑,正是春秋鼎盛之年,能挽大弓,亦能降烈馬。那個‘老’字與我何幹?”

“才一回,夫人別裝弱不經風,再來,莫要睡。嘖,又不用你出多少力氣,真是嬌氣……”

“把腿放上來,夾緊。”

“今日若是吃不完,明日接著吃。”

……

黛黎重重嘆了一口氣,“真是要命。”

外面候著的念夏和碧珀聞聲入內。

待洗漱完,又添了新衣,黛黎才發覺最開始不是她的錯覺。確實是冷空氣來了,不僅來,還帶來了一場大雪。

窗外落了一層柔軟的白,地上是白的,屋檐上是白的,樹梢上也是白的。日光照在上面晃出一片亮眼的明亮,如同一幅色彩錯落有致的畫。

當真應了那一句: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此時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雪,黛黎忍不住將窗牗推開至最大,擡手去接雪。

她是南方人,過往因公出差和旅游,去北方的次數其實不少。但這旅程裏能恰好踩中大雪紛飛的,還真不多。

尤其現代的工業汙染異常嚴重,空氣中的揚塵很多,落在地上的雪很多都臟得很,雪化以後更是水體渾濁。

但這裏不一樣。

這個時代連火藥都沒有出現,水是幹凈,許多溪流清澈見底,江河更是有兩到三米的透明段。

沒了沙塵汙染,夜晚擡首能見璀耀的星子綴滿蒼穹。“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在這裏最為具體化。

如今下雪了,天地瑩白,賞心悅目。不過黛黎不敢多看,陽光下的雪太亮了,看久了傷眼睛。

黛黎剛用完早膳,秦宴州便過來了。

“媽媽,早安。”青年拱手作揖,對黛黎見禮。

待直起身後,他仔細看了下黛黎的面色,見她除了眼邊餘紅未散幹凈,精神氣倒不錯,稍稍放下心來。

黛黎亦在打量他,發現兒子衣裳單薄,當即不讚同地皺眉,“怎麽穿這麽少,州州你剛放過血,現在正是虛弱期,該多穿些衣服才對。”

秦宴州掀開一點衣領,讓黛黎看他裏面穿的衣裳,“我裏面有添衣,而且下雪沒有融雪時冷。”

這些年來,他逐漸變得冷和熱都熬得住,習慣了。如果不是治療剛結束,裏面那件衣裳他都不打算添。

黛黎憂心忡忡,總覺得孩子會冷,起身把炭盆往這邊挪了些,又嘮叨了兩句讓他該多穿就多穿,別怕被人笑話。

她是知道的,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要風度不要溫度。

秦宴州無奈應下。

黛黎又問他:“州州用過早膳了嗎?”

秦宴州說吃過了。

黛黎目光往門外看,念夏在院子裏掃雪,碧珀沒在,好像去了庖廚。秦邵宗更不必說了,那人在書房。

黛黎滿意地收回目光,但還是將聲音壓低了些,“昨晚秦長庚沒有聽到咱們最後的那番打算。”

秦宴州頷首,想問些什麽,但又覺得不合適。

“不過有過昨晚一事,冬狩一事他可能會更認真些,州州你到時……見機行事。”黛黎提醒兒子。

賭註是能否在一個白日裏獵到老虎,不拘於是否有人協助秦邵宗。

後來黛黎將這事翻來覆去的琢磨,發現自己漏了一塊,她沒有規定對方的協助人數!

兩個人協助是協助,兩百個,兩千人一起協助也是協助。

秦長庚這人傲氣,黛黎之前覺得他應該不會同時出動很多人,滿山找老虎。但是有過昨晚那一遭。

嘶,還真不好說。

她明顯能看出他是憋著氣的。

而賭約彩頭家的輸家得答應對方一件事,這件事還未有明確指定,靈活性太強了,難保秦長庚將主意打到上面。

秦宴州眉心微動,“媽媽,我有一個想法……”

黛黎好奇地湊過去。

母子倆在房間裏密謀,屋外的念夏一無所知地繼續掃雪。

*

“秦宴州,呦,稀客啊!難得你來找我。”秦祈年看到秦宴州,驚訝又驚奇。

不過這話說完,他似想起什麽,微抽了一口涼氣,“你不在自己院子裏待著,跑出來作甚?”

他知曉秦宴州拜了納蘭先生為師,每隔一日要去受指導,原先丁老先生為他治療也是隔一日,恰好兩兩錯開。

如今治療已了,相當於空了一日出來。但按他對秦宴州的了解,這人得了閑多半也靜靜待著。

秦宴州:“自然是來找你。”

秦祈年歪了歪腦袋,“找我幹嘛?難道你想通了,樂意和我痛痛快快切磋一場?可現在不行噢,你方治療完,我此時勝了,也是勝之不武。”

秦宴州問:“你怎的一直惦記著和我切磋?”

“當然是和我差不多年歲的,沒一個能打。”秦祈年毫不猶豫。

他那幾個衛家的表兄時常來找他玩,但他總覺得和他們玩不到一塊去。他喜歡舞刀弄劍,他們喜歡聽小曲兒或看書,哪怕三表兄有點腿腳功夫,卻也僅此而已。

至於其他家的陪玩,倒是有人陪他持刀弄棒,但個個都收著勁兒,生怕磕著碰著他哪兒。

沒意思。

唯有秦宴州……

這家夥和他對打是真的下狠手,且本身功夫也相當好,還沒那股煩人的諂媚勁兒。

“不過你問這些有何用,你又不和我打。”秦祈年扭頭撇嘴。

青年突然說:“和你切磋也並非不可。”

秦祈年“嗖”地轉回來,“你同意了?不是後來你避瘟神的那種只守不攻,而是全力以赴。”

秦宴州頷首,“嗯,全力以赴。”

秦祈年正要高興,卻聽對方還有後半句,“但我有個條件。我聽聞過些日子會有一場冬狩,不如我們先借此小比一場,倘若你能贏我,我再和你切磋。”

冬狩不罕見。

在秦祈年的印象裏,他父親心血來潮就會舉辦冬狩。作為秦氏的三公子,秦祈年本人亦回回下場。

“行,你想比什麽?我過往還親自獵過狼呢。”秦祈年自豪道。

這是他的最高戰績,而他這個年紀,能驅馬獨自獵狼已是了不得。畢竟狼是群居動物,發現一匹,附近得有一群。

“不比狩獵猛獸,我們比獵兔子。”秦宴州說。

秦祈年險些以為聽岔了,“兔子有什麽好獵的?沒難度。”

秦宴州微不可見地笑了下,“那可不一定,此番狩獵並不完全比獵到的兔子數量,還比我們尋到的、其內有活兔子的兔子洞數量。”

秦祈年挑眉,“兔子洞數量?還得裏面有活兔子?”

他依舊不明白獵兔子有什麽好玩。

兔子又無需冬眠,時時都要尋吃的。因此就算冬季到來,但山裏的兔子仍然多得很,說句漫山遍野都是也不誇張。

雪兔可能還沒那般顯眼。若是普通的草兔,在雪地上和個靶子似的,一個逮一個準。

“獵兔子的難度確實不高,但正因如此,更考驗技術。”秦宴州平靜道。

秦祈年正想問如何考驗,卻在這時看見一道桔黃色的身影從外面拐進來。

他和秦宴州在屋門內側,對方和他約莫隔了兩丈不到之距,擡首便能瞧見彼此。

垂頭喪氣的施溶月楞住。

秦祈年見狀朝對方招手,“茸茸,這裏來。”

“秦小郎君,小表兄。”施溶月過去對兩人福了福身,她手裏拎著個圓滾滾的木桶,福身時腰上的玉佩與小木桶碰撞,發出“噠”的輕響。

秦宴州:“施小娘子。”

秦祈年把人迎入屋,又問:“茸茸,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一、一些茶食。”施溶月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食盒的蓋子,取出裏面的小盒子。

小盒一共三個,分別放著乳酪和芝麻餅,還有牛肉幹。

“秦小郎君、小表兄,距離晚膳還有一段時間,不如一起用些茶食吧。”施溶月看向二人,目光往左邊偏了下。

秦宴州和秦祈年原先是坐著,後來施溶月到來,兩人起身還禮。如今她在桌邊入座,二人還站著顯然不妥。

事情沒講完,不能走,秦宴州重新坐下。

他方垂眸入座,視野上端出現一抹鬼鬼祟祟的影子。很快,一個裝著牛肉幹的小木盒闖入他眼簾。

他擡眸,坐在他對面的少女抿唇笑,圓乎乎的臉頰上隨著她一笑,露出一雙討喜的酒窩來,“秦小郎君,那日在通道裏多虧你眼疾手快,否則我怕是再無今日。小小茶點,擔不得救命之恩的謝禮,但還是想請秦小郎君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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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無意外明天冬狩[垂耳兔頭]

這腱鞘炎真是反反覆覆,治一治好一點,過幾天又疼[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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