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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她二兄這位心肝不太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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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她二兄這位心肝不太尋常!……

魏青是魏家的庶長子, 得寵的生母死後,他這顆嫡母的眼中釘更是岌岌可危。恰逢那時北國來犯,幽州大規模募兵, 魏青陰差陽錯報了名。

且不論報名之事有何“玄機”,總之他人上了戰場。又憑著個人能力殺出一條生路, 一年年過去,硬是攢了不少軍功,一步步晉升,最後在玄驍騎北屯老屯長退位後, 成功補上空缺。

武將之間的家庭情況幾乎都是攤開來的消息。畢竟茶餘飯後聚在一起嘮嗑, 聊不來琴棋書畫,只能聊其他。

比如, 豐鋒初露頭角時,就被一個小吏“榜下抓婿”, 把自己的女兒嫁了過去,壓中了這支潛力股。

白劍屏的妻室是個采藥女。他那時還不是屯長, 隨軍入山剿匪, 因上峰指揮不當中了敵人奸計,墜下懸崖後被采藥女撿到。後來他纏著人家以身相許,婚後生了三個女兒,也未隨著發跡而納妾追兒子。

至於魏青, 他的發妻是他的表妹。

魏青楞在原地, 不,都不是楞了,而是懵。

在他的設想中,哪怕君侯並非尋他算魏家的賬,也是給他派秘密任務, 但萬萬沒想到,君侯竟問他的家中事。

問的還是他與妻子之間的經歷。

這話莫延雲或者其他人問,魏青一點都不奇怪。

唯獨秦邵宗。

君侯向來不管他們房中人,不打聽,也不幹預。

魏青呆在原地,秦邵宗也不催促他,只把玩著掌中的虎形筆枕。

在小筆枕被翻過第三回時,不遠處的魏青回過神來。

“……那時我家出了些變故,姨母不願她嫁我,安排她見了她另一位表兄。”魏青口中的“我家”,並不是魏家,而是他與生母小家。

秦邵宗摩挲筆枕的動作停下,“她看上另一位表兄了?”

婚約固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如果是和親族聯姻,少不了讓小輩見面。

魏青微微低頭。

秦邵宗一看他這神情,就知八.九不離十。

“當時我非她最好的選擇,且不久後我要去從軍,沒理由拖著她。後來我隨君侯建功立業,非昔時可比,我便……把她奪回來。”魏青偷偷觀察上峰的神色。

奪人妻這事吧,只能說不光彩。

偏偏這種極為不光彩之事,這屋裏有兩個人,而兩人都這麽幹了。

秦邵宗脊骨微微挺直,不似先前慵懶,“後來如何?”

魏青便把事情的大致經過,包括他先謀而後動,派人仔細查他妻子的前夫,尋了一女郎按他昔日紅顏的姿態出現,引得對方神魂顛倒,意圖休妻。

這種事換了旁人,魏青絕不會說,因為太齷齪了,但誰叫不遠處有位同道中人。

君侯行軍打仗向來不拘一格,只看最後成效,這最後會不會比他更齷齪,其實也不好說。

“……總之先強娶到手,而後珍之重之,她喜歡什麽便給什麽,再生一兩個孩兒。女郎都記掛自己的孩子,有些甚至將之看得比丈夫更重。對孩子好,有時她能比自己得了寶貝更高興。這時間久了,她自然不會留戀和介懷以前。”魏青總結道。

秦邵宗眸光暗了暗,“我知曉了。”

魏青離開後,秦邵宗在書案後坐了許久。男人擡筆沾墨,在案上鋪開的桑皮紙上寫了三個字。

看著這個名字,男人眸光晦暗不明。

*

上回見衛澄,黛黎只是小坐便退了場。後來秦邵宗說對方約了下回,黛黎以為可能是隨口一句的客套話,沒想到拜帖又送過來了。

依舊是送給她。

“讓她來吧,畢竟是祈年的親姨母,拒了也不好。”秦紅英看著拜帖。

黛黎提筆寫字。

秦紅英在旁邊和她說話,黛黎一邊應聲一邊寫回帖,一個不留神,寫了兩個簡體字出來。

“這是什麽字?”秦紅英剛問完,就眼睜睜地看著黛黎將之塗掉,且還若無其事的重新拿了張新紙。

秦紅英:“……”

“紅英,你先前說你騎術了得,你能否教我騎馬?”黛黎轉移話題。

以前她沒覺得騎馬重要,但經那回逃命後,她忽然意識到這項技能在古代還是相當有用的。

從白日城回來後,州州的蠱毒讓她焦頭爛額,如今瞧著一切順利,她可以騰出些精力來計劃往後。

秦紅英哼出一聲笑,“你這人真是有意思。”

被抓包抓了個正著,都能鎮定自然的轉移話題。難道是經驗豐富,過往被她二兄抓多了?

在府上小住的這兩日,秦紅英淺淺了解了些黛黎的信息。初聞時她便驚嘆不已,莫名明白她二兄的執著。

哪怕不談黛黎美麗的外表,單是鹹石一項,都足夠二兄將她束在身旁。

“行,改日教你。”秦紅英應下。

回帖送出去後,翌日衛澄再次登門了。

和上回相同,她像是怕秦祈年在這裏缺衣少食一般,帶著厚禮登門。

但也和上回不同,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與她同行的還有一個模樣出眾的女郎。

對方挽了婦人發髻,著雲母色的長裙,裝扮素凈,唯有頭上一支精細的雕蘭花玉簪,和皓腕上一個白玉鐲。

那美婦剪水秋眸,留了兩道柳葉眉,眉頭稍蹙,自成一股柔弱的楚楚可憐。

秦祈年和先前一樣來側門接人,但見馬車內還下來一人,他不由楞住,多看了兩眼,總覺得那女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給衛澄見過禮後,秦祈年問:“姨母,您這是攜友來訪?”

“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呢,這是你憑芝姨母。”衛澄嗔怪道。

她見秦祈年面露錯愕,又笑著說,“姐姐過世以後,你外祖和你父親達成約定,讓憑芝來照顧你們父子倆。如今姐夫負傷,憑芝哪能缺席。”

經對方一提,秦祈年想起來了。

這位是李姬!

秦祈年腦子亂糟糟的,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但長輩在前,且兩個都是他姨母,他也不好說“您怎的直接將人從君侯府內接出來”。

少年撓了撓頭,“姨母先進來吧,姑姑和黛夫人已在主廳了。”

衛澄面色劇變,“你姑姑回來了?”

漁陽郡那般大,每日進出的車隊不知幾何。前幾日聽聞有一支騎兵護送一架馬車進了秦府,但車中人不得而知。

父親猜測可能是納蘭治那等先前隨軍南下的謀士,落後一步回來,歸來後來拜訪主公。

但如今,那輛車裏居然是秦紅英。

秦祈年頷首,“我姑姑和表妹回來看望我父親,會在府上小住。”

衛澄心思轉了又轉,最後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衛憑芝,心道秦紅英這個當妹妹的,還能將手伸到兄長的後院裏不成?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父親說的沒錯,武安侯已將續弦意圖擺到了明面上,大到授意蔡家施壓,小到將君侯府一眾姬妾遷移出府。

於娶妻一事,他似乎勢在必行。而他們衛家絕不能坐以待斃!

畢竟君侯府主母,那可不僅是個稱呼,更是涉及漁陽、甚至整個北地的權力更替。

可以說,武安侯未來的勢力有多廣,它的影響就有多深。他們衛家過去吃得津津有味的肥肉,焉能拱手讓予他人?

走進前庭時,衛澄低聲對身旁的庶妹說,“除了這裏,旁的都不是你的落腳之處,明白否?”

衛憑芝蹙著細眉點頭,“我明白的。”

秦紅英和黛黎已在正廳,看到衛澄和一陌生女郎相攜而來,黛黎眉心微動,直覺今日這場會客,估計又不是按尋常章程走完了。

“一別數年,衛五你這變化可真大。”秦紅英打量著衛澄。

大家都是嫡女,秦衛兩家在漁陽都是望族,在小娘子還未出閣時,兩人少不了混一個圈。

秦紅英不大喜歡衛澄,其實對她本人倒沒多大意見,主要是當年衛家趁火打劫,將姿態擺得太高。

從此以後,她就對衛家之人相當無感。至於如今嘛,有二兄囑托在前……

衛澄笑著和她寒暄,捧著她,“你倒是一點未變,哪怕生了三個孩子,模樣也一如當年不說,氣質還更勝從前。”

“你果真變化大,你以前可不會這般油嘴滑舌地說話。”秦紅英笑道,目光轉向衛憑芝,敏銳從兩人的面容上尋出一兩分的相似。

她瞇了下眼睛,眼尾揚出一道略微淩厲的弧度,“你這個衛五真的好大排場,來這裏還帶如此多女婢,這是怕府上無人供你差使不成?”

衛澄暗喜,心道正中下懷,笑著正想接話,卻不料對方後面語速加快——

“衛五,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二兄憂心他那心肝被伺候得不周道,特地從君侯府調了大批女婢過來,兼之還有從外地買奴仆,唉,如今闔府都是人,滿滿當當的,多得都快沒地方落腳了。”

黛黎本來坐在一旁當花瓶。

今日待客,有秦邵宗他妹妹在場,她自覺將自己放在輔助位置。

剛剛兩方一見面,她一聽秦紅英和衛澄的對話,心道輔助都可以不用了。秦紅英一人應付綽綽有餘,她可以盡情劃水。

結果水還沒劃兩下呢,她就被秦紅英那句“他那心肝”給劈了一下。

黛黎嘴角抽了抽,極力忍住轉頭去看秦紅英的沖動,只繼續掛著禮貌淺笑。

那位隨衛澄進來的那個女郎未被介紹,但黛黎認為對方的身份不難猜。不僅是秦祈年頻頻看向對方,欲言又止,也她和衛澄鼻子有幾分相似。

一道隱晦的目光從下方來,黛黎剛迎上去,對方便垂眸避開。

黛黎只能看見對方溫順低頭,兩道細眉若有似無的微擰著,像一朵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小白花。

黛黎:“……”

和衛澄說話的秦紅英擺擺手,“所以此地用不著你的奴仆,你讓她倆出去等你,我保管她們出去以後,也大把奴仆供你差遣。”

衛澄目光一凜,反應過來對方不是“正中下懷”,分明是察覺到了衛憑芝的身份,幹脆不給她介紹的機會,直接將人當奴仆往外趕。

但那是一般的女婢嗎?

衛家費盡心思查出衛憑芝被遷出君侯府後、在外的宅舍,可不是讓她只在秦府待一刻鐘不到就被趕出去。

“嗳,紅英你沒見過她,認不出我這個妹妹很尋常。想當年,憑芝還差點成了你二嫂呢,也就是姐夫惦記我姐姐,不舍得叫旁人占了她的妻位,故而才只納她為妾,叫她入府照顧祈年。”衛澄笑道。

她這是直接將事兒攤開來說了。

秦紅英微不可見地皺了眉。

下一刻,又聽對面說:“昔年姐夫答應我衛家,往後續弦只娶衛氏女。這十五年來姐夫都信守承諾,不曾食言,如今他在戰場上負傷,憑芝身為他後院裏的衛氏女,如何能獨善其身呢?”

在“信守承諾,不曾食言”這八個字上,音被稍稍咬重了些。

秦紅英的目光冷了下來。

黛黎坐在上首,看見衛澄這番話後,仿佛有陣風吹過般,吹得下首的小白花微微擡起了頭。

對方怯生生地偷看她,被發現後,像是受驚似的垂下頭。

黛黎頗為好奇,觀衛憑芝的模樣,約莫二十五六,她生在富貴人家中,實際年齡應該要更往上走些。這個年紀的女郎,居然連尋常會客都如此膽怯。

這是故意為之,還是以前一直困在巴掌大的後院裏,未見過多少人?

說前者嘛,秦邵宗本人又不在這裏,她就是當場哭出來他都看不見。

說後者麽,衛家的庶女絕對不止一個,當年衛憑芝能從一眾庶女中脫穎而出,定然不止貌美這一條。

按理說,打著接任主母之位的算盤,沒理由見客時該如何都不懂。

難道,是給她看的?

黛黎眼瞳微顫,好像悟了。

在黛黎打量衛憑芝時,秦紅英也分出少許心神觀察黛黎。

這一看,心神大震,可不得了。

她二兄這位心肝不太尋常!

尋常女郎和丈夫蜜裏調油,忽然看到丈夫過往姬妾,且還被旁人告之、如今這送上門來的姬妾當年險些成了丈夫的正室,再加上對方意欲留下,定然是怎麽看都有些紮眼的。

偏生這心肝是看出了點純粹的好奇心。

秦紅英腦中掠過一道電光,恍然間明白了些什麽。

若是二兄只要何首烏和麝香,完全可以派人來取,不必讓她這個妹妹親自來走一遭。

但事實卻相反,她不僅來了,還被二兄委以接待衛家來訪一任。

因為他分明是清楚黛黎不想應付,甚至還憂心她被衛家誆了去、將人放進府裏來,所以才把她這個遠在外郡的妹妹喊回來打頭陣。

秦紅英瞠目結舌,萬千感慨都化成一句話: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囂張如二兄,沒想到也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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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攤手]

你們猜老秦有沒有聽魏青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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