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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有顆熊心豹子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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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有顆熊心豹子膽

黛黎一覺醒來, 在林二娘的門口聽到了一個八卦:

昨日晚上郡中各家傳舍迎來了一次大搜尋,好像是郡守府在找一個逃犯。

街頭巷尾的小道消息再多不過,有人言辭鑿鑿地說, 官衙要找的是個女逃犯,此女膚黑面醜, 能惹小孩啼哭。

至於她所犯何事,好像是此女偷走了貴人一件傳家之寶,特此通緝。

黛黎手裏端著粥碗,卻已食之無味, 她一顆心不斷往下沈。

聽著很像秦邵宗找過來了。

不管如何, 近日不宜出門。幸好昨日林二娘想著往後幾天專心閉關,提前買了三日的菜, 不然今天難免外出。

黛黎在林二娘家中宅了兩日,陪林二娘四歲的幼兒尚奴玩耍。

林二娘家住平民區, 這地方有點像後世的城中村,幾乎每家都是一進的屋子, 且屋舍相對緊密, 站在李家的院墻之下,能聽見一墻之隔王家人的聊天。

黛黎本打算第三日也閉門不出,但早晨用完早膳在院中消食時,忽然聽到墻的那一端有人在說話:

“今兒我去東市, 遠遠看到東城門依舊有重兵把守, 看來那女賊還未被抓到,也不知道這場搜尋要進行到何時?”

“應該快結束了吧。說起來,一個時辰前我看到有士卒拿著戶籍本往和民街那邊去,多半是登門核對,查完那一片估計就輪到咱們這邊, 這般毫無遺漏地篩一遍,還怕抓不到那女賊嗎?”

“城中張貼了告示,凡是提供女賊線索者,皆有獎賞……”

黛黎垂眸,轉身回屋,對正在專心致志繡圖的林二娘說,“林娘子,我出門去尋我兄長,最晚酉時前回來,不必備我的晚膳。”

尚奴也想出門,他想去街尾找他的好友鐵栓一同鬥蛐蛐。

黛黎將小兒往屋裏撥,“尚奴乖乖在家好不好,若今日你待在家中,阿姨回來給你帶塊胡餅。”

一聽有吃的,尚奴連連點頭。

黛黎戴上帷帽出門。

昨日她和林二娘閑聊時,已將這一片地形大致打聽清楚。

這邊的街道縱橫交錯,有點像“曲”字形,林二娘的屋子在最東邊,而方才鄰居口中的那條和民街則在最西側。

黛黎往東邊的小巷走,勘勘走出小巷口時,陡然看到前側方有一隊人來。

來者之中竟然還有個熟人。

是那個國字臉的兵長,黛黎記得他叫胡豹。

果然是秦邵宗找來了!

黛黎呼吸一滯,立馬縮回去,毫不猶豫轉身往另一條巷子走。左拐右拐,險而又險地再避開了一波人後,她總算離開了布衣的居住區。

雖說城中抓賊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但百姓的生活其實未受多少影響,商鋪如常開業,小販也依舊挑著攤子在街邊吆喝。

街上人來人往,除了不時有幾隊兵卒從街巷穿過,其他倒和平日無差。

黛黎進了一家高端茶館,花錢開了一個二樓臨窗的小包間。

小傭放下瓜幹托盤後,帶上門離開。

黛黎摘下帷帽,將窗戶打開至半個巴掌的寬度,而後才開始煮茶。

茶館是談天說地之處,這裏能聽到各式各樣的八卦,如果有銀錢開包廂,呆坐一個下午也並非不可。

街上人來人往,黛黎本想觀察一下士卒在街上巡邏的頻率,結果居然讓她看到了……秦邵宗。

黛黎拿著茶盞的手晃了一下,杯中茶水在桌面上灑開了花。

街上。

秦邵宗和莫延雲在游肆。

“君侯,看來兗州和青州這一架打得兇啊,且此役非短日能結束,不然水匪也不會跑到朱崖津附近。”莫延雲感嘆道。

秦邵宗:“他們早有摩擦,撕破臉皮不過遲早之事。此番借著青蓮教,正好……”

忽的,他腳步停下。

莫延雲不解道,“君侯?”

身著黑袍的魁偉男人站於十字路口,目光從東往西掃過,坐在攤位後笑著收銀錢的小販,巷口邊一群正在玩泥巴的孩童,往茶舍內迎客的茶傭……

一幕幕映入他的眼中,如同定格的書畫被記入腦內。

鬧市多商鋪,食肆茶館門戶大開,人來人往,有二層的房舍比比皆是,有的包廂窗牗開到極致迎入陽光,有的緊闔著、看著像無人使用,還有的只開了巴掌大的小縫隙。

一切如常,看著毫無異樣。

“君侯?”見無應答,莫延雲又喚了聲,“您這是怎麽了,有何不妥之處嗎?”

秦邵宗轉身向遠遠綴在他身後的郡守府侍衛招手,“查這一片,重點查食肆和茶館,詢問小傭是否有單人,或兩人三人開包廂使用的。”

侍衛領命,四散而開,迅速走向不同的店鋪。

“君侯,您覺得她會上街來?”莫延雲十分驚愕,第一反應是不大可能,“如今郡中抓賊成風,城中百姓討論得如火如荼不談,巡衛也隨之增加了數倍。黛夫人一定知曉您在尋她,她還怎敢露面?”

秦邵宗冷笑一聲,“她有何不敢?她那狐貍皮下藏了顆熊心豹子膽,沒她不敢做的事。”

莫延雲心知上鋒心裏還冒著火呢,唯有將罪魁禍首逮出來,那團愈演愈烈的火焰才得以撲滅。

……

一刻多鐘後。

一個士卒匆匆回來,“君侯,玉竹茶館有個包廂符合條件,且大堂有茶傭說開包廂的是個獨行女客,進茶館時頭戴帷帽,模樣難辨。”

說著,士兵還擡手比劃了一下高度,“茶傭還說她這般高,約莫七尺三,身高符合。”

秦邵宗驟然看向側方的建築。

玉竹茶館。

莫延雲忙問,“茶館的前後門看住了嗎?”

士卒當即點頭:“那女郎的包廂開在二樓,我直接讓兩個弟兄分別守住了兩條樓梯,除非她跳窗又或是生了雙翅膀,否則絕無離開的可能。”

秦邵宗闊步進了玉竹茶館,茶館傭工和掌櫃都想迎上前,但被士卒擋了下,“讓接待的那個傭工上前便可。”

茶館有兩條樓梯,樓梯口分居於大門旁的左右,如同兩條巨大的胳膊環繞館舍。

秦邵宗隨意挑了一條上去,茶傭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那位女客大概是兩刻鐘前獨自一人來的,點了‘花開富貴’的茶盤。草民端著茶盤二次進包廂時,她頭上帷帽還未摘,那時草民只以為她性格靦腆,哪能料到她有可能是女賊……”

滿城都在找人,按理說賊該老實藏好,又怎會大咧咧地往街上跑。

“咯滋——”

秦邵宗手一推,未上鎖的包廂門猝地打開。

這是個小包廂,從門口距窗邊不過是五步之遙,房中無屏風,一切一覽無餘。

僅開了巴掌縫隙大的窗牗,正在煮水的茶鼎,些許散落的瓜幹,角落有個小巧熏爐,以及面上有一小灘水漬的案幾。

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人。

莫延雲傻眼了,立馬回頭問那個先前拍著胸口保證守好樓梯的士兵,“人呢?”

“她倒跑得比兔子還快。”秦邵宗輕嘖了聲。

“我、我真是第一時間讓人守住了樓梯。”士兵漲紅了臉。第一時間守住樓梯,接著回來邀功,以至於樓上情況還未來得及核對。

莫延雲心道太平郡這些個士卒盡是草包,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讓君侯空歡喜一場。

秦邵宗忽然皺了長眉,“有股藥味?”

莫延雲怔住,用力吸了吸鼻子,但只嗅到從熏爐裏飄逸出來的淡香。

“她剛離開不久,定然跑不遠。繼續搜。”秦邵宗下令。

……

當看到秦邵宗的第一眼,黛黎就知道壞事了。

這種感覺具體很難言說,像是腦中有根弦在嗡嗡地鳴動,叫她一刻也坐不住。

她先前能數次成功忽悠他,全憑秦邵宗認為她一定會攀他那根高枝。在這種盲目認知下,很多事他都看不清,讓她能蒙混過關。

但今非昔比,黛黎不敢松懈半分,於是迅速從茶館的後門離開。

這一帶都是商鋪,黛黎走走藏藏,主打一個錯峰行動。或許是她舉止太悠閑,也許是許多人都像那個茶傭所想,覺得女賊躲都來不及,哪會大搖大擺上街。

總之,黛黎安然無恙地走了兩條街。

她先後去了四個城門,遠遠地看見每個城門的守衛都多於前日她進城的兩倍之數。

暫時出不去了。

黛黎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她在外面轉悠了兩個時辰,如今臨近黃昏,想來林二娘附近那一帶都查完了。

她如今回去或許正好。

心裏說一點都不擔憂是假的,但不回林二娘那裏,她又能去何處?

她的傳寫的是“黛黎”,改不了名字,拿著這張傳去傳舍和自投羅網沒區別。

黛黎心裏隱約生出點懊悔,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該在太平郡下船,也恨日月津的船班少。

在街邊小攤買了胡餅後,黛黎走進巷子,迎著夕陽暖和的餘暉左拐右拐,往林二娘家中走。

當初出去時,她先後遇到兩撥人馬,差點和他們撞個正著,而回來這一路奇異的一路順暢。

一個兵卒都沒碰見。

倒是件好事。

“咯咯。”黛黎敲門。

屋門很快打開,林二娘站在門後笑了笑,“你回來了啊!”

不知是因隔著帷帽,還是屋舍坐向讓夕陽照不到林二娘身上的緣故,黛黎覺得此刻的林二娘有些陌生。

黛黎頷首,拎著裹著草紙的胡餅進屋,“尚奴呢?我出門前答應給他買胡餅,這會兒餅還有些熱乎,讓他趁熱吃。”

“隔壁鐵栓方才來找尚奴,說什麽也要和他一同出去玩耍。”林二娘解釋道。

黛黎一頓,將胡餅遞給林二娘,而後才摘下頭上帷帽,“那等尚奴回來再吃吧。”

胡餅遞過去了,但直到黛黎拿開帷帽,都沒有聽見林二娘往回走的腳步聲,她擡眸,剛好迎上對方的眼睛。

初見時,林二娘不及防被她臉上的“黑火焰胎記”嚇到,後面基本不再直視她,哪怕是和她說話,目光也只落在她的衣襟上,或者幹脆飄到其他地方。

這還是第一回,對方這般目不轉睛地看她。

心裏有些奇怪,黛黎面上不顯,只回以一笑,“怎麽了?”

“無事,就想問問你,今晚想吃魚否?養在水缸裏的魚再不吃要不好了。”林二娘匆忙移開眼。

黛黎怔住,那股怪異的感覺驟然濃重了許多。她出門前分明和林二娘說過今夜不必備她的餐食。

為何她還問她今晚想吃魚否……

黛黎轉開眼看向院中,她本意是想看養魚的陶水缸,過去瞧瞧魚如何不好了。

然,就是這隨意一眼,卻令黛黎只覺有支冰箭猝地射來,貫穿了她胸口,將她整個定在原地。

林二娘家住“城中村”,而會住在這裏的,多半是囊中羞澀,他們的屋舍是一進的屋子,素瓦堆疊,僅比茅屋好些許。

既是囊篋蕭條,錢自然是使在刀刃處,因此許多戶人家,包括林二娘家的院子都是沒有鋪磚的。

地上就是泥土地,若碰上了下雨天便會泥濘不堪;如果天接連放晴,倒也不至於太難看。

不過無論哪種,只要在上面踩過,都會留下或深或淺的腳印。

而此刻,一連串腳印出現在院中。

家中只有兩個女郎加一個小童,她們三人誰都踩不出這等寬長的大腳印,更別說這些腳印淩亂且密集,絕非一人能留下。

黛黎感覺自己的肌肉在顫抖痙攣,皮膚也變得無比敏感,只是一陣涼風拂過,便叫她心驚肉跳。

她猛地轉身,一言不發地迅速往外面走。

“咯滋——”

兩葉木門被她打開,而自從中開出的那一線起,率先露出了一抹黑色。

這一刻,畫面好像被無形放慢了許多。涼風卷起門外偉岸男人的黑袍一角,仿佛是惡虎高擡了利爪,也像是武士出刀前的預兆。

天空似乎驟地暗下來,又似被宛若虎爪的白色閃電劈開,黛黎的眼瞳隨著驚雷而震動,面上血色退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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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能是著涼了,燈燈這次生理期非常不舒服,整個人emo住了,加上明天會上夾子榜單,所以零點不會更新了,寶貝們別等[托腮]

更新時間如有改動,大概率會出現在評論區公告上,感謝留意[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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