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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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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大人,查出來了。”一個杵作上前說道,“是水銀中毒。”

“都是?”

“都是。”

店小二看向江朝月,將後續提問的權力讓渡給他。江朝月也沒有推辭,“那他們除了中毒,還有什麽區別?”

這話問的寬泛,杵作自然也答的五花八門,但最後總結出來,無外乎是“中毒程度不一樣”、“有的人像是中毒後還被活埋了”、“大部分生前營養不良”。

江朝月點點頭,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立刻心領神會,讓那兩杵作接著去驗剛挖出來的。

待人走後,江朝月撓撓頭,“我還有事,可能……”

不等江朝月說完,店小二就出聲打斷他,“既然有事,你盡管去做就好了。”

“哦”了一聲,江朝月立刻又同店小二補了幾句感謝。

這次江朝月沒選擇光明正大地進去。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故技重施鉆狗洞去了。

這一鉆,讓本就因為沾上了泥土,顯得有些狼狽的江朝月更加狼狽。

江朝月一邊扶正頭上的馬尾,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拍拍衣服上的灰。

等江朝月休整好,鎮上傳來了零星幾聲雞叫。

天亮了。

雖然大街上都還沒開門,但是有幾家傳來了蒸包子的香味,霧氣騰騰的,白花花如同仙境。

又是一個不眠夜。江朝月默默掩住嘴打了一個哈欠,再次毫不客氣地翻墻進了謝采熠的屋子。

屋子裏靜悄悄的,植株的葉片被露水壓得正彎。江朝月尋到書房的位置,再次找出紙、筆,書寫了起來。

這次江朝月寫得很快,幾乎是分秒必爭,連字都有些歪斜了。

寫完信,江朝月打開房間的窗戶,探出頭去。一探出來,就被清涼的晨風撲了一眼。江朝月瞇了瞇眼睛,體驗了一下這難能可貴的閑適時刻。隨後,手放進嘴裏充當哨子吹了悠長的一聲口哨。

遠處傳來禽類撲騰翅膀的聲音,不一會,一只烏鴉落在了窗欞上。江朝月及時地讓開,好防止自己被烏鴉扇一身毛。

這次江朝月還是先給烏鴉喝了點水,又投餵了點五谷,這才給烏鴉的腳上綁信。

江朝月有點怵這只烏鴉,因為它總是喜歡踩到江朝月的頭上蹦幾下,蹦得他頭發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幾根羽毛。你要說抓住烏鴉好好教訓一頓吧,這烏鴉江朝月一伸手就又撲騰著翅膀飛走了,獨留蕭翊和杜舟在一邊哈哈大笑。江朝月平心而論,還是更加喜歡那只鴿子,雖然有些太粘人了,用得時候總要哄一會,但至少不會讓江朝月丟一回臉。

信綁好了,烏鴉又開始撲騰翅膀,江朝月立刻下意識地抱住頭。烏鴉無趣地叫了兩聲,扇了兩下翅膀,飛走了。

江朝月再次將頭探出窗外,看烏鴉飛向遠方的日出,直到再也看不見一根羽毛。

地上漸漸熱了起來,江朝月將頭縮回屋內,松了一口氣。

現在江朝月只能暗暗祈禱蕭翊能早點收到。

現在場面已經非常明朗了。江朝月收到了蕭翊的信,蕭翊歪歪扭扭地了他一聽到江朝月牽扯到命案裏的驚訝,然後,又給江朝月寫了京城裏最近發生的事。

後來,謝采熠帶他們走的時候,又去村裏翻查了一番,以期找到新物證。後來在村長的指示下,他們找是找到了新的物證,但是偏偏和村長剛開始的證詞完全相反。

從坑裏找到了一封暗示村長如遇東窗事發,就轉頭潑臟水的信,而其中,他們的目標,就是當初謝采熠和江朝月的第一懷疑對象。而且,村長在大理寺面前,又改了口,說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愛殺人祭祀的迷信罷了。現在,天文蔔筮官反倒是洗刷了一地的嫌疑。

謝采熠一口氣梗在心口。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若是要重新拿回自己原先的位置,那必須得實實在在地幹件大事。而且,就算是自己位置坐得舒服,他也不得不除掉站在四皇子陣營的天文蔔筮官。

大理寺怎麽能容許出現前後證詞不一的情況?縱使他們威逼利誘,村長也證詞不改。剩下的村民則是一問三不知。一時間,案件的推進凝滯不前。

這下,江朝月發現的屍體,則是徹底打破了這波證詞。

但是,江朝月幾乎是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就又想到了給文臘寄信的蕭翊父母。

他們有私交。江朝月立馬就得出了村長的證詞被推翻後,如果村長直接全盤托出後,寨子的存在必然被披露的結論。而蕭翊他們宗門與文臘有通信,江朝月不敢賭文臘,他只能盡快通知蕭翊,讓蕭翊準備好和寨子切割,如有必要時刻,直接搶先一步向大理寺揭發。

事情做到這裏,江朝月認為自己已經是把自己能做到都做了,避免了更多的、更無畏的損失。

系統“劈裏啪啦”一頓響引起江朝月,“為什麽這樣做?”系統感到奇怪,“是要把劍宗拉進來一起剿匪嗎?這屬實是有些不太合常理。”

官府剿匪,一個剛被認證的宗門流派湊什麽熱鬧?你若說是好心,大多人只會覺得這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兩邊還是有聯系的。要是被翻出來……這不明晃晃給人遞把柄嗎?

江朝月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不這麽做,沒有和文臘談判的籌碼。”

“籌碼?”系統好奇,這算是什麽籌碼?“一般人收到這種信早就在路上了,你已經寄出,怎麽能把已經發生的事算是籌碼?”

江朝月將桌上的東西都簡單收拾了一下,把物品歸位,“不……這是背景設定。”正說著,江朝月把鎮紙放進櫃子裏,關上了櫃門,“我覺得,在把人幾乎要逼入絕境但是故意留一條後路的情況下,那人會按照我所想的,走上那條路。”

系統沒再說話。

江朝月推開門,正好瞧見走廊盡頭沾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孩子還小,還在繈褓之中。而女人身形高大,一眼看上去絕對算得上是孔武有力的類型。

“嫂子。”江朝月立刻低頭。

那女子一邊顛孩子一邊回道,“江公子可是要外出?”

江朝月點點頭,“剛寄了封信,正要回去。”

女人拍著孩子,孩子睜著圓幽幽的眼睛,伸出一只小饅頭似的手,抓住女人的衣服,偶爾發出幾聲愉悅的“哈哈”聲。“我烙了些餅,不知可否勞煩江公子幫我帶去?”

“榮幸之至。”

走到廚房後,江朝月才看到了鍋中的……

這餅邊緣黑黢黢散發著一股煎焦味道,看上去應該吃不死。江朝月安慰自己。

女子抱著孩子,正要去拿,江朝月急忙出聲,“嫂子,要不還是我來吧。”說完,拿出了四五個。

孩子在一旁又“咯咯”笑起來了。

江朝月按照女子的指示,在一旁又找了塊布包起來。

“實在抱歉……我手藝不精,公子要不去外面吃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包子,就在城西金蟾巷裏。”

江朝月搖搖頭,“無妨,我這就去嘗嘗。”

江朝月不知道他們都喜歡什麽素包、肉包、饅頭各買了一點,還多加了點錢,讓店主家的小孩給女子送去一點吃食。

在正要過城門時,江朝月遠遠看見門口已經被爛起來,還派了六個持長矛的守衛的之後,才發現這件事造成的影響、響應速度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還要快。他正要換個地方溜走,卻被大嗓門叫住。

江朝月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那個大嗓門城門衛士拿出一張紙瞇著眼看了江朝月幾下,最後將江朝月放行了。

風卷起一地的落葉,差點就要糊江朝月臉上了。

江朝月抹了一把臉決定吃下這個天降大餅。吃了天上掉的,餡餅先不要喊,走在路上餓了,還能吃一吃帶著包子。江朝月自認為沒做什麽特別大大貢獻,也就拿了一個素包子和一個饅頭啃。

剛吃完,一擡頭發現昨天的地方幾乎可以算上密密麻麻地全是人了。

江朝月默默後退了一步找了個人就問對方負責人在哪。

那人被江朝月一拉,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說沿著屍體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了。

江朝月咽了口唾沫,連步伐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了,甚至還小心地憋住了呼吸。

夜裏霜氣重沒怎麽擴散還好,不至於直接把人熏死,但現在挖出來那麽多具,各種腐敗程度的都有,再加上日頭上來漸漸變熱,味道開始擴散,簡直讓江朝月想再吐一回。

江朝月小心又快速地穿過一地的屍體,終於看到了店小二和杵作。

杵作正在細致地察看新挖上來的白骨。店小二抱臂站在一邊,聽見江朝月的腳步,向江朝月點點頭。

江朝月上前,先打了聲招呼才拿出烙餅。店小二看到烙餅很吃驚,江朝月點點頭告訴店小二想的沒錯,又將手裏的其他早餐交給店小二,“不知道大家都喜歡什麽,胡亂買了一點,幹了一晚,讓他們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先吧,勞逸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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