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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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但是現在情況不允許江朝月回家,他只能坐在檐下,聽上面的三清鈴“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

附近開始傳出一點鍋碗瓢盆碰撞地聲音了。

江朝月“騰”地一聲站起來,將長椅輕手輕腳地放回原位,抓過一把桃木劍就往外走。

這時候太陽烈,人厭狗煩的,最適合到處走走去打探打探了。

江朝月又回到了鎮子上去看。

這回帖的通緝令少了一點,沒有那麽密密麻麻了。

難怪今天搬著東西走在路上的時候總覺得是哪裏不對,原來是少了貼得到處都是的通緝令啊。

江朝月左右都細細看過去,發現大部分都是換了新人。

他怎麽不記得,他在那兩處地認識那麽多人?

不過鎮中心的告示板上面,貼的還是那幾張通緝令。

江朝月湊上前,發現下面的金額被塗掉了,寫了一個更高的上去。

太草臺班子了,江朝月想。好歹是官府,不能正兒八經地再畫一張印出來貼上嗎?這樣多兒戲啊。

吸氣收腹憋笑,正要移開目光,忽然發現被劃掉的金額邊緣紙張正有些卷邊。

江朝月眨眨眼睛,手有些癢,沒忍住要上前去撕。

頭腦還在猶豫,手指互相摩擦了一下,立刻便一揚手幹脆地撕開一角。

這一看不要緊,撕開的紙上面寫著的金額比前一張改過的金額還大。

江朝月正要感嘆自己錯過了,就發現紙的一角其實還是在卷著邊。

“還有?”江朝月這麽想著,左右望望。然後他就發現這個時間點是真的很完美,周圍人稀稀拉拉地沒幾個。

街邊的屋子裏傳來菜香,混著肉的焦甜味,讓一天沒吃上好飯的江朝月心頭就好像被貓撓了一下。

早幹完早去吃飯,江朝月這麽想著,又如法炮制地撕開這張通緝令。

第三張通緝令露出一個熟悉的金額

又是一個非常湊巧的數字。

這幾天實在是有太多的巧合了,江朝月不得不多留幾個心眼子。

但是顯然沒有比現在更為好的時機了。何況已經撕了一張了,多撕一張又如何?

江朝月一咬牙,直接撕開了。

這一眼,叫江朝月腦海中警鈴大作。

不對!

江朝月手有些抖地拿起手中的通緝令。

一樣的臉,甚至連金額都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最上面的那張被塗改了金額。

要江朝月說,他現在是稍微地放了一點心,不過立刻的,就疑惑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要一張通緝令改了之後不認換回原來的又不用?

這麽亂的工作安排,還想不想幹了?這有做了崗前培訓的樣子嗎?

除非……

這三張通緝令,其實是兩個人。

江朝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還黏在一起的通緝令。

他想過是阿貴或者阿財,亦或者是自己帶的幾個小孩,但是實在是沒想過,那上面會是自己的臉。

說是他的臉也不完全,因為這張畫得比其他都要粗燥不少。幾個線條一畫就是一張人臉,旁邊還用小字寫了他的外貌,甚至空白位置上還畫了凝光劍。

這完完全全就是畫像人沒見過他人不好隨意下手畫,選擇了用字補充道方式。

最奇怪的一點在於,上面明明白白地寫上了他的名字。

這多讓人惶恐啊,畢竟連何豐收、文臘都沒有的待遇都讓他遇上了。

但是這不是重點啊!重點是,這塊地方有幾個人知道他名字?他連通關文牒上寫的小名,“江朝月”這三個字知道的人不多。

為什麽他會在這上面?為什麽他後面又被遮擋住了?

這對嗎?

“你怎麽了?搬個東西搬得無精打采的。”老板瞧江朝月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奇地問道。

江朝月擡起頭,嘴巴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線在抖,好像振翅欲飛欲飛的蝴蝶。

“我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江朝月囫圇地找了個借口。

他身體不累,心累。

在看到通緝令上自己的那張臉後,江朝月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莫名的,感覺自己有一種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是誰,到底是誰把他賣了?

沒有人有理由會賣他,那就是所有人都會把他賣了。

那為什麽要把自己擋起來呢?

被擋起來的通緝令只有一個可能:不需要了。但具體是為什麽不需要,那就有很多說法了。

會不會是……以為他已經死了?

江朝月捂著嘴笑了。

但這時候他的笑實在是有些毛骨悚然。

那老板擱下筷子,一把將一張黃符貼在江朝月臉上。

江朝月擡起臉,好奇地看過去。

“你剛剛為什麽笑?”老板微微蹙著眉,朝周邊人揮揮手,示意他們不用再多加關註。

江朝月眨眨眼睛,總不能說自己是被:別人一通操作被菜笑的吧?但現在肯定不能這麽說啊,於是江朝月輕咳兩聲,有些避重就輕,“就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我覺得這個不重要吧?”

說著,江朝月還故意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在碗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小小的聲響。

這點聲音果然吸引了對面老板的註意力,“你喜歡吃魚?”

江朝月還得有些顧左右而言他,“還行,”說著,還去撥了一下額頭上的黃符,“這拿什麽粘的?糯米?”

老板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糯米,是普通的米。”

普通的米?

江朝月低頭。白瓷碗裏米飯粒粒分明,一縷稻香混著滾燙的濕潤撲在鼻尖。

他的意思是拿的碗裏的米粒?

江朝月根本沒看清也沒有一點意識到老板的動作。雖然當時他是在摸魚,但是不可能根本無知無覺啊。

江朝月掀起眼皮,隔著黃符看向老板。

難道給他遇見了傳說中的掃地僧?

那很好運了。

江朝月心裏苦笑。

“撕拉”一聲,額頭上的黃符被揭下來。

本來被黃符擋住了一點視線和光照,這一下被揭開,江朝月眼睛下意識地被一下刺得閉上了眼睛。

“你閉上眼睛做什麽?”

“沒有防備,我的眼睛也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的。”江朝月有些不服。

老板點點頭,“吃吧,吃完我們去幹正事。”

江朝月點點頭,垂下的眼睛裏,盛滿了敵意:他剛剛也沒感覺到對方的動作,貼在他腦門的黃符就被揭了下來。

這無異於趁他不備削下了鼻尖的粉點。

但是這又是為什麽呢?

他如此不加以掩飾,讓他發現是為了什麽呢?

江朝月想把頭狠狠磕到桌子上,“砰砰”兩聲,把自己磕暈過去好躲避這些不知所以的謎題。

心裏和系統已經不知道在喊第幾聲救命了。

而救命喊了半天的作用就是坐在庫房門前,看老板彎著腰拿著他撿來準備如有不備就加入乞討大隊的重量級武器木棍,沾著朱砂在地上不知道畫什麽。

江朝月本來還是站著的,尋思這樣不會顯得自己不挑事,但是站得都快腿麻了,人才畫了一小半。

花紋繁覆,朱砂沾了沾了都下去小半碗了,這地上的陣法才畫了大半。

江朝月很想看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陣法,但是剛探一點頭,就被警告:“別動!動了增加了變數我應對不了怎麽辦?”

“唉”地嘆了一聲,江朝月只好無奈地在原地筆直的坐著,就一個頭和眼珠子隨著老板的動作左右晃動。

中午了,風都帶著點熱,熏得人暖烘烘的。江朝月頭逐漸開始一點一點,似被這暖意哄得昏昏欲睡。

門口走過一只小貓,頭昂著,好像在巡視這一塊地方。隨後,找了一個心儀的位置,伸了個懶腰,蜷縮成一團,睡著了。

裊裊的炊煙逐漸散了,連帶著濃郁的菜香都淡了下去,但還是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

“你在寫什麽?”江朝月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他都要睡著了!為了保持自己清醒的狀態,只能頂著不合時宜地氛圍開口。

老板擡起頭,露出了一副“你到底在學什麽啊?”的表情。

“呵呵,”江朝月訕笑兩聲,“有點忘了……”

老板搖搖頭,對江朝月說,“沒事,到時完成了你來看就知道了,現在可能是角度對你造成了一點擾亂。”

對這方面根本不清楚不了解的江朝月尷尬地捂住臉,小聲道,“好困。”

江朝月沒指望對面聽到,卻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應,“你先睡吧,不礙事。”

聽到這話,江朝月換了只手撐住下巴,閉上眼,好似真的在醞釀睡意。

陽光照在江朝月的臉上,顯出一副歲月靜好的夢幻感。

如此和諧美好的場景,只有系統知道自己在為江朝月的馬甲負重前行。

系統講得慷慨激昂,江朝月聽得昏昏欲睡。

“你在聽嗎?”系統突然大聲,“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江朝月一時不備打了一個哆嗦,一睜開眼就對上了老板疑惑的目光。

擺擺手示意老板不必在意,而後輕聲解釋,“做了個噩夢,不要緊不要緊。”

話雖如此,老板卻是如臨大敵,“什麽夢?”

江朝月皺著眉想了一會,“不記得了。”

這不是記不記得的問題,是他根本沒做夢但是卻要編的問題。

老板凝重地點點頭,“那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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