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 觀影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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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 觀影體(十三)

電影院內十分安靜。

甚至於沒有一個人詢問義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連最愛在爆炸現場開屍骨無存玩笑的萩原研二也安靜了下來。

他紫羅蘭色的眼睛倒映著屏幕中的血色,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緊繃。

與鬼作戰,是不容許一絲一毫松懈與疏忽的。

即使坐在這裏的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痛苦與憤怒根本影響不到屏幕中任何人的存活與死去。

富岡義勇對自己出現在畫面中、還是這種被一拳打飛的狀態適應良好,繼續解說:“我越冷淡,他越興奮。”

【“義勇——先生!!”

“哦哦,那家夥叫義勇啊~”猗窩座依舊興奮。】*

眾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激烈的戰鬥,突然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搞笑了起來。

松田陣平原本是暗自發誓不管看到什麽畫面都要保持冷靜的。

畢竟義勇這家夥,對親近的人情緒其實很在意,只是習慣性做出一副面癱的樣子。

但松田陣平忍不了了。

“喊這麽親近是不是腦子有什麽問題?”他暴躁出聲。

一方面,義勇被打飛。

從那個墻壁上一晃而過的無數破洞的鏡頭宣示著上弦之三的力度之大。

但另一方面,坐在這裏的義勇,以及屏幕中的鬼都說出了可怕又細思極恐的話。

這讓大家都產生了一種割裂感。

要一邊擔憂一邊笑嗎?

這也太變態了吧?!

工藤新一試圖推自己並不存在的眼鏡進行分析:“這只鬼……一直在強者強者,看起來執念很深。”

他突然偏頭詢問:“好像遇見的大部分鬼都是這樣?”

富岡義勇仔細回想,並未找到什麽答案。

他只是殺鬼而已,對於鬼的心理狀況一般是不會深入了解的。

“我懂了。”工藤新一點點頭,看來富岡沒了解過這些。

他沒有再看富岡的臉,而是看向屏幕抿嘴說道:“你會回來,和炭治郎一起殺鬼。”

富岡義勇楞住片刻:“……對。”

屏幕中屬於炭治郎和猗窩座的戰鬥仍在繼續。

紅發粉睫的鬼越打越興奮,從頭到尾都在說話。

【“強者保護弱者,弱者努力變強……我會以煉獄先生意志繼承者的身份,在此斬殺惡鬼!”】*

隨著這句堅定的話,仿佛有一道聲音在猗窩座耳邊響起。

虛幻的手掌似乎在肩頭浮現,他反手給了空氣一拳。

“那是什麽?”灰原哀想到了之前在狹霧山出現的那些孩子,開口道:“是猗窩座過去的……鬼也會有死去親人的陪伴嗎?”

這個問題並不基於同情,而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要是能夠找到鬼的弱點,說不定——

她突然有些洩氣,因為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這只是在久遠的歷史中甚至不被人記住,只是存在於這個電影院的故事。

富岡義勇發現自己作為解說員可以說是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了。

“鬼並非生來就是鬼。”諸伏景光溫和說道:“即使變成鬼,看起來也只是執念被放大罷了。”

松田陣平冷硬接話:“這麽說來,這家夥曾經是弱者?”

降谷零無奈地看了卷發同期一眼,知道他並不是在胡亂分析,而是故意要說出這種話緩解糟糕的心情。

“誰知道呢~”萩原研二毫不客氣地開始隔著位置招惹幼馴染,語氣卻很涼薄,“需要考慮這些麽?”

殺鬼,就是殺鬼。

鬼的過去,鬼的掙紮,鬼的情感……

富岡義勇很快說出了純粹的答案:“不需要。”

屏幕中的猗窩座再次開始了自己的弱者論,因為心中莫名的惱怒,他甚至用雙手接住了日輪刀。

無論炭治郎如何反擊,他的武器依舊被緊緊束縛在鬼的掌心。

下一刻,一道猶如實質般的水流湧現,纏繞於刀身,斬斷了猗窩座的手臂。*

【“我現在很生氣。”】*

觀影廳內所有人:“……”

義勇雖然看起來受了傷,但冷酷無情的回來了,值得高興。

雖然萩原研二覺得這種面無表情說自己很生氣的樣子,真的有種詭異的萌感。

畢竟要是義勇不說,誰都看不出來他剛才是生氣了。

萩原研二咳嗽了一聲,沒有說話。

【“因為我的後背很痛,你剛才那一下把我打飛了好遠啊,上弦之三。”】*

安靜又暴怒的義勇靜靜持刀,看向那只鬼。

一種混合著荒謬、震撼,以及一絲理解的沈默籠罩了眾人。

小蘭和園子一時不知道是該擔心還是該安慰。

黑羽快鬥眨眨眼:“……好合理的解釋。”

松田陣平看著屏幕中義勇羽織上的臟汙和破損,沈著臉說道:“很直接很有效。”

“遇見這種東西,就應該一路砍過去。”

萩原研二不知道是憂愁還是感慨地嘆了口氣:“起碼也……”換個更帥氣的理由。

他的欲言又止就像是看著孩子期末考試卻作文跑題的老父親。

“不過這樣也不錯。”

看起來雖然依舊不善表達,但也算是直白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了。

降谷零蹙眉,他其實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事,從義勇的那簡陋的報告中。

赤井秀一看著心情莫名有些低沈的幾人,開口分析:“這也算是一種戰術?”

“越將強弱放在心上的人,越容易被與戰局毫無關聯的挑釁而動搖。”

灰原哀冷眼看向他,覺得唯獨只有這個人確實是深谙此種戰術:“義勇和你是不一樣的。”

富岡義勇聽見自己的名字,看了過來:“哪裏不一樣。”

灰原哀:“……不,沒什麽。”

工藤新一擔憂看向富岡。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句話的下一部分——

【我,是一個極力避免戰鬥的人。】*

屏幕中屬於富岡義勇的自白響起。

【閑來無事找人切磋,絕不是我能做出來的事。

但生死一線的戰鬥讓我明白,人類在短時間會提升到什麽境界。】*

水流般的斑紋在他臉上浮現。

是那個活不過二十五歲的,像是詛咒又像是力量饋贈的東西,烙印在他們熟悉的人臉上。

有時候多希望那是光影的錯覺。

但在這個戰場之中,如果義勇沒有斑紋,或許都無法繼續戰鬥下去。

“原來如此。”赤井秀一終於明白在這之前,為什麽那幾位警察一副憂愁的模樣,“你們早就知道義勇開斑紋的原因。”

提前知道原因的幾位警察暫時沒有進行分析的想法。

但這份力量是必須的。

即使富岡義勇並不是為了追求力量,而是為了能夠跟上鬼的速度。

在沈重的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寂靜中,赤井秀一穩穩開口:“義勇,開斑紋是什麽感覺?”

義勇就完完整整地坐在這裏,沈湎於過去毫無必要。

富岡義勇想了想,簡潔回答:“我變強了。”

幾乎是同時,屏幕中響起了他更為詳細的獨白。

【開啟斑紋後,我的速度以及力量都有極大程度的提升。

義勇擋住了殺招。

能跟上。

但人會疲憊,體力存在極限,我要盡快。】

猗窩座突然揮手,打斷了義勇的日輪刀。

鮮血四濺。

落下來的卻是猗窩座準備攻擊的手臂。

炭治郎明明從兩人中間穿過斬下鬼的手臂,卻沒有讓一人一鬼產生任何印象。

【這就是父親說的通透世界……

對手的心肺,自身血液的流動,肌肉的收縮。

都能看見。】

“通透世界?!”

大家原本有些沈重的情緒突然高漲起來。

灰原哀已經放棄思索這已經超越生物學常識,進入某種神奇領域的技能。

只要能夠不讓這兩個家夥繼續憑借這毅力打下去對方法,就算是有人對她說其實豌豆和果蠅可以雜交她也能接受。

“斑紋加上通透世界,是不是就具備了與鬼抗衡的制勝條件?”服部平次急切詢問。

雖然知道代價慘重,但要是能夠用斑紋以及通透世界擊殺上弦,那麽——

“如果,再給炭治郎一些時間的話。”富岡義勇的話讓所有人內心的期盼再次附上一層陰霾。

這種隱瞞著什麽,屬於義勇的言簡意賅所帶來的是不詳的預感。

……時間,似乎沒有站在他們那邊。

這個認知剛剛浮現的下一刻,屏幕中的猗窩座使用了自己的殺招。

【“終式·青銀亂殘光!”

富岡義勇即使在霎那間就使用了十一之型,也並沒有全部擋下亂拳。

他周身的鮮血噴濺而出,持刀跪倒在地。】*

“!!!”

所有人的呼吸幾乎都在這一刻停止。

松田陣平猛地起身,臉色鐵青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穿屏幕。

但很快他又沈寂了下來。

能夠怪罪的鬼,還有與鬼作戰的人,都已經湮沒在過去了。

“小陣平。”萩原研二輕聲開口:“坐下來吧。”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卻還是強迫自己看向前方的屏幕:“義勇不會有事。”

眾人收斂了所有表情,看著那血在地上匯聚成一圈漣漪。

富岡義勇半跪在地上沒有動彈。

工藤新一的身體下意識前傾:“你之前說自己在這次的戰鬥中什麽都沒做……但剛才、要不是有你在,炭治郎剛才就死了!”

富岡義勇被他突然加重的語氣驚了一下,認真解釋:“這是本該如此的事。”

所以算不上起什麽作用對吧?

工藤新一大怒,但不知道應該怒什麽。

松田陣平簡直要氣笑了:“你做的所有事我們都看在眼裏。”

他鳧青色的眼睛瞥向義勇:“有時候也要學學小新自稱為福爾摩斯弟子的自信啊。”

工藤新一撇嘴,但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富岡,你發揮的作用,不亞於任何一位……柱。”

雖然,他所看到的柱都已經為了殺鬼而死。

“義勇,戰場中相互支援原本就是戰術的基本。”降谷零也看不下去了,“你要否認這些邏輯性嗎?”

“zero說的沒錯。”諸伏景光溫和堅定地開口:“你的存在同樣重要,承認這一點也不會抹消其他人的努力。”

富岡義勇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你們在生氣?”

眾人默默嘆了口氣。

該如何向這個擁有令人火大謙虛能力的家夥理解大家的心情可真是有些艱難。

特別是在看到屏幕中這一幕的時候。

“不是生氣。”灰原哀看著屏幕,語氣放的很慢,“只是我想,沒有你就沒有最後的勝利。”

她突然畫風一轉。

“還有,這種出血量,即使是你們也不可能撐過十分鐘。”

她偏頭,露出了難看的表情:“你不會是為了安慰大家——”

【“成為鬼吧義勇,你完全沒必要死……”】*

猗窩座又再次開始發揮本能。

黑羽快鬥冷著臉開口:“這只鬼是什麽歌舞伎廳的攬客人嗎?”

富岡義勇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種微妙的小夥伴這段時間都在忙著做什麽的猶疑。

黑羽快鬥:“……”

“你在逃避小哀的問話麽?”諸伏景光抓住重點。

富岡義勇其實只是在擔心黑羽是不是變壞了,聞言開口:“我馬上就止血了。”

【炭治郎滿頭是血的持刀站了起來。

鬼背對著他,依舊在努力傳銷,完全沒有發現炭治郎的存在。

沒錯炭治郎,就這樣砍斷他的脖子!】*

屏幕外的富岡義勇默默獨自封閉耳朵。

【“猗窩座!!我現在就來砍你的頭!!!”】*

觀影的眾人和屏幕中的兩人一起放緩呼吸,生怕打擾到炭治郎的偷襲,卻沒想到——

這句話如平地驚雷,炸響在電影院內。

大家都一副失去言語的震撼模樣,暫時失去了所有處理信息的能力。

“……”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還有屏幕中的義勇瞳孔地震,嘴巴微張,看起來真的要崩潰了。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看見他擁有震驚、呆滯,微笑,面癱外的覆雜表情。

甚至都能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說好的偷襲呢?我拼死創造的機會!?炭治郎沒救了……

眾人:“……”

啊,應該沒這麽多心理反應。

萩原研二率先回過神來,咂巴了一下嘴:“炭治郎,真是、真是一個善良又老實的孩子。”

“這已經不是老實了,這是、”松田陣平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在看了義勇一眼後將後面那幾個字吞了下去。

“還挺耿直。”他總結。

伊達航也笑著開口:“堂堂正正未必不是好事。yue嚇”

雖然在場的警察可能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做。

偷襲?

潛行?

出其不意?

這些全都不適用於這場戰鬥。

已經成長的富岡義勇早已過了那種會因為老實人打架提前預告而無語的年紀,面色異常平靜:“對,炭治郎不會偷襲。”

〓 作者有話說 〓

*為原著

下章直接寫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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