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 觀影體(二)

關燈
第113章 · 觀影體(二)

那是……義勇。

明明也很喜歡穿異色服裝,甚至連深藍色的眼眸也帶著一種同樣死寂深沈的意味。

持刀的姿勢,行走的動作,說話的語氣,似乎都和坐在這裏的義勇沒有區別。

但坐在這裏觀影的人甚至不需要對比,就能看出來那是比起如今要冷冰冰許多的富岡義勇。

“太好了,起碼富岡一定救下了他們。”園子松了口氣,“這樣一看,富岡還挺帥氣的。”

她其實一直覺得不說話的富岡很帥,但很可惜,他非常熱愛搭話,而且不好聽。

但其餘眾人卻只是再次沈默看向屏幕。

因為這樣的語氣,他們從來只聽義勇對著那些壞人說過。

【“她是妹妹!是我的妹妹啊!”

剛才還流著淚,似乎仍舊保存人性的女孩發出嘶吼,即使被哥哥抱在懷中卻也依舊不斷掙紮。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看著這對他而言時常發生的一幕,終於開口:“那個是你妹妹嗎?”

他手中的刀刃在陰沈的雪中泛著藍色的光。

在下一瞬,炭治郎用身體保護的妹妹便被他帶到不遠處並反剪雙手。】*

“義勇。”黑羽快鬥終於放下了手中一直在吃的東西,“你是獵鬼人,而眼前的這個女孩已經變成了鬼。”

服部平次的目光在屏幕上那把開刃的刀上停留一瞬,問道:“所有的鬼,都必須斬殺?”

“……並非如此。”

【“我的使命是斬殺鬼,自然也會斬下你妹妹的頭顱。】*

屏幕內外的義勇說出了不一樣的話。

富岡義勇楞了一下。

其實他直到如今也依舊沒有實感,畢竟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甚至還冷冰冰地說出這些話,讓他久違的有一種坐立難安。

松田陣平很快察覺,緩緩說道:“義勇,現在的你已經做到了。”

“而且還是所有。”萩原研二笑著搭話:“你已經將所有妄圖永生的組織全都毀滅掉了。”

富岡義勇搖搖頭:“不,我完全沒有出什麽力。”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降谷零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有規則的情況下站起來的。

他直接將手搭在義勇的椅背上,低下頭蹙眉:“義勇,如果單槍匹馬解決掉組織的好幾個據點也叫做沒出力。”

“那我很好奇過去的你都做了些什麽。”

說完這句話後,他似有所悟,也許這就是大家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畢竟是義勇啊,不管自己當初經歷了什麽,他都不會說的。

富岡義勇擡起頭,和他對視:“殺鬼。”

僅僅只是如此?沒有其他能夠分享的事?降谷零總覺得自從來到這個電影院之後就有些煩悶。

總覺得在義勇身上發生過的事,要比他說出來的要多得多,那些執行任務中的無數個日夜,遭受過多少兇險絕境生死掙紮,在這之前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諸伏景光伸手,將幼馴染重新扯回來坐下,溫和道:“zero,註意遵守規則。越戈”

降谷零坐了下來。

屏幕中的風雪還在呼嘯,正如電影院眾人明明已經知道了兩兄妹的結局卻也依舊不忍的心。

【炭治郎站起身辯解:“袮豆子沒有殺任何人!我聞到了家裏有一個陌生人的氣味,一定是他!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理由很簡單。”即使身旁有一個不斷掙紮的鬼,富岡義勇也依舊穩穩站在原地,“沾上鬼的血就會變成鬼。”

“袮豆子是不會吃人的!”炭治郎大喊。

富岡義勇沈默幾秒:“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無論如何辯解也毫無作用,回答炭治郎的只有舉起的刀刃。

即將被奪走所有親人的男孩跪倒在地哭著懇求:“……請住手,拜托、不要殺我妹妹。”】*

鬼裏會不會有不願傷害人類的好鬼?會不會有人是在無可奈何下被迫變成了鬼?要因此動手嗎?

甚至是在這個女孩似乎還擁有意識的情況下。

屏幕中的義勇被漆黑的發遮住了表情,那把刀明明舉起,卻像是橫在自己的脖頸。

鴉雀無聲的空間中,赤井秀一代替眾人回答:“沾上鬼的血就會變成鬼。”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他的語氣很冷靜。

工藤新一臉色沈著:“一定有其他辦法。”

“因為富岡,還有他的同伴已經成功了。”他看向富岡義勇的臉,卻因為竹馬臉上的表情而暫時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

他想起了義勇曾經的報告。

是的,確實將鬼王斬殺,但那些死去的,甚至只出現一個名字的獵鬼人,也將會出現在這個屏幕中嗎?

那富岡豈不是要再一次看到那些……

他條件反射開口:“要吃鮭魚蘿蔔嗎?”

富岡義勇偏過頭,看著自己不動手變吃的,非讓他出手的傲嬌工藤,手中出現了熟悉的保溫桶,並遞了過去:“給。”

在場眾人緊繃的神情瞬間放松,灰原哀甚至還抱胸嘲諷了一句:“當過小孩子就是愛撒嬌。”

“以及。”她淡淡說道:“既然鬼血能夠讓人變成鬼,那麽就絕對有變回來的辦法。”

工藤新一虛著眼:“餵,說的好像你沒當過一樣。”

“但在找到變回來的辦法之前,”降谷零完全沒有理會新一的抱怨,平靜接話,“殺死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那可是傳染性極強,又能在死去之後以這個姿態存活的……鬼。”

正如同他在得知組織的藥能夠使人返老還童甚至永生後,全然沒有向上面報告的意思。

富岡義勇看向屏幕。

雪依舊在下,上面的自己正在咬牙忍耐,擡起頭露出了猙獰又難看的表情。

【“別讓他人掌握你的生殺大權!不要悲慘地跪求別人!這樣做有用的話,你的家人就不會被殺!”

“在奪走或被奪走的時候連主導權都沒有的弱者說要治好妹妹?說要找到仇人?”在不斷飄落的雪中,義勇大聲說道:“真是荒唐可笑!”

炭治郎直起身體,神色在茫然中帶著淚水。

“弱者沒有權利也無從選擇,就算用盡全力也只能屈服。”富岡義勇將還在嘶吼的禰豆子扯到身前,“鬼不會尊重你的意志和請求。

“我真該一刀刺穿你和你的妹妹!”】*

明明是尖銳又難聽的話,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卻全都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悲傷。

在對著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義勇在想什麽呢?想到的人會是自己嗎?

弱者這個詞所罵的人,到底是誰?

雖然大家在他表露出拒絕說自己過去的態度後便理所當然的後退一步,從未詢問過他的曾經。

可是,從未提過的父母,對於他人的強烈保護欲和對自己的不在意,就像是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不能幸福。

——如果幸福了,那些死去的人該怎麽辦。

而萩原研二早在這些話說出口前就伸手捂住了義勇的耳朵:“沒關系沒關系,就由偉大的研二醬來翻譯一下義勇的話吧~”

“不要哭,不要絕望……”

屏幕上,屬於義勇的心聲同時開口。

【……我知道你很受打擊,家人被殺,妹妹變成鬼一定很痛苦吧。

富岡義勇表情冷硬,緊蹙的眉頭沒有絲毫放松,但與之相反的是柔軟的內心。

我知道這種心情。

要是再早來半天的話,你的家人可能就不會死了。

他在心中如此想著。

可是,我沒有讓時光倒流的方法。*

他再次將刀舉起,藍色的刀刃劃過流光。】

這也是義勇。

這是鬼殺隊所必需要做的事。

富岡義勇保持著被捂住耳朵的姿勢默默開口:“這樣也能聽見。”

宮野明美看著屏幕上屬於義勇的臉,感嘆說道:“說起來,第一次見面時,義勇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呢。”

富岡義勇穩住自己心聲被播放,導致有些尷尬又羞恥的心態,轉頭反駁:“我戴著面具。”

“嗯。”宮野明美依舊笑著,“在早上看見太陽的同時就看見了你,那時候沒有戴面具。”

“你救下了我,還有志保。”

灰原哀嗯了一聲:“要不是你,以公安還有FBI對我的態度,大概根本無從知曉姐姐還活著的事。”

在場的金發公安以及FBI被提到,但毫無反應。

因為被猜對了。

而富岡義勇回憶一番,想起了自己曾用這種語氣說過的另一個人。

他看向一句話都沒說的諸伏景光,又很快收回視線。

等從這裏出去後,再好好聊聊吧。

畢竟作為觀眾看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有點傷心。

要是還可以和炭治郎道歉就好了。

降谷零很快發現了這個眼神,偏頭問道:“hiro,義勇剛才看你是什麽意思?”

諸伏景光正準備開口敷衍過去,穿著條紋睡衣,卻早已重新戴上墨鏡的松田陣平立刻說道:“哦?景旦那原來一直沒說啊?”

“他差點就做了一件比跪地祈求強者更招罵的事。”他嘖了一聲,“要不是那時候還有小孩在,我起碼要揍這家夥一百拳。”

富岡義勇看過去:“我不是強者,也不是小孩。”

松田陣平被哽了一下,但只是垂下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叮!

厚重的暴風雪吹過,跪在雪地上的炭治郎在扔出石子被用刀柄擋住後撿起了斧頭開始反抗。】

降谷零想要詢問的話被打斷,用眼神表示等會兒再說,然後將目光投向屏幕。

會因為打一架就放過了已經完全變成鬼的少女麽?他看向義勇因為還被萩原的手臂抱住而導致更加淩亂的黑發。

不,就算前方是由一個孩子變成的鬼,在內心的掙紮過後義勇也會選擇動手。

正如他所想,屏幕中的義勇將刀刺入女孩肩膀,即使炭治郎沖上前來阻止,卻還是被刀柄擊中倒在地上。

袮豆子的表情突然從猙獰變為不可置信。

但事情似乎已經沒有了斡旋餘地。

就在眾人開始懷疑義勇口中所謂的袮豆子活著其實是在他記憶裏活著時——

一柄斧頭穿過雪花,帶著旋轉的風聲來到義勇面前。

他只是稍微偏頭,斧頭便刺入身後的樹幹。

義勇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在扔出石頭的同時朝上扔出斧頭……這家夥,想在被我砍倒的同時打倒我嗎?

在他思索間,手中的少女突然掙紮,一腳將他踢遠,就在他認為炭治郎要被吃掉之前——

他再次睜大了早已麻木的雙眼。

穿著粉色和服,衣服上布滿血跡,明明變成了鬼的少女半跪於地擋在昏倒的炭治郎面前,從喉嚨間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富岡義勇將目光掃向兄妹,最後選擇了將禰豆子打暈。

在倆兄妹暈倒之後,他站在原地躊躇半刻。

終於開始蹲在地上用刀削竹筒。

“這是在做什麽?”小蘭脫口而出。

坐在位置上的義勇哦了一聲:“這樣就不會咬人了。”

小蘭露出思索表情:“這樣麽。”

口枷。

這種簡單的制衡辦法,真的可以麽?

幾位公安警察FBI同時在心底默念,然後看向屏幕。

【天將晚未晚。

義勇靠在樹幹上,在發現炭治郎醒來後垂眸說道:“你帶著妹妹去找狹霧山的鱗瀧師傅,就說是富岡義勇讓你們去的。”】*

“原來是這樣。”工藤新一松了口氣說道:“即使變成鬼也依舊會保護哥哥,或許能從她的身上找到變回人的辦法也不一定。”

富岡義勇代替屏幕中還在沈思的自己回答:“曾有人說過說不定鬼和人可以和睦相處的話,但她死了。”

“可你還是放過了她。”赤井秀一沈思片刻:“現在不吃人,不代表未來不會。”

“義勇,你們既然是一個組織,自然擁有必需遵守的規則。”他說道:“將其帶回組織用來研究才是最正確的方式。”

“說不定能夠找到她還依舊擁有人類意識的原因。”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工藤新一無語開口:“但總感覺我現在要還是小學生,也會被你研究哦。”

灰原同時露出嫌棄表情:“他懂什麽研究。”

“不會。”赤井秀一自動過濾,然後微笑,“人和鬼是不同的。”

“義勇,就算你是想讓這兩人去找別人幫忙。”伊達航露出點奇怪的神色,“怎麽不護送他們過去呢?”

這就是屬於刑警的敏銳度了。

讓兩個手無寸鐵的孩子,在風雪中獨自前往其他地方,甚至其中一個說不定是隨時隨地會吃人的鬼。

這是不是太過於放心了。

富岡義勇面癱的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啊。”

眾人:“……”

感情你是完全沒想這個問題是嗎?!

屏幕上,義勇甚至還特意叮囑了幾句。

【“現在沒有陽光,但記得別把你的妹妹帶到陽光下。”】*

他說完註意事項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降谷零雖然沒說話,但如果是他也絕對不會就此放任這種危險因素在外。

而且……

“義勇,你這樣做,要是禰豆子依舊吃人,那放過這對兄妹的你,會有什麽後果?”他嘆了口氣。

即為這對兄妹的存活,也為眼前這個心軟的笨蛋。

“沒有吃。”富岡義勇簡短開口:“但我確實違反了隊規。”

〓 作者有話說 〓

*為原著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ps:寶寶們,不可能全觀影完哦,不然我的觀影體得寫好久[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