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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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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自那次災後,郁小幻在草原的日子漸漸歸於安穩。她依舊束著利落的高馬尾,背著藥箱騎著“風影”穿梭在牧場間,只是偶爾在夜裏整理藥箱時,看到那支裴婉縫的藥鈴布袋,指尖會下意識頓住——風穿過氈房的縫隙,總讓她想起江南竹林裏的竹笛聲,想起那個曾在月光下替她掖被的人。

阿古拉看在眼裏,偶爾會拉著她去雪山腳下看野花,說“草原的花比江南的艷”,可郁小幻知道,有些念想就像草原的草,枯了又會再長。她會在給牧民熬藥時,不自覺想起裴婉曾說“竹杯煮茶最清潤”;會在看到《草藥圖譜》上的“婉”字時,指尖反覆摩挲,連呼吸都放輕幾分——她以為離開江南就能放下,卻沒料到這份牽掛,早已跟著草藥香,融進了骨子裏。

這年冬末,草原下起了罕見的大雪,郁小幻正忙著給牧場的老人熬驅寒湯藥,卻見一隊快馬沖破風雪,停在她的氈房外。為首的侍衛翻身下馬,語氣急切:“陛下病重,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公主殿下特命屬下前來,請您即刻隨我們回京!”

“陛下病重?”郁小幻捏著藥勺的手猛地一顫,湯藥濺在竈臺上。她擡頭望向京城的方向,心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對皇帝病情的擔憂,更有對即將與裴婉重逢的慌亂。阿古拉攥住她的手腕,眼裏滿是不舍:“我跟你一起去!”

郁小幻輕輕搖頭:“你留在草原,幫我照看牧民。我……去去就回。”她快速收拾好藥箱,把那本《草藥圖譜》和藥鈴布袋仔細收好,翻身上馬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阿古拉,“保重”

快馬加鞭趕了三日夜,終於抵達京城。宮墻依舊巍峨,卻沒了往日的疏離感。侍衛領著她穿過層層宮殿,最終停在皇帝的寢宮外。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布短打,剛要邁步,就見殿門被推開——裴婉走了出來。

一年未見,裴婉褪去了草原時的風塵,一身素色宮裝更顯清冷,只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看到郁小幻,她握著帕子的手微微一緊,語氣卻依舊平穩:“郁大夫一路辛苦,父皇還在等著,隨我來吧。”

郁小幻躬身行禮:“草民遵命。”跟著裴婉走進寢宮時,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裴婉身上——發間的玉簪換了樣式,卻依舊襯得她眉眼溫柔,只是比在草原時,多了幾分沈穩。

給皇帝診脈時,郁小幻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皇帝脈象虛浮,是長期操勞加上風寒侵體所致。她一邊開藥方,一邊叮囑:“陛下需靜養,不可再勞心政務,每日按時服用湯藥,半月後可見好轉。”

裴婉站在一旁,仔細記下每一句叮囑,待郁小幻寫好藥方,她才輕聲說:“宮裏已備好住處,郁大夫先去歇息,明日再請您來覆診。”

郁小幻點頭,剛要轉身,卻被裴婉叫住:“郁大夫,”裴婉遞過一個錦盒,“上次在草原,你的藥箱遺失,這裏面是新的草藥和醫具,你看看是否合用。”

郁小幻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面的溫度,心裏輕輕一動。打開一看,裏面除了草藥,還有一支熟悉的竹哨——是當年她送給裴婉,後來又隨藥箱找回的那支。她擡頭看向裴婉,對方卻已轉身,只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早些歇息吧。”

回到住處,郁小幻坐在桌前,看著錦盒裏的竹哨和草藥,忽然想起在草原的日子。她拿起竹哨,輕輕吹了一聲,清脆的聲響在房間裏散開,竟與記憶裏江南竹林的竹笛聲重合。她知道,這次回京,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醫治皇帝,更是為了給自己這段牽掛,一個真正的了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草藥圖譜》上。郁小幻輕輕翻開,看到扉頁上“婉”字的痕跡,忽然笑了——原來,有些念想,不必刻意放下,只要能在重逢時,心平氣和地說一句“別來無恙”,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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