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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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更別說包裏還裝著充電寶和水杯雨傘等物,這麽多重量堆在一起,砸在原本就暈頭轉向的陳裏身上,幾乎打的他毫無還手之力。

“李持安!”陳裏捂著額頭和臉踉蹌後退,“你這個瘋子,你住手!”

“我住你妹的手!”李持安怒罵,“你個垃圾,我憑什麽住手,你對我兒子住手了嗎?你個死垃圾,你這個虐待狂!”

又是一陣“砰、砰、砰——”

陳裏的臉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身上也到處都疼,他簡直要氣瘋了,“李持安,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你再不停手,我真的要還手的。”

李持安自從離婚後,在面對陳裏和陳家人的時候,簡直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突然發現和他們講道理,他們總有自己的一道邏輯詭辯,辯到最後自己除了暈頭轉向,還會氣個半死。

但是,不跟他們講道理就好。

擡手就是幹!

只要不怕死的跟對方幹,他們就會慫的很快。

這是一家虛偽的小人,封住他們的嘴,打的他們無力還手,再跑的夠快,就能贏。

想想從前的自己,那些鳥氣簡直白受。

人善被人欺。

面對爛人,真是越是體面心善越是吃癟。

以暴制暴最好用,罵的越下作,打的越不講體面,越解氣。

起碼,她剛剛好好跟對方講道理的時候,差點沒把自己氣瘋,但是撿起石頭就砸了之後,那滿腔的怒火很快就散了許多。

太解氣了!

“你還手啊,老娘怕了你是嗎?”

“你要不要臉,嘴上說的愛兒子要為兒子好,實際做的是什麽呢?連我媽給他買的金子,你都要拿回去,是林家看出你的齷齪,不要你了,你活不下去了來算計你兒子!”

陳裏抱頭躲避,“李持安,你瘋了嗎?能不能講理?!”

“不能,除非你離我兒子遠點。”

“你做夢。”陳裏擡起頭,“要我撤訴可以,你讓兒子跟我。”

“你再糾纏我兒子,你信不信,我能讓你身敗名裂一次,就能讓你身敗名裂第二次!”李持安咬牙怒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不想著要臉,要是能讓你和林瑩在香海市再無藏身之地,我什麽都會去做,你信不信!”

“你!”李持安的攻擊力,陳裏最近這大半年的時候,深刻領教過,“不就是一點金子嗎,明天上午十點,我送到你小區門口,你來取。”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有些狼狽。

第二天,陳裏如約而至,帶來了全部金飾。

陳最開心地戴上了長命鎖,在陳裏面前轉來轉去。

“爸爸,好看嗎?”他天真地問。

這麽多金飾,念及孩子小,陳最小朋友也就剛收到外婆的禮物時,被試戴了一次,之後一直被他奶奶藏在箱底,再也沒有見過。

自然也就不知道,因為要幫他守護這些金飾和他,他的媽媽為他付出了多大的心力。

陳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臉色很不好看,不過因為戴了口罩和帽子,沒讓兒子看到。

他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好看,像個小王子。“

李持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看著陳裏對著兒子表演父子情深。

心中微寒的同時,百感交集。

這場關於金飾的戰爭終於結束了,但她知道,作為母親,要扛起照顧和守護兒子的責任才剛剛開始。

有些人像極了一些攤位上的草莓,只把好的一面展示出來,背地裏其實爛透了。

她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

晨曦初露,路邊的紫荊花樹隨風搖曳,花瓣落了一地。

李持安牽著兒子步行上幼兒園,“寶貝兒,昨晚的藏寶書看完了嗎?”

“《尋寶記》看完了呀。”

“上面講的什麽呀?”

“富豪錢多多把寶物捐給國家博物館。”

“之後呢?”

“之後……”

兒子的話還沒說完,李持安聽到一陣歡快的女聲在喊,“最最媽媽。”

李持安轉頭,看到旁邊的早餐店,一個穿著粉色針織上衣和白色褲子的女士站在店門口朝自己揮手。

“早上好。”

李持安認出她是之前住的隔壁小區的一位女士,旎旎媽媽。

早餐鋪子的蒸汽霧騰騰的,女人從老板手裏接過她的早餐,袋子裏裝著白胖的包子,“我剛吃完豆沙包,說好吃,我又買了幾個。”

旎旎媽媽邊說,邊飛快掃碼付款。

李持安牽著兒子,剛好走到對方面前,“狀態這麽好?瘦了。”

“你送你兒子去上學啊?”

“是的。”李持安笑道,“你現在回家嗎?”

“對的。”旎旎媽媽笑的很開心,“你知道我現在上班了嗎?不過,我是上午十二點上班。”

“哇!你去上班啦。”李持安訝異又替對方開心,“做什麽的呀?”

她明白了旎旎媽媽等在這裏的理由了。

旎旎媽媽當家庭主婦多年,自從結婚就沒上過班了,平日裏除了陪女兒,就是在家畫畫和做手工。

日常生活單調的只有女兒,前幾年因為老公出軌要離婚,抑郁了,後面到處求醫問藥,隨著女兒漸漸大了,好了許多。

不過,年前李持安聽到小區的朋友說,旎旎媽媽與那出軌成性的前夫又覆婚了。

前段時間,她也見到對方從前夫的車上下來,穿著高跟鞋,打扮的很精致漂亮。

“對啊,我現在上班了。我周五上班,孩子們放學了就上班,在城北做助教。”旎旎媽媽巴拉巴拉,飛快和李持安講自己的工作。

“哇!那太好了太好了,上班可是太好了。”李持安感受到對方極度的開心,自然不會掃興,“好棒啊,你都去當助教了。”

助教這個工作,看起來讓旎旎媽媽覺得臉上有光,所以老遠等在這裏,特意告訴她。

“就是上班才開心,你看我現在多開心,我就是要和你分享。”

“對的,對的,你看我多能共情,女人就是要去上班,上班才開心。”

李持安能理解對方的開心,也很慶幸對方在做家庭主婦的那麽長時間,從沒放棄自己的興趣愛好——畫畫。

否則,她一個沒上過大學,十多年沒上班,沒啥文化,也沒啥技能的中年女性,如今能去培訓機構當助教,多虧了她愛畫畫。

“上班好啊,上班可太好了。”

難怪對方看起來容光煥發,一口一個工作說的起勁。

不像從前,每次見她,對方都在說著哪裏有好菜買,她要去買什麽菜給女兒做什麽好吃的,又比如為了讓女兒吃的健康,開車去老遠的特產店買清遠土雞,回家認真脫毛處理一兩小時,再備上各種藥材燉煮,煮完了女兒一口不吃,非要去吃超市買五塊錢兩個的飯團之類的雲雲。

滿腹都是無力和苦惱。

李持安心裏感慨又感動,由衷的為對方開心,“開心啊,所以要跟你說。”

“哈哈,我收到啦。”

紅燈轉綠,兩人揮手分別。

晨光恰好躍過旁邊的屋檐,照的墻壁金燦燦的,陽臺上那戶人家種的三角梅和雪蘭花迎風盛開。

這是一個不經意的早晨,一個不經意的相遇,卻讓李持安心情格外的好。

看到有人從低谷裏爬出來,活出自己,總是讓人開心的。

歲月流轉,萬事萬物都在變。

與其恐懼和擔憂那些不曾發生的,或者已發生的,不如抓住手裏能抓住的,過一天收獲一天踏實的體驗。

她的人生也在主動和被動的推著向前滾滾前行。

……

半年過去,被錢松掛在嘴邊的藍海資本一直沒有投資款打入了公司的賬戶。

“錢總,我們上次例會說的那個項目,還要推進嗎?”來已經在公司待了近半年的設計師小陳問。

大餅畫了幾個月,總沒見到錢。

當初因為要融資招來的員工,以及因為要融資選擇留下來觀望的員工,差不多都走了,公司如今就剩下三四個人。

錢松正在看物業剛拿來的合同,聞言擡起頭,“當然,但不是現在。”

“好的,那我去準備晚上直播的設備和流程。”

“燈光重新布置了嗎?”

“下午剛從隔壁公司借了一個燈,待會兒需要您去試試光線,您若覺得好看的話,我們可以買一個。”

錢松皺眉,“先試了再說吧,一個小時後,你準備好了過來找我。”

藍海資本那邊沒了音訊,錢松自己的錢越燒越多,最近聽了些人的建議,開始搞直播,只不過,流量投進去,變現卻很差。

直播的時間一到,錢松穿著定制的西裝,坐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pure-bule不僅僅是一個品牌,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助理小趙和其餘的公司員工在直播間裏瘋狂點心心,但直播間裏的數據依然無法達到預期。

公司實際銷售仍然停滯不前。

那些漂亮的增長曲線只存在於PPT和偽造的報表中。

每當合作商詢問進展,他總能編出新的故事,技術突破需要時間,市場教育是個長期過程,團隊正在夜以繼日地工作……

資金像水一樣流走,就連父母留給他的那套房子,都被他拿去銀行抵押,以期待能夠做出一番業績。

……

戴眼鏡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對坐在另一邊的錢松道,“我們的法務同事稍後就到,請您這邊準備好所有財務原始憑證、銀行流水、銷售合同和技術研發文檔。”

錢松心裏一沈,但語氣依然輕松,“林經理,正好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即將和一家很大的平臺達成戰略合作……”

青年擡手做個阻止的手勢,“不用了。”

錢松的臉刷的變的慘白,手開始發抖。

他知道,精心編織的謊言即將被拆穿。

他緊急召集核心團隊開會,卻發現助理小王和財務小康已經遞交了辭職信。

“對不起,錢總。”助理小王低著頭,“我不能再參與這個騙局了。林經理私下聯系過我……”

錢松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灰敗。

他想起創業初期,自己是如何鄙視那些“PPT公司“,發誓要做真正的產品。

現在,他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

pure-bule公司門口,錢松看著工人拆走“獨立設計師“銅牌。

資金斷流讓這個皮包公司現了原形,此刻一位穿著一身名牌的中年女士正坐在董事長辦公室悠閑地翻著交接清單。

“這些設計圖……”錢松試圖搶回文件夾。

“有人告你抄襲。”她亮出幾個女裝品牌的律師函,“幸好當初你用我電腦存過原稿。”

錢松一臉鐵青的看著面前的女人,眼裏滿是被算計的憤恨,“李姐,是當初你說可以的。”

李總把手遞的文件拍在桌上,“小錢,我跟你說的是你可以去找靈感,但不是讓你做成一樣的,我投那麽多錢,讓我信任你,你就讓我看這?”

她指著滿屋樣衣,“這些款式的版權……”

“這些早就註冊了。”錢松做最後的掙紮。

“那也是pure-bule的。”李總掏出公章,“現在它們是'欣易服飾'的資產。”

錢松臉色煞白,“欣易服飾的老板是誰?“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一個身材高挑,打扮時尚,長相和李總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孩摘下墨鏡,“是我。”

……

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在角落灑下柔和的光暈,照亮了旁邊一個擺著幾本書的小書架和坐在單人沙發的許竹文身上。

旁邊的桌上擺著一杯紅酒,空氣裏滿是是橙子桂皮紅酒的味道,微暖、香甜、還有點辛辣。

「Audrey:「圖片」」

「Audrey:我聽說pure-bule被其他的品牌收購了,你知道嗎?」

做品牌很燒錢的事情,錢松做的pure-bule,雖然虧損嚴重,資不抵債,但不代表pure-bule沒有任何價值,起碼,靠著這幾年他為了提升品牌影響力做的營銷,起碼讓pure-bule在服裝行業有一定的知名度。

因此,高音希聽到這個信息時,立即明白錢松這是失去了他的公司。

「藝術家許:不知道,我管他去死。」

高音希發來一個點讚的表情包,接著又問許竹文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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