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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少女嬌柔,但慧極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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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少女嬌柔,但慧極近妖。……

何珂等人快馬加鞭奔赴凝月城。抵達後, 並未同李恒升帶領的皇家軍匯合。江湖中人,習慣暗中行事。且如果不是林青黛,他們不會摻和進這事兒。

在過去的幾十年, 林家救濟了不少孤苦無依的孩子。這些孩子有天賦就學武,沒天賦就去往各地的林氏商行工作。雖無法做到人人都大富大貴, 但總歸是能憑借自己的勞動有屋住有飯吃,免去了顛沛流離。

明淺和明月就是其中的兩個。

這些, 何珂等頂尖高手都看在眼裏。

再加之幾個月前林青黛號召天下豪紳給武林大會捐了不少錢又免去幾方梟主在武林大會期間爭執, 現如今只要報出林二姑娘這幾個字, 江湖中人都心甘情願為其出手。

夜深人靜時, 何珂等人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凝月城, 在黑夜中游走。凝月城內裏的情況一點點為他們所知……

兩日後, 申時初。

林青黛的馬車來到了凝月城外,和李恒升匯合了。這兩日明明知道不會有什麽進展,李恒升還是日日在凝月城外守著, 面色和心緒皆沈冷。

瞧見林青黛, 黑眸中才有了些許光。

“季夫人。”

林青黛唇角牽動, 勾勒出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李將軍,喚我黛黛便好。”

如今已入秋,東南也開始冷了。

明月怕林青黛凍著, 下車時給她披了件厚實的披風。

薄荷綠色的, 襯著她的臉白皙又軟嫩。

然而不知不覺中她已成為很多人的仰仗。

連四皇子出事,他最先想到的那個人是林青黛。

“裏面什麽情況了?”

“前日和張河長子見過面了,張家讓我們傳信給陛下,下旨封張河為東南王,東南六城自治。”

“消息已往帝都送了,裏面再無動靜。”

“黛黛, 你說張家這些瘋癲之人會不會對四皇子用刑啊?”

李恒升近兩天被這個想法折磨得心神不寧。

親眼看見張家屠戮平民的那股子瘋癲勁兒,他很難不擔心。

林青黛柔聲安撫道,“張河還沒那個膽子,他想要的不過是東南六城池名正言順地獨立。”

他也深知,若明槍明劍的鬥,他不是皇家的對手。所以才使出殺平民這下三爛為眾人唾棄的手段。

李恒升聞言,不由松了口氣。

“那接下來當如何?”

林青黛:“等。”

李恒升:“等什麽?”

林青黛:“等夜間,您就知道了。”

話罷,李恒升便帶著林青黛去往駐紮地休息了,他們約好亥時初在中軍大帳會合。

亥時前後,兩人先後抵達中軍大帳。燃了不少燈,大帳內亮如白晝。閑談一會兒,大帳外忽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將軍,林二姑娘身邊的何大俠求見,他們還綁了一人。

那人的頭用黑色面罩整個罩住,無從確定是誰。”

李恒升聞言,下意識地望向了林青黛。

林青黛朝他微微頷首,他隨即朗聲道,“讓他們進來。”

前前後後一盞茶的工夫,何珂等人進入了中軍大帳。

林青黛仔細地瞧了他們,關切問道,“可有受傷?”

何珂代為回答的,“沒有,多謝小姐關心。”

李恒升:“你們這綁的是誰?”

林青黛:“除去面罩。”

何珂當即摘去了那人頭上的面罩,一張陌生的臉映入李恒升和林青黛的眼底。

林青黛看著他,“東南王張河,是嗎?”

李恒升聽了錯愕不已,林二姑娘竟是將張河給綁了過來。她是真的敢想,還真的做成了。

何珂解開了張河的穴道,他終於可以動和說話了。被抓了,他倒也沒顯露出懼色,

“林二姑娘?”

林青黛笑了聲,“是。”

“黛黛此番請您過來,就是想問問您如何才能放了四皇子?”

張河輕微地嗤了聲,“林二姑娘請人的方式還真別致啊。”

林青黛:“黛黛這不是和您學的嗎?壞規矩這般簡單的事兒,誰不會做呢?”

“林二姑娘是在指責我屠戮平民?”

“不該指責嗎?”

“想成大事,心就必須得狠。你那位四哥太過仁慈了,所以他也基本與皇位無緣了。”

親近的人同皇位無緣了,該是令人傷懷的事兒,然而林青黛卻笑了聲。

張河問她笑甚,她回說,“這妙計是宋雲眠教你的?”

輕柔,不含任何情緒的一句話掄懵了帳內所有人。

張河怔了十數息,神色才歸於常。

“怎麽可能?”

張河矢口否認,然而因為那十數息的怔楞,他如何回答的林青黛已經不在意了。

她已經有了答案。

“一場為他量身定制的仗,他怎可能不輸?可他輸了,他還有母親有朋友有妹妹。”

他舍身救平民的事跡會廣泛傳開,無論未來是誰君臨天下,都會因這事兒善待他。

“你和宋雲眠有什麽?”

張河沈默了少許,嘴角微勾,

“林二姑娘不如想想若大皇子即位,你該如何自保?”

林青黛:“自保?”

“那我姑且留你一命,看未來誰主江山。”

少女嬌柔,卻是慧極近妖。要鬥便鬥,她不懼任何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青黛回到今次最重要的事兒,

“張河,用你的命換四皇子的如何?”

張河不假思索:“不換。”

“用我的死,換張家百年榮耀,很值。”

林青黛:“是嗎?”

“凝月城不過是宋雲眠手中的一支箭矢,打出去他便會棄了。日後他為帝,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你嚇唬我?”

“怎麽會?我只是和您說說我對這個事兒的看法。”

張河不再說話,談判破裂。

林青黛像是早料到會如此,神色間未見一絲波瀾。

她轉而望向了李恒升,“將軍,出兵。我們帶著張河會一會張家人。”

李恒升面容冷靜,點了點頭。

心裏卻是狂嘯不止,不愧是林二姑娘,簡直料事如神。

凝月城前,戰鼓擂動,兵士手中的火把將城前照亮。出來迎戰的還是張賢,原是面色冷戾,一副要生吞了對手的模樣。

直到他看到了父親張河,他沒有被捆束,但他沒動也沒說話,明顯被人點了穴道。

張賢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慌之色。

“李恒升,你竟敢綁我父親。”

李恒升觀他神色,心間憋屈頓時散了大半,

“你張家能屠戮平民,我為什麽不能綁你爹?放了四皇子,你爹我毫發無傷地還給你。”

張賢深深地看了張河一眼,準備回城請示大哥。

然而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駛近皇家軍隊,一位蒙了面紗的姑娘從車上下來。她的臉全然被遮掩,但經由那孤高脫俗的氣度,張賢當即喚出,

“林二姑娘?”

林青黛望向他,“是。”

“張三公子若是想回城商量,能否幫黛黛帶幾句話給張家人?”

張賢不吭聲。

林青黛當他默認了,兀自說道,“以張家為尊的那五座城池我已經令人給圍死了。”

一句話,碎了張賢最後的冷靜:“你……”

一個姑娘家,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張賢多少有些懷疑她的話,但林青黛慧極之名早已傳遍潯國。旁人眼中的不可能,於她就不一定了。

林青黛:“但我無意王權爭鬥,我只想接回我的兄長。倘若張家肯將四皇子交給我,圍困即刻解除,你的父親亦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到凝月城。”

“至於後續如何,看各自的本事。”

話到這裏,林青黛話鋒忽然一轉,變得冰冷刺人。

那雙漂亮的眸子中流淌的光也是。

“若張家虐待四皇子,我會十倍加諸在張河身上。”

“我林青黛,說到做到。”

張賢策馬回城。

城內很明顯意見不同意,近兩刻鐘後,才有人出來。

宋雲彥走在最前面,沒有施加任何捆束。看到林青黛,他的黑眸頓時亮起。

林青黛朝他笑笑。

張家大郎張徽高踞馬上,垂眸看著林青黛,

“林二姑娘好手段啊。”

林青黛臉上的笑容斂去,“張大公子?”

張徽默認了。

林青黛接著往下說,“黛黛只想四皇子安穩,其餘的我不管。”

“他之於我,如親兄長無異。”

張徽聽完,不由羨慕起宋雲彥來。

當他身陷囹圄,有人堅定朝他奔赴,不惜大動幹戈。

“可以放,但張某有兩個條件。”

“說說看。”

“皇家軍隊必須退出東南,同時解除其他五城池的圍困。”

林青黛:“圍困可解。”

李恒升:“軍隊可退出東南。”

眼下,讓四皇子安然無恙地回來是最重要的,平叛之事可再尋時機。

而且此事,似乎還牽扯到大皇子。凝月城僅僅是一只廢棋,放他一放,也翻不起什麽浪來。

談妥,張徽手一擡,示意四皇子可以走了。

林青黛望向何珂,他解開張河的穴道,“你也可以走了。”

張河望向林青黛,“林二姑娘,張家不會就這麽算了。”

林青黛嘴角微微上翹,“期待您登頂東南,成為一方梟主。”

話十分好聽,可張家人楞是從中聽出了些許譏諷的意味。

半晌後,宋雲彥來到了林青黛的面前。

彼時,李恒升已下馬等著了,他一走近,便急切問道,

“沒事吧?可把末將急壞了。”

宋雲彥拍了下他的肩膀,“沒事,就是肚子餓。太歹毒了,幾天了只給水喝。當然了,這水我也沒碰。”

“怕他們在裏面下東西。”

精神不錯,話還多,定是沒什麽大事兒了。

眾將士和林青黛無不松了口氣。

林青黛和宋雲彥回營。

李恒升為宋雲彥準備了三個開胃小菜一碟粥。這三個菜裏唯一的葷菜是醋溜雞絲。

宋雲彥:“……”

“我救民有功,又餓了兩三天,您就給我吃這個?”

李恒升笑,目光掃向林青黛,示意是林二姑娘的主意,不關他事兒。

宋雲彥頓時不說話了。黛黛說的,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乖順地吃起來,熱粥下肚,眉舒眼展。

李恒升見狀,禁不住朝林青黛翹起了大拇指。

吃完,李恒升叫士兵撤走了碗碟,每個都是空的。

他們殿下,是真的餓壞了。

等大帳中歸於靜謐,宋雲彥凝著林青黛,低聲問道,

“四哥是不是很沒用?第一次打仗,就敗得如此淒慘。以後怕是再無機會帶兵了。”

林青黛目光柔和回望他,“四哥此番才沒有敗,四哥是宋家最光風霽月的郎君。”

這話點亮了宋雲彥的黑眸,“黛黛真的這麽想?”

林青黛:“真的。”

“再則勝敗乃兵家常事,四哥將此番視為一次磨煉就好,莫要過度在意。”

宋雲彥點了點頭。

“不過就是再來一次,我的做法如故。”

林青黛眉眼間有笑意氤氳開來,杏眸晶晶亮:“我知道。”

也正因此,若再有下次,“只要黛黛還活著,就會一次次撈四哥出來。”

帳中三人因這“撈”字齊齊笑開來。

張河安然無恙地回了凝月城。

剛進城門,便瞧見了等待他歸來的眾人,為首的那個赫然是張祺遠。

半晌後,張河張祺遠等幾人聚在了書房。

張河默坐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這林家二姑娘不簡單啊。”

張祺遠目光黯了黯,“此話怎講?”

說話間,張賢給兩人都上了茶。

滾燙的,當下沒人碰。

張河:“她一見到我便問,此事是不是和大皇子有關。我雖否認了,但她明顯不信。”

“她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有信心。”

這還不算,她在這麽短的時間竟真的圍了五個城池。天下英豪,甘心為她赴死。打仗靠的是人多勢眾,但單打獨鬥行突襲之事兒,能者隱於江湖。但這些能者大都心高氣傲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招攬是極難的。

張祺遠細微地勾了勾唇,“確實不簡單。”

哪哪都好,就是不屬於他。

“此事到此為止。”

“諸位放心,大皇子在朝,定會讓你們如願的。”

張河執盞,以茶代酒,

“張家主這麽說,老夫這心就安穩許多。”

當夜,張祺遠宿在凝月城。

他心中無憂無懼,一出生便擁有了一切。

是以,從來無夢。

可這一夜,有佳人入夢。

她身上的淡香一寸寸浸入他的肌理,銷魂蝕骨。

醒來時,身下一片濕嚀。

翌日天剛蒙蒙亮,李恒升帶著隊伍退出東南境內。

宋雲彥隨林青黛去往嶺東。

林青黛坐馬車,一邊的車窗開著,方便同騎馬的宋雲彥閑聊。一路上宋雲彥興奮得不能行,話不停。

林青黛由著他,甚至會想,四哥最好能一直這般明亮歡喜。

“妹夫也快回來了吧?”

聊了一陣,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季與京身上。

林青黛:“妹夫?將軍同意四哥這麽喚了嗎?”

宋雲彥:“……沒有?”

“他上次說,成婚後再說。”

林青黛被他逗笑,“那等你見到他再問問。”

宋雲彥:“那你要幫著說幾句。”

林青黛:“可以。”

宋雲彥聞言,歡喜寫在了臉上。

林青黛瞥見,忍不住謔他,“不過一個虛稱,至於這麽歡喜嗎?”

宋雲彥:“季與京的哥,怎麽能是虛稱呢?讀書讀傻了。”

林青黛:“……”你們這些男的才傻,林二姑娘的聰明全國皆知。

……

天韻城,正在經歷建城以來最大的殤。陽光明暖,也無法抹去哀戚半分。

吳庭善被燒得屍骨無存,死的不僅僅是一代名將,更是將廣袤西地的信仰徹底抹去。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朝著天韻城方向跪拜之人,淚流滿面。

“將軍好走。”

“為什麽?為什麽啊?為守護這片土地奉獻了一生,最後卻要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下輩子別為將了,為將者,功勳越大就越危險。”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仇恨和怨氣,一點點滲入廣袤西地的地縫,還有人心裏。永久備戰區,不再認為默默地擔起一切是理所當然了。

軍中,冷寂似冰水淬過,將士們心中卻滿是戾氣。想報仇,先是寧東軍,再來就是幕後操縱泰寧帝。

可鎮西軍如今的最高將領黃振全放走了季與京,他說這是吳將軍的意思。

“兩軍和則天下無敵,兩軍互鬥傷的是國運。”

宋家或許不仁不義,但國是萬民的。

無人舍得破壞。

吳庭善已死,寧東軍使命達成,整軍回歸。

然而還沒踏上歸程,皇家便有使者至軍中,尋季與京索要鎮西軍的虎符。

這名使者名喚黃黔,兵部第四號人物。

他不久前才從天韻城出來,去天韻城也是為了索要虎符,然而黃振全告訴他,虎符失去了蹤跡。

他當即轉到季與京處。

季與京甚至都沒請他進去坐,在淩霄城城門口見了他。

明確了他的來意,季與京不冷不熱地回說,“末將奉旨征討吳庭善,任務已達成。至於鎮西軍虎符,末將從未見過,聖旨中也未提及此事。”

“私藏虎符可是大罪,黃大人若是沒有虎符在末將之手的證據就莫要害人了。”

“季與京,你……”

虎符不在天韻城,又不在季與京手中,還能長翅膀飛了?

黃黔身後帶來的人抽刀,淩銳冷光明晃晃地迸出。

這個舉動,將寧東軍將士激怒,拔刀對峙。

季與京並未阻止,什麽意思很明白了。

黃黔若是再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他不介意讓他們這幫人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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