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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喲,季將軍來接黛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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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喲,季將軍來接黛黛?……

季與京回到軍中, 才沖澡換了身衣裳,華文懷便親自來報。

張祺遠人在軍營外,想和季與京見上一面。

季與京覺得這人腦子多少有點毛病, 但幾年前張祺遠曾借過他一筆錢,讓寧東軍扛住了東韶國的一波強打。

這也就是為何今日他並未對他下死手, 在他已經動了殺心的情況下。

“可以進來,但要按規矩。”

什麽規矩, 華文懷門兒清。

外人想進軍營, 必須以黑色頭套把臉整個套住, 有人領著胡亂地轉過方能去目的地。

“那我去問問。”

“我現在去議事廳, 他若願意, 就直接帶往那裏。”

“諾。”

華文懷走後, 季與京徑直去了議事廳。翻茶時,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小罐上。確切一點說是落在了小罐標簽上的小字上。

攬草

他不由想起了林青黛身上的香味,稍許靜滯, 他取出了那個罐子。

熱水滾茶, 淡淡的藥草香在此間泛開。

季與京凝著熱燙茶霧, 嘴角細微地動了下。

一盞茶空,張祺遠進了議事廳。

一進來便將那黑色頭罩掀開,攬草藥香沁入他的鼻翼間, 他玩味笑笑,

“季將軍,開始養生了?”

“怕自己不行?”

季與京淡淡看他,“沒事就滾,我沒那麽多閑工夫應酬你。”

張祺遠徑直走向季與京,大剌剌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來殺林青黛?”

季與京不冷不熱:“為什麽?”

張祺遠:“我欠孤雲城一個人情, 要還。”

言外之意,是孤雲城要殺林青黛,而不是他。

季與京目光滯了下,“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

張祺遠:“人情我還了,我和孤雲城現在沒什麽關系了。”

既是沒有關系,他何必管他們死活?

他巴不得季與京和孤雲城鬥個你死我活。

話落時,張祺遠動手給自己斟茶,像是隨口一問:“聽說前段時間你出嶺東了?”

“為了鎮山河的藏寶圖?”

季與京笑了聲,“想做什麽,直說吧。”

張祺遠執杯喝了口茶,隨即笑著說道,“爽快。”

“我對那寶藏也很有興趣。”

“你想和我合作?”

“寧東軍想出嶺東,我可以幫你。”

無論對手是孤雲城還是吳庭善。

季與京聞言輕笑。

張祺遠問他笑什麽。

他回說:“不需要。”

“兩年內,寧東軍必出嶺東。”

申時,林青黛終於醒了過來。

初時,意識和視線都似蒙了薄霧模模糊糊的。緩了緩,才記起近日種種。

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安穩地抵達靜寧城了吧?

這裏,是哥哥說的新宅子?

林青黛抱著被子翻身,結果被一陣酸痛感擊中,她不由嘶了聲。

在她不遠處休息的明月和明淺感知到,連忙起身往這邊來,“小姐,你怎的了?”

林青黛:“沒大事兒,許是馬車坐久了,渾身酸疼。”

明月聽完,不禁松了口氣:“小姐,我去備些熱水給你泡澡,放些有活絡舒緩作用的花草。”

林青黛:“去吧。”

明月去忙了,明淺端來杯溫水,扶起嬌人兒喝了幾口。

“小姐是起來,還是再躺會兒?”

才問完,明淺又說,“還是再躺會兒吧,待會兒直接進浴桶泡澡。”

林青黛笑了:“我們明淺,怪會安排的。”

“那必須的。”明淺應得相當幹脆,透著一股子江湖兒女的颯氣,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扶著林青黛躺下的動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將她弄疼了。

林青黛躺好後,她又去端了張矮凳坐在床邊打算陪她說說話。

林青黛看她動作,待到她坐定,柔聲問她,“你可找大夫看過了?真的沒有受傷?”

明淺:“真沒有。若是單打獨鬥,我能拿劍劈死那男的。”

“喲,這麽厲害的嗎?”

“那當然,我可是當世幾位劍術大師聯手教出來的淺劍仙。”

林青黛忍不住笑,“那你現在不還沒飛升嗎?現在還是人,戰鬥過後給大夫瞧瞧是必要的。”

明淺再舍不得推拒自家小姐的關心,“好的,等會兒小姐泡澡的時候我就去。”

“行吧?”

“我看行。”

說完這話,明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壓低聲音喚了聲,“小姐。”

話音漫開時,明淺腰一折,小腦袋湊到林青黛近處。

林青黛:“……”

“做什麽,神神叨叨的。”

被埋汰了明淺也不在意,兀自說著自己的:“小姐,你知道是誰抱你進屋的嗎?”

林青黛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略一思忖,回道,“你,還是我哥?”

總不可能是季與京吧?

豈料暗忖還未歇,她就瞧見明淺緩慢搖頭晃腦,臉上的笑怎麽看都有點瘆人。

林青黛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季與京?”

明淺開始點頭,一下又一下。

“是季將軍。”

“他抱著你就像抱著一只小兔子,輕松得很。”

怎會如此?

林青黛聽完,耳根發熱,根本無法抑制。

“我哥不在嗎?”

明淺:“在呀,就是大少讓季將軍抱的。”

林青黛:“他不會拒絕嗎?”

這還沒正式成親呢?

哥哥不懂事,他季與京也不懂事?

明淺:“很明顯,他不會。”

“……”

“據我觀察,他當時氣息平順目光柔和,是一點沒想拒絕。”

“不過也正常,像我們小姐這樣的大美人,別說男人了,我一個女的也想抱抱貼貼。”

這下,林青黛臉也開始熱了:“粗俗。”

明淺撇嘴。

林青黛:“一刻鐘內不許說話,不然就把你送軍中歷練。”

明淺頓時安靜了。

當兵好累好累,還是安穩地待在小姐身邊吃吃喝喝比較舒服。

在熱水裏泡了近兩刻鐘,林青黛的情緒終於平覆了些。

出來後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又喝了碗甜湯,整個人都被潤貼。

她泡澡時,明淺將她睡過的床單和被罩都給換了。

這會兒整個房間都是整潔幹凈的,為她所喜。

“小姐可要再休息會兒?大少今夜要宴請喻州主和季將軍他們,定是會鬧到很晚。”

林青黛搖了搖頭,“睡不著了。”

沈默須臾,她問明月和明淺,“季家,離我們這裏遠嗎?”

明淺答道:“不遠。馬車過去的話,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大少挑位置時,肯定想過這茬了。”

林青黛聞言,眉眼微彎。

“那你們去庫房,將準備給季家老小的禮物裝馬車,我們等會兒就送過去。”

明淺:“不等季將軍一起嗎?”

林青黛:“一個個都那般不懂規矩,我能指著他們做什麽?”

明月和明淺一聽便知小姐還在氣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季將軍抱回屋子那事兒,不由掩嘴輕笑。

林青黛:“……笑什麽?還不快去?”

“兩個人都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明月和明淺離開後,房間裏靜得落針可聞。

林青黛坐了會兒,隨後起身在房間裏翻翻找找,終於找到了她的那一套《潯國群俠傳》。

很久沒有新的面世了,她只能拿舊的出來翻。

隨意地拿了一本,從頭開始看,翻了十數頁,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張祺遠。”

昨天季與京就是這麽喊那個蒙面黑衣人的。

張祺遠,廣袤無際的西部,除了吳庭善便是他了。

但他和吳庭善本質上是不同的。

吳庭善是正規軍,親皇家的。

更甚者,泰寧帝當年就是經他手中的二十萬大軍托舉成功上位的。

張祺遠不同,他是世家,又養了兵。

若叫她說,放眼整個潯國,對季與京威脅最大的就是他。

可是據江湖傳言,張祺遠和季與京關系算不上差。

相鄰而處,也能井水不犯河水。

那今次,張祺遠為什麽要來殺她?

林青黛陷入沈思,在明月明淺回來之前,再未翻動這本書。

一刻多鐘後,林青黛帶著明月和明淺往季家而去。一如明淺說的那樣,路途順暢,不夠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季家出了個季與京,依舊清貧過活。

程芝住的宅子還是十幾年前建造的,年齡比季與京小不了多少。

不過嶺東地廣人稀,每家每戶的宅子都大得很。

就拿季家這座房子來說,兩層小樓,每層三四間房,還帶了個大院子。

程芝在院內種滿了花花草草。

一如林青毓對林振偉等人說道的,打理得相當精細。

林青黛下了馬車,慢步踱至院門口。

隨後屈指敲動了木門:“請問,季夫人在嗎?”

睡覺養足了精神,林青黛的嗓音也恢覆清潤。

等了會兒,沒人應,她又敲了幾下。

在裏屋同妹妹說話的程芝終於聽到了些許動靜,出屋來看,妹妹程靈也跟了出來。

意外瞧見一個仙女似的姑娘站在門口,兩個人齊齊怔在當場。

給她們時間緩了緩,林青黛才開口,“季夫人,我是帝都林家的二姑娘林青黛。”

“今兒我剛到,住的地方離您這很近,就想著過來瞧瞧。”

“希望沒打擾到您。”

程芝於柔軟話音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走向林青黛,“怎麽會打擾呢?都盼著你來呢。”

“快快快,進屋坐。”

“與京呢?他怎麽也不陪著你來。”

程芝很快來到林青黛身旁,想牽著她又不是很敢。

生怕惹了帝都來的大小姐不高興。

林青黛察覺到她的想法,主動摟住她的胳膊,撒嬌道,

“我自己想來的,他不知道。”

程芝看林青黛這般親近她,又驚又喜。

“他不重要。以後,你想什麽來就什麽時候來。”

“嗯,多謝季夫人。”

進了屋。

程芝為林青黛張羅了杯熱茶水,才送到她面前,明月和明淺便端著大盒小盒進來了。

“這是幹什麽?”

林青黛笑著道,“這些是給您和靈姨的見面禮,都是黛黛自己選的。”

程靈一聽自己還有份,不由道,“那怎麽好意思?林二姑娘太客氣了。”

程芝這時也開口了,“林二.....”

林青黛:“夫人喚我黛黛就好了。”

程芝:“這……”

林青黛撒嬌道:“可以叫我黛黛嗎?”

這誰扛得住呀。

程芝終是主動握住了林青黛的手,笑道:“當然可以。”

林青黛又問:“那可以收下見面禮嗎?不是很貴重的,只是黛黛的一點小心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程芝哪裏還舍得拒絕。

當下她就覺得自己兒媳婦是仙女下凡,無論是樣貌還是心地都是這世間頂頂好的。

在季家坐了小半個時辰,林青黛告辭離開。

程芝送她到馬車前,就這還舍不得松開她的手,“有空就來,芝姨給你做飯。”

林青黛乖順應好。

程芝越看越喜歡,“哎喲,這婚禮為什麽還要等三天。”

林青黛小臉一熱,也不知道該如何應。

程靈見狀,忍不住拍了姐姐一下,“收著點吧,別把黛黛嚇著了。”

“好好好,不說了。回吧。”

“那我先走了。”

直到馬車走了老遠,程芝和程靈才相偕往回頭。

薄薄灰霧將靜寧城籠罩時,季與京回了趟家,原是想同母親說林青黛已經抵達靜寧城,等她稍作休整就帶她來家裏看看。

結果一回到家,就看見了方桌上的那一件件禮盒。

木質精細,無聲地泛著淡香。

來自哪裏,季與京很容易猜到了,

“林青黛來過了?”

程芝凝眸看他,眼中笑意根本藏不住,“是啊。”

“上回的賭局,娘輸了。”

季與京:“怎麽?您的寶貝金飾也送出去了?”

程芝:“還沒有,但我肯定黛黛會喜歡的。

黛黛?

季與京無聲咬字,眼底有笑意氤氳開來,

“你們這是直接將我跳過了?”

程芝:“你那麽忙,跳過了你不是更高興?”

“放心忙,我會陪著黛黛的。”

一口一個黛黛,喜愛根本掩不住了。

季與京坐到了方桌的另一邊,“這麽喜歡嗎?”

程芝:“嗯。”

“在嶺東,我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小女郎。”

“禮數又周全,為人和善,一點沒有嫌貧愛富……”

這樣要是都不喜歡,那肯定是不正常。

季與京被娘親最後這句話逗笑。

程芝:“你笑什麽?”

季與京:“笑我運氣好,不用面對左右為難的婆媳關系了。”

程芝:“……”

不想接這茬,她挑了自己在意地說,“就是這些禮太貴重了,你看看如何處理?我們沒有什麽好東西能給黛黛。”

季與京:“你兒媳婦給你的見面禮,還能退回去?萬一她以為你不喜歡她怎麽辦?”

程芝想想也是。

聊了半刻鐘,季與京準備離開,這會兒程芝才終於記起問他這次回家做什麽。

季與京:“這回我是白回來了。”

程芝:“?”

季與京:“我回來是想告訴您林青黛來了,結果你們已經見面了,還莫名和諧。”

程芝糾正他:“什麽莫名?黛黛那麽乖,是個人都能和她和諧相處。”

“是是是,您的兒媳婦是這世間頂頂好的小女郎。”

“走了。”

“去吧。”

季與京出了家門,若依照原計劃,他該直接去今晚酒宴的所在地徊嶺酒樓,去和徐羨等人會合。

然而行至路口,他停下了腳步。

目光望向了左邊,那裏是去林宅的方向,林青黛就在那裏。他只要過去,便能見到她了。

但這樣過去……是不是有點不妥?

他們還沒正式成婚,還是要避忌點好?

察覺到自己的猶豫,季與京笑了聲,這一聲裏挾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他被一個叫林青黛的女子控住,一點點的,不疾不徐的。他曾有多次機會剝離,可他全部放棄了。到如今他能不能開心,似乎全看她的心情。

末了,季與京還是朝林宅而去。

馬車需要一盞茶工夫的路程,於他,只在頃刻之間。

在林府門口停住時,他擡手屈指,敲響了門。

是林青毓親自來開的,那會兒他正在院內和陳擘等人說話。

一看是季與京,黑眸中有笑意一閃而過,“喲,季將軍來接黛黛?”

本是很尋常的一句話,季與京卻從中讀出了戲謔,還不止一點。

面上,仍是冷淡自若模樣,“是。”

“她好了嗎?”

林青毓:“應該還沒,你先坐坐。”

“陳擘,你去瞧瞧。”

“諾。”

短促的一聲,透出幾分笑。

為什麽笑,季與京是一清二楚。

可直到這一刻,他也沒後悔來到林宅,只因清楚林青黛很快會出現在他的視線。

陳擘領命後,直奔林青黛的小院。

很快抵達院外,沖著裏頭喊,“小姐可好了?季將軍到了。”

彼時明月正在往林青黛發髻間插簪子,聽見,手一頓。

“小姐,要不要換簪子?這一支太素了。”

林青黛:“……”

看嬌嬌兒不言語,明月又說:“女為悅己者容,自古如是。”

“奴婢瞧著,季將軍定是著重小姐的。”

“從林宅到酒樓這麽一小段路,都要親自過來接。”

著重嗎?

季與京,你還怪懂事的。

林青黛對鏡彎眼笑,歡喜明晃晃顯出。

“既是這般,就換吧。”

“衣裳也換了,要藍粉配。”

折騰了一會兒,林青黛出了小院。

淡粉色的裹胸長裙,搭了件繡了荷花的褙子,層層疊疊,仙氣飄逸。

行走間,發髻中的步搖輕輕晃著,蕩出柔美細弧。

“走吧。”

一陣兜轉,林青黛近了前院,季與京和林青毓的身影同時映入眼簾。兩人坐在石桌旁,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林青黛忽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季與京側眸看了過來。

視線相觸時,林青黛心間泛出甜。

雖然細微,卻也為她感知到。

她喜歡總是能在關鍵時刻來到她身邊,也能夠第一時間感知到她存在的季與京。

她不由朝他微笑,可也僅限於此。

在這個頃刻,她是一步也不想多往前走了。

林青毓循著季與京的目光看了過來,發現妹妹站在那兒,一副不打算再往前走的架勢。

他忍不住笑了,“你覺得黛黛為什麽不走了?”

季與京看向他,“中午你要是不多事,就沒這些事兒了。”

林青毓嘖了聲,“怎麽還成我的過錯了?你媳婦兒你自己抱不是很正常?”

季與京懶得和他再扯這茬,“現在怎麽辦?”

林青毓:“我出的都是餿主意,你問我幹什麽?”

林家大少也是有脾氣的人兒,他決定暫時不搭理季與京這個不識好歹的妹夫。

季與京服了這對倔種兄妹。

但是能怎麽辦呢?

以他對林青黛的了解,他若不了結這事兒,她能在那裏站到酒宴開席。

在這個頃刻,季與京甚至覺得對付玄知和張祺遠都算不得難的。

他終是站了起來,徑直朝著林青黛而去。

“怎麽不走了?”

林青黛看著他,“你說呢,季辭?”

季與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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