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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本侯未來女婿,也是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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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本侯未來女婿,也是嶺東……

越近,擂臺周圍的情況越發的清晰。

擂臺高約兩丈有餘,四個角立有長桿,長桿上掛了大紅色的絲帶和繡球,喜氣明晃晃迸發。

“怎麽還沒開始啊?我都等得急死了。”

“快了吧,我聽說鄒家定的是亥時一刻,大吉大利。”

“這鄒家也怪會選時間的。今兒麓花節,麓秀街人來人往的,說不定哪家公子和門派天驕剛好經過,一時興起就上擂臺了。”

“你就瞎扯吧,那鄒家大小姐就是美若天仙,世家公子和門派天驕也不會上去。要入贅的,幾個男人受得了。”

一波波的議論聲也證實了林言森的猜測。

他笑著對自家乖寶道,“黛黛不曾看過比武招親吧?要不要留下來看看?”

林青黛:“爹爹看過嗎?”

林言森:“沒看過。”

林青黛和一眾侍衛被他不假思索的回應逗笑。

“那就留下看看吧。”

人群的另一角,季與京竟也到了。

昨兒夜裏,昭寧和他們閑聊,其間提及鄒家的比武招親,問他們想不想去湊湊熱鬧。

葉霄聽完便開始瞎“鬧騰”。

“寧哥,這樣的好事兒你都不去參與一下?”

“你和我哥一般大的,該娶媳婦兒了。”

“我哥馬上都要成親了,你還不行動?”

“別怕,明兒我們哥倆陪你去!為你吶喊助威!!”

能刺痛耳膜的輸出,最後終止於季與京淡淡的一瞥。

昭寧則是笑道,“鄒家也算這帝都的有錢人,哪是我等貧苦之人能肖想的?”

季與京望向他:“凡事,試了才知道不是嗎?”

季與京的這一句,音調低冷平鋪直敘,剝不出一絲同激昂有關的情緒。

可昭寧被觸動了,激勵了。

他答應去參與一下。

今兒一大早,又同父母請示了此事。

昭氏夫婦笑過,允了。

如此輕易,不過是篤定昭寧沒有贏的可能性。

在家中簡單用了早餐,三人離開了家。

亥時剛過,抵擂臺旁。

“竟有這麽多人?”

看著這人擠人的陣仗,葉霄不由驚嘆出聲。

昭寧笑道:“今兒麓花節。夜裏還有煙火表演,那才是真的熱鬧。”

“等會兒我帶你們去逛逛,買點麓花糍回去吃。”

葉霄沒有不答應的。

亥時一刻,鄒府管家郝添壽出現在擂臺上。他的衣衫質地上乘,精神抖擻,看著他便讓人覺得鄒府對今兒的比武招親很是著重。

郝添壽面對人群,朗聲笑道,

“多謝鄉親父老的捧場,今兒的比武招親無甚規則,凡武藝高強者皆可上擂臺一戰。結果取四強,從中擇品行端正有才者為我家大小姐夫婿。”

簡短明了地道明了一切,郝添壽問臺下眾人,“可還有疑問?”

不少人扯著嗓子道,“沒有,快開始吧。”

郝添壽笑道,“那便開始吧,請上臺競技者點到為止。招親是喜事兒,今兒又是麓花節,皆大歡喜才好啊。”

話罷,郝添壽退到了擂臺邊角處。

沒多時,便有壯漢掠至擂臺上,那人赫然是宣巍鏢局的鏢師冉三,出了名的兇悍。

開局便是惡戰,意欲上臺者不由掂量,氣氛冷了數十息也沒人上去。

之後,忽有白衣人飛上擂臺。

此白衣人,身段瘦削,眉目陰柔。耳後還紋有不知名的花兒,色澤暗沈,藤枝四漫。

“異域人士?”

人群中,有人如此猜測道。

議論聲四起,然而當下,誰也無法給出確定答案。

白衣人上了臺,並未開口。

對著冉三比了個“請”的手勢,便率先出招。

一開始便是一陣強打,速度快極。

不懂武藝的鄉民看到的不過一串殘影,冉三猝不及防,一退再退。再往後一步,就要掉下擂臺了。

冉三目光一冷,催動內力強行穩住腳步,合手扛下了這波猛打。

之後,急速對了幾十招。

冉三還是被放倒。

他倒在了擂臺邊角,當眾承認自己敗了。

然而白衣人並未放過他,恍若疾風掠到他面前,拿出匕首,挑斷了他的手筋。

“啊。”

速度太快了,眾人聽到冉三痛極的驚呼聲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人群下意識地後退,仿佛這樣就能避開危險,然而議論聲未停,

“這人為什麽出手傷人?”

“主家不是說了點到為止嗎?太過分了。”

“太陰狠了,冉鏢師以後還能押鏢嗎?”

“哎喲,看著都疼。”

郝添壽從驚詫中抽身,步履淩亂地奔至冉三身旁,先是關切地看了他,隨後望向那白衣人,“不是說了點到為止?下手如此狠毒,鄒家擂臺不歡迎你。”

“滾。”

皇城根下的富商大賈,多少都有些心氣。

面臨危急,鄒家管家腰桿挺得筆直,言辭直接。

豈料這白衣人只是勾唇笑笑,嘴角掀起的弧線不甚明晰,但惡意明晃晃。

他甚至還說,“按照他們家鄉的慣例,勝者有權挑了手下敗將的手筋,榮譽將被永遠留下。”

這下不止郝管家,人潮都仿佛被點燃了,憤怒蔓延。

“你是哪裏人?如此的野蠻?”

“這蠻子就是來搞事的?當我潯國沒人是不是?”

“從未見過如此蠻橫之人。”

……

喧鬧聲中,鄒家護衛和先前在擂臺四周維持秩序的衙衛都在朝擂臺靠近。

擂臺之上,白衣人清楚地看到了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懼之色,“堂堂大國,竟如此沒有容人之量。看似也沒有一個能打的,只識尖銳狗吠,維持那可憐的自尊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隱於人群中的原先只是想看熱鬧的高手們再忍不了了。

終於,有人往臺上掠去,“哪兒來的狂徒,竟敢在潯國帝都口出狂言。”

“蘇家二郎。”

“不愧是帝都四大世家的公子,有血性。”

蘇峻穩穩落於擂臺,眉眼微冷。

之前觀其手段,並不能確定能贏。但事態鬧到眼下這個地步,不是官府將其捉拿定罪就能消弭所有影響的了。

必須在官府捉拿他之前,將其打倒,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

潯國赫赫國威不可損。

所以他踏上了擂臺,站到了白衣人的面前。

衙衛和鄒府護衛停下了腳步,留近處觀察形勢。

但他沒能扭轉局面。

蘇峻在百招之內被對方放倒,這回白衣人還想故技重施。

只是眾人有了防備,在他得逞之前,葉霄忽然啟動,一串狠踢將其擊開。

他將蘇峻護在了身後,讓他安穩地下了擂臺。

臨走前,蘇峻笑著對他說,”多謝,小兄弟。”

“腿功了得。”

葉霄回頭看他,黑眸明亮意氣風發,“有眼光。”

他這一聲音量是一點沒收斂,傳到了前排鄉民的耳朵裏,笑聲從各處竄起,頹勢無聲散去了。

葉霄於笑聲中,嬉皮笑臉地看著那白衣人,“是,你家鄉有規矩,但你們家鄉的規矩野蠻又毒辣,野獸都不如。”

“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啊?你知道人群中還有多少高手嗎?我這樣的,在其中也只能稱得上平平無奇。”

葉霄這回算是將自己“會說話”的特長發揮到了極致,這回還沒人阻攔他。

人群深處,昭寧看到這一幕,也是掩嘴輕笑。

笑過,望向季與京,“小霄這張嘴,能把死人激活。”

季與京沒應這茬。

林青黛也認出臺上的少年來,她不由輕笑出聲。

林言森側眸看她,“熟人?”

林青黛:“一面之緣。”

隨後又道,“放心吧爹爹,這白衣人今兒會為他的暴戾付出代價。”

林言森聽自家乖寶這麽一說,心生好奇的同時,情緒也確實松緩了些。

黛黛從不說沒有依據的話,她既是說了,那她定是篤定人群中有能壓制白衣人的高手存在。

他只用專心看戲。

看這難得的大戲。

今晚見到陛下,還能同他分享一番。

同父親說完話,林青黛的目光於四周逡巡。

她在尋季與京,然而人潮密集看不到頭,她遍尋不著。

擂臺上,葉霄沒有任何鋪墊地動手了。

對野蠻人用禮儀,實屬浪費時間。

一開場,便是強打。

葉霄的速度,在整個嶺東,除了季與京無人能出其右。然而當他對上這陰詭的白衣人,百招過後他竟不及。他終被擊中,朝後踉蹌而去。

眼見著就要倒地了,一抹灰色身影忽然掠至他的身後,內力迸發,強硬將其撐住。

“回去還要練。”

葉霄不服氣,心裏叨叨,“這人看著長我好幾歲呢,等我和他一般大,定是能將他打趴下。”

然而面上,是一個字不敢說。

季與京目光冷淡,直視白衣人,“你連打三場,需要休息片刻嗎?”

“若是不用,我讓你百招。”

話語狂妄,激得白衣人想笑。

季與京問他笑甚。

白衣人輕鄙道,“先前那三位沒動手之前也是這般狂妄。怎麽你們潯國的天驕,都是嘴硬過其他地方?”

季與京聞言笑了聲,“他們我不知道,我渾身上下是不是嘴最硬,你要先問問我的拳頭。”

話落,長臂一揮。看著極為輕松的一下,內力溢漫,催得白衣人的衣擺淩銳晃動。

他身後的紗和燈籠亦如此。

白衣人當這是挑釁,迎風而動,他沖向季與京的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了,催生出風,呼嘯刺耳。

電光石火間,他的拳已朝著季與京的額心錘去。

其間,季與京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動靜,目光寡冷。直到拳風在他額前狂嘯,黑發瘋晃。他倏地出手,精準地扣住了白衣人的手腕。

卡擦。

強行折斷。

骨頭斷裂的聲音朝四周傳去,圍觀眾人都驚呆了。

一招?

那臉上有疤的小年輕竟然一招就勝了?他比白衣人更快,力道更強悍。

“雜碎。”

“我的手……”

白衣人的聲音癲狂而破碎,拂去了民眾怔楞。聲浪陡然湧出,以不可逆的趨勢漫開,

“贏了,贏了!!!我潯國的天驕贏了。”

“怎麽贏的,我怎麽沒看清啊?”

“哈哈哈哈,你看不清是正常的。”

“你要是能看清,也能上擂臺對兩招了。”

“太解氣了!太解氣了啊啊啊。”

之前在臺下按捺等待的衙衛也在這時沖上前去,將那白衣人困束帶走。

鬧成這般,鄒家也沒心情再將比武招親進行下去了。

郝添壽出面叫停,圍觀民眾漸漸散了去。

林青黛等人原就站在隱蔽處,想走也容易。

豈料她才準備和父親說離開,林言森已先她一步開口了,話是朝著陳擎去的:“你去喚臺上那兩位小年輕過來,本侯想請他們喝茶並給予些獎賞。”

“他們今兒的舉動,護了我潯國的大國顏面,該賞。”

此時此刻,林言森總算是有了些一等王侯的自覺。

陳擎領命欲走。

林青黛聽著看著,“……”

起初不過是想湊個熱鬧,到底是怎麽演變到眼下這個地步的?

“爹爹,還是別了吧。”

林言森:“此番避不得,不然陛下知道了會怪罪於我的。”

林青黛拗不過,也懶得再勸了。

反正那季與京未必會搭理他。

陳擎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季與京和葉霄而去,

“兩位少俠,留步。”

他朗聲喚了聲,叫停了季與京三人的步履。

他們望向陳擎,只見他眉眼含笑,善意明晃晃,

是葉霄應的他,“兄臺有事兒?”

陳擎恭敬抱拳:“我們侯爺先前瞧見了兩位的英勇表現,想請二位喝茶,並給予嘉獎。”

話末,他轉身指向了林言森和林青黛所在的方向,

“我們侯爺在那邊。”

葉霄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葉霄頓時驚呆了,心湖卻是陡然生波,狂嘯不止。

“我的老天爺!那不是小美人嗎?”

“那這人口中的侯爺,不就是林侯爺,他哥的未來老丈人?”

“嘶,在帝都耍就是刺激。”

季與京也是一眼了然。

原是不該去的,剛上擂臺,已然是高調之舉,恐引來各方註意和猜疑。

再於眾目睽睽之下應了一等王侯的邀約,危險加倍。

然而當他瞧見小姑娘眼睫兒低垂,似百無聊賴地勾勒袖口繡紋也不願看他,避忌的意味明顯。

他的心裏陡然生出了一股子情緒,微弱但尖利,戳得他五臟六腑都不痛快。

緣何會這般,他還來不及細思,就聽到自己說,“侯爺有心了,煩請兄臺帶路。”

片刻工夫,季與京三人來到了林言森面前。

一如季與京之前想的那樣,葉霄行事“進退有度”。就拿此刻來說,他早就認出了林青黛,依著他的性子,他在走過來的路子就應該開始誇張嚎叫了。但他沒有,到了近處,也裝出一副不認識林青黛的樣子。

“林侯爺。”季與京三人朝著林言森抱拳行禮。

林言森細細打量三人,目光溫和,透著幾分長輩對年輕人特有的慈愛:“新一代,英雄輩出啊。”

“今兒做得非常好。本侯請你們喝茶,然後去金行給你們也添點金器。”

聽到這些話,葉霄和紹寧暗自咋舌,“這就是帝都頂級世家的實力嗎?一見面就贈金器。”

季與京嘴角動了下,若有若無:“多謝侯爺,但身為潯國子民,先前那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喝茶可以,但金器……”

季與京想拒絕,然而話未完,林言森就側了身,伸臂攬住了他的肩膀。在潯國,尊與卑界限分明,但在林言森那裏這些似乎是不存在的。

他的表現自然,是沒有任何偽裝的熱情。

“……”

季與京話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青黛,發現姑娘正彎著眉眼笑,一副得了趣兒的模樣。晶亮的黑眸中,還蘊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在這個頃刻,她一身清貴褪了大半,靈動破出。

看起來就像一只驕矜又狡黠的白狐。

他忽而想掐下她的臉。

垂落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在眾人視線的盲點輕輕蜷動。

林言森將季與京等人帶到了他平時常去的喚雪茶樓。

瞧見門匾上“喚雪”二字,季與京不由想起在裕永老人那兒喝的喚雪茶。

“茶樓老板來自北地?”

林言森聞言,側眸看他,眼中含著些許驚詫:“你怎麽知道?”

季與京:“瞎猜的。喚雪,是北地的一種茶。”

林言森看他懂茶,對他的好感度又升了幾分,

“你猜得沒錯。”

“在帝都,全國各地的商人都有,還有各種扶持政策。但十幾二十年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會兒任何人進帝都都要持有當地府衙的準許證,抵達後再去帝都府衙核準。”

“手續繁覆,標準嚴苛,讓人望而卻步。”

林言森說的這些,昭寧一家子全部經歷過一遍。

他不由接了話茬,“侯爺最後這句,說到草民心坎上了。”

林言森:“哦?你是從外地來帝都的?”

紹寧:“是啊,我們三人都來自嶺東。”

嶺東啊?

林言森的腳步忽而一滯。

“怎的了?”紹寧見狀,關切問道。

林言森:“本侯未來女婿,也是嶺東的。”

停頓兩息,他又說,“很厲害的一小夥子。”

這話一出,全員靜默。

林青黛:爹爹,有沒有可能你的未來女婿就擱你旁邊站著?

葉霄:......這個時候,還是裝啞巴比較安全吧?

紹寧:今兒不是他去參與比武招親嗎?怎麽演變成了辭哥見岳父了?

季與京浸於靜默中,只覺荒謬。

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林家如此,祖上留下的這紙婚約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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