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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情敵這麽強,你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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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情敵這麽強,你心慌不慌……

林青黛回到母親和姐姐身邊,彼時面紗已經被她自己掀開了。氣狠了,再蒙個紗,呼吸都不順暢了。

先前動靜那麽大,卓舒明和林青霧想不註意都難。如今事情告一段落,自家嬌嬌還是一副沈冷模樣,不由失笑。

林青霧輕撫妹妹額前的碎發,好笑道:“冷著臉作甚?覺得先前沒發揮好?手段應該再淩厲些?”

卓舒明:“差不多行了,這帝都最不缺的就是官,怎麽也輪不到你來操心百姓。”

嬌嬌兒難得駁嘴,“早前娘親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青霧:“娘親說了什麽?”

林青黛:“娘親說我們有家……”

話未完,卓舒明便冷冷地開口,“再說,明兒都別去薈寶行了。”

薈寶行,帝都貴女最是喜愛之地,店裏的緞子和珠寶旁處難尋。

一聽不讓去了,姐妹兩人頓時閉嘴了。

來領粥和點心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卻並不顯雜亂。百姓自主自發地排隊,領了自己那份便即刻離開。

季與京三人跟著隊伍之中,由遠及近。進度很慢,但他的臉上不見一絲不耐煩。

他來自貧微處,知道這一餐對於貧苦百姓來說意味著什麽。

是能飽餐一頓,是能省下全家一頓的飯錢,是能嘗到頂級名廚甚至是林家二姑娘親手做的糕餅,難得的奢侈一次。

更重要的是,在他們走向這一餐時,無論是和他們一道領食物的還是派發食物的,給予他們的都是和煦善意。

在等待期間,他的目光幾度飄向林青黛。

姑娘不知怎麽摘下了面紗,白皙如玉鑄般的小臉明晃晃地顯露於外。

她會朝著鄉親微笑,往他們的簍子裏狂塞點心。

林夫人偶爾會橫她一眼,也僅限於此,她不曾認真阻止她。

過了近兩盞茶的工夫,眼見著就要到季與京三人了。

忽有華貴的馬車駛入寶善街。

那馬車敞闊,車廂上鐫以龍紋,矜貴深入在每一根線條裏。只要不是眼盲,都能猜出這馬車裏坐的人和皇家有關。

議論聲再起,只是這聲兒克制壓抑,百姓下意識為之。

“誰來了呀?過去派粥可沒見過這陣仗。”

“過去派粥,也沒人敢在咱們寶善街打人,強搶民女啊。”

“……還真是。”

“定是宮裏的某位皇子,四皇子不是同林家大郎交情甚深嗎?”

“再不就是景閑王?”

這景閑王名喚宋青淮,乃帝王同父同母的幼弟,年齡差了十幾歲。帝王原是想封他為景王的,豈料宣旨那日宋青淮當眾說:青淮想做景閑王,望皇兄允準。

這“閑”字他咬得格外重,什麽意思,帝王知,朝中肱骨也知。宋青淮這是在告訴陛下,他無意皇位,且願意將“閑”字掛在封號上,日日提醒自己。

宋青梧求之不得,作勢罵了句“胡鬧”便允了他。

從此,帝都有了新王。

身份尊貴,逍遙自在。

而這景閑王十分疼愛一眾小輩,春獵秋狩,新一代都是他帶隊。各地游歷得了新奇玩意兒,人都還沒回帝都,禮物就送到了孩子們手中。

是以在百姓眼中,這馬車之中坐著的皇親國戚極大可能是他。

然而待到車停穩,車門開,從中走出的卻是二皇子宋雲瀾。年過二十的青年著了一身白色錦袍,腰間掛冷玉,“高貴無瑕”四個字刻進了細枝末節之中。

與此同時,宮廷內侍尖細的聲音傳開,“二皇子到。”

民眾怔過,紛紛躬身行禮。

昭寧也在其中,沒躬身的季與京和葉霄,無疑是人群中最突兀的一抹。

二皇子站定後,瞥了眼兩人的方向,之後望向民眾,眉眼盈笑,“起身吧。”

春風晨光間,他柔和而高貴,仿佛神祇臨世。

眾人皆嘆,潯國儲君當如是。

卓舒明帶著兩個女兒迎了上去,但並未影響到派粥的進程。家仆眾多,又都是經歷過多次派粥熟手,無須她事事親力親為。

“殿下晨安。”

母女三人微微躬身,朝著宋雲瀾行禮。

宋雲瀾:“侯夫人不必多禮,今兒是雲瀾唐突了。”

卓舒明直起身,笑望宋雲瀾,“殿下言重了,殿下心中有百姓,是百姓之福。”

宋雲瀾:“侯夫人謬讚。”

話落,他停頓了數息,一副猶疑斟酌的意態。

卓舒明其實很不喜他的這番虛偽作態,但他是皇子此刻他們又處於百姓的視野之中,她再如何不喜都要客客氣氣的。

只能強行按捺了不喜,淺笑開口,“殿下有事兒但說無妨。”

宋雲瀾的目光在寶善街四周逡巡,“今兒是本殿第一次到這寶善街,想深入了解一番。日後若有機會可將此地情形詳稟父皇,尋求改善之法。”

卓舒明:“殿下能有如此想法,是寶善街百姓之福。”

宋雲瀾對這話不置可否,兀自道明自己鋪陳良久的主要目的,“不知可否請黛黛帶本殿走走?”

聞言,卓舒明心中對宋雲瀾的不喜更甚,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明晰,真摯。

“黛黛,帶二皇子四處走走。”

林青黛嬌柔應道,“諾。”

應完,她凝眸看向二皇子,纖手微擡,“二皇子,這邊請。”

姿儀落落大方,應對淡而有禮,她給周遭眾人一種她在處理公務的嚴謹正氣之感。

兩人相偕走遠。

葉霄看完戲才記起自己有個表哥,而那個陪二皇子閑逛的姑娘是他未來表嫂。

嘶,這下事兒大了?

他不由看向季與京,只見他目視前方眉眼冷淡,情緒很穩定的樣子。

“哥,你真不介意啊?”

“情敵這麽強,你心慌不慌啊?”

“這二皇子位高權重,長得又俊……”

葉霄的聲音壓得極低,是只有近處三人能聽見的程度。

話說到一半,季與京冷颼颼的目光掃來。

“啰哩八嗦”戛然而止。

昭寧見狀,不禁掩嘴笑。

林青黛將宋雲瀾帶到了一座茶館前,柔聲道,“二殿下可想上去喝杯茶?這間茶館的遇佛茶雖說知曉者甚少,但在黛黛看來,它也當得起帝都一絕。”

宋雲瀾求之不得,幹脆應下:“聽黛黛的。”

林青黛微微一笑,和宋雲瀾一道步入茶館。此刻時間尚早,鄉民又都去領粥點了,茶館內客人寥寥。

在掌櫃的引領下,兩人在二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側眸望過去,能見寶善街悠長巷道。尋常這裏人來人往,有挑著各種蔬果家禽出去賣的,也有啃著燒餅從外面歸來的。

今兒,亦是。

但多是由裏向外,向卓家的派粥地而去的。

客人少,茶很快便上了桌。

熱煙兇猛氤氳,茶香隨之漫開。

宋雲瀾不禁嘆道:“果然好茶。”

說罷,竟主動給林青黛斟茶。此番待遇,這天下沒幾個人能有。

林青黛靜靜地看他施為,待到他將粗糲的茶盞推到她的面前,她輕聲道了句,“多謝殿下。”

停頓數息她又說,“今兒這樣的事兒,黛黛希望以後莫要再有了。”

她的聲線一貫的輕柔,仿佛一縷從深山而出的冷泉,以自己既定的節奏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然而語氣篤定,她在表態,明確地表達自己的不喜。

宋雲瀾聞言怔了怔,隨即笑道,“黛黛此話何意?”

林青黛:“那日陛下在朝堂上為我姐姐和蘇裕哥哥賜婚時,殿下可在?”

宋雲瀾默認了。

林青黛確定他在,“既是在,想必也知曉了黛黛即將嫁往嶺東這事兒了。”

“如此,黛黛不該再同任何男子有不合時宜的牽絆。”

有些話,她沒直說。

那就是這次會面在她看來,就屬於不合時宜的牽絆。

事實上,也不必說了。

前面這番話已足夠挑動宋雲瀾的情緒,碎盡他的冷靜。

“黛黛,本殿對你如何你當真是不明?還是故意裝傻?”

“就算你對本殿沒有一絲感情,留在帝都做王妃都比去冷僻的嶺東舉目無親好吧?”

“黛黛,本殿看你就是昏了頭。”

長居上位者,漸漸地,就容不下忤逆了。

宋青梧是,宋雲瀾也是。

對峙間,哪怕在他們的定義裏只是閑談,若遇爭執,他們的強勢就會明晃晃地顯露。

而他們自己,是察覺不到的。

面對宋雲瀾冒犯的言語,林青黛的神色未見波瀾,語調也是,

“黛黛清醒得很。”

“黛黛從小身子骨就不好,阿翁和爹娘為了照顧我可以說是費盡心力。衣著用度就更不用說了,全是這潯國最好的,生怕我出門被誰比了下去受委屈。”

“本就血脈相連,又在萬千寵愛中長大,如今家族有難處,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這番話,宋雲瀾無從反駁。

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姑娘,遇事,她最先想到的永遠是守護。

“黛黛,還有別的辦法。你若是願意,本殿能讓你留在帝都,卓林兩家亦能維持昔日榮光。”

他話落時,林青黛輕而短促地笑了聲。

宋雲瀾問她笑甚。

她直言:“黛黛不願。”

霎時間,宋雲瀾心海翻波,蕩出的全是戾氣,“為何?”

林青黛:“黛黛心悅季與京。”

“我去嶺東,一是為了解家族之困,二是為了自己。”

這答案是宋雲瀾沒有想到的,他亦不願相信,“你撒謊。”

“季與京一個鄉野莽夫大字不識幾個的泥腿子,一身臟汙不解風情,你喜歡他什麽?”

金尊玉貴的皇子,偽裝被憤怒擊垮後,開始口不擇言,了無風度。

林青黛看著他,眉目恬靜。

識海中卻不甚平靜,一幀幀畫面浮出,全都和季與京有關。

多年前,他就寫得一手好字了,這一點,經由他寫下的任務清單可窺見一斑。

他會在分離前,斥重金買糖球贈她。

久別重逢,他能發現她眼中的渴望主動問及:“要不要一道出去瞧瞧?”

當時土樓外兇險未知,邀她出去就和帶著麻煩無甚分別,可他還是為她拓出了一場新奇際遇。

由此可見,季與京並不是不解風情之輩。

還有那日,她與他接觸良多,都不曾嗅到一絲令人抗拒的氣息。

反而有種植物天然的淡香,時不時侵入她的鼻翼間,催得她耳熱,心跳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躁動。

……

近乎輕易地,林青黛有了結論。

二皇子的話,沒一句是真的。

只是這些,沒必要同他一一辯駁了。

“要嫁給他的那個人是我,我知曉他的好足以。該說的黛黛已經說完了,希望殿下莫要再行讓黛黛為難之事了。”

“也願殿下未來能得一知心人,攜手到老。”

話至此,茶稍涼,能入口的程度。

林青黛雙手捧起茶盞,朝著宋雲瀾的方向揚了揚,“這杯茶,黛黛先飲為敬。”

也不等宋雲瀾應,她便將茶盞送至唇邊,輕抿了一口。喝過,茶盞置於桌面,“黛黛急著去幫母親和姐姐,想先走一步,還望殿下允準。”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強留還有什麽意思?

宋雲瀾的驕傲也不允,他頷首,若有若無。

林青黛隨即翩然起身,“多謝二殿下。”

在茶樓門口瞧見了林青黛的身影,宋雲瀾的幾位侍衛眼底有陰郁之色一閃而過。

林小姐一個人下來了,還這般地快,此番喝茶,過程怕是不怎麽愉快了。

殿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主子爺心情一不好,他們這些做人下屬的自是不會好過的。然而無論怎麽難,他們都是避不過的。

眾侍衛的腳步動了,不料剛到二樓玄關忽有尖銳異響傳來。源頭,應該就是二皇子所處的位置。

他在砸東西,用盡了力道。

眾侍衛停下腳步,為首的李聖右手一擡,示意不須再往上了。這種時候,他們還是不在場好。

又一盞茶的工夫後,宋雲瀾出現在茶樓大廳,彼時他一身戾氣散了幹凈。

李聖率眾侍衛迎了上去,“殿下。”

宋雲瀾:“樓上碎了些杯盞,留人處理一番。”

李聖:“諾。”

“長亭,你留下。”

其他人,隨著宋雲瀾離開了。

茶樓重歸靜謐之時,一記明晰的哈欠聲從二樓一處橫梁傳出。

須臾之後,隨風散去,仿佛不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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