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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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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謝淵擡眸皺眉撇了眼男人,斥道:“出來便出來,何故如此驚慌?”

老伍撓了撓後腦勺,卻不明所以,語氣頗為焦急,連忙說道:“娘娘是一個人出來的,我遠遠瞧了一眼便連忙趕了過來。”

謝淵早已吩咐過,派人時刻盯著洛楓亭,若是看見王妃娘娘一人出來便不必理會,若是王妃娘娘與那洛公子一同出來便將其射殺!

謝淵不動聲色,彎腰一顆顆拾起地上的棋子。

老伍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瞄了眼郁祿,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默片刻終是忍不住道:“殿下,可需要讓人繼續盯著洛楓亭?”

謝淵拾起地上最後一顆棋子,“不用。”隨即擡手揮了揮。

老伍見狀不敢多問,連忙退了出去。

此時房中寂靜,郁祿雙手抱在胸前,往前走了兩步,隨口問出聲:“娘娘定是要回府,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

謝淵不語,只垂眸重新擺弄著那盤棋局。

**

夜晚的京城格外安靜,打更人慢慢悠悠游走在街上,穿過小巷隨意打了個哈欠,轉頭張口報了時辰卻忽然停住往前的步伐。

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女子搖搖晃晃。

他瞧了瞧四周,心中疑惑卻沒敢上前,見那女子披頭散發朝著自己走來,立即轉身往回跑出了巷口。

歸染見那人跑得飛快,想著趕緊追上去,奈何此時腦袋發暈,腿腳酸軟無力,只得停下來找了個角落靠在商鋪門前緩了緩。

現下已是深夜,她對這路況不熟,好不容易瞧見一人想上前問問,那人卻如同見鬼般拔腿便跑。

天氣炎熱,可歸染只覺得渾身發冷,她抱緊胳膊靜坐了會兒便起身往前走去。

這條街道她貌似來過,模糊記得前方右拐有一條小巷。

忽而一陣狂風刮過,天邊又響起陣陣滾雷。

她顫抖著身子沒走幾步又蹲了下來,再不敢往前。

“嘩啦啦”地雨聲伴隨著天雷傾盆而下,歸染緊緊捂住耳朵瑟縮在墻角下,渾身已然濕透。

她閉著眼靜靜等待著,腦海裏突然閃現似曾相識的夢境,不禁勾唇苦笑,夢又怎會相反?

待雷聲漸弱,她才擡眸望了望霧蒙蒙的天,不知不覺快要天亮,前方出了小巷不遠便是楚王府。

她猶豫不安,蹲在墻角半響沒動。

又轉頭望了望來時的路。

這會兒腦袋清醒了許多。

於是她起身,大步朝著王府走去。

府門下人見到來人,不禁一楞,隨即讓她進了府。

月牙臺內冬青正蹲在花壇邊,無聊地揪著那所剩不多的葉片,連翹則在一旁賣力地清掃。

歸染心中放松了些,拾起微笑朝著兩人走去。

“冬青連翹。”

二人迅速回頭。

連翹瞬間反應過來,扔了掃帚興奮大喊:“娘娘回來啦!”

冬青也小跑了過來,卻見她渾身濕透,不由得驚慌問道:“您......娘娘怎弄得如此狼狽?快快進屋!”

她拉著歸染連忙進了臥房,連翹在一旁快速生起火爐。

歸染沒說話,只含笑瞧著忙碌的兩人。

“娘娘快換上。”冬青取來幹凈衣裙,伸手褪下那臟兮兮的衣裳仍在一旁。

連翹又連忙跑去廚房熬了姜湯看著歸染喝下,這才放下心來。

歸染躺在床上,兩人各守在一邊。

見這場景,她不免歡喜笑出聲來。

“娘娘可要躺好,昨晚下那麽大的雨今日這麽早便回,定是回程時淋了雨,”冬青彎腰掖緊被角,自顧自地道:“王爺也是,路程遠非得連夜趕路,娘娘你再睡會兒,我們就在一旁守著。”

歸染點點頭,輕“嗯”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是放松了下來。

......

歸染睡不著,時不時睜眼瞧上一瞧,見冬青守在一邊打著盹,轉頭又見連翹坐在矮凳前縫縫補補。

屋內爐火已滅,她雖極困,閉上眼時昨晚之事又立刻浮現在腦海。

她緩緩起身,連翹轉頭朝她看來。

歸染示意她不要出聲,連翹沒動只點了點頭。

她從衣櫥裏取出黑匣打開,在許多藥瓶中找到那輔助睡眠的藥丸吃下,重又躺回了床上。

連翹並不清楚娘娘吃的是何,卻也不好上前詢問,娘娘懂醫術,想來應該沒什麽大礙,又垂眸繼續手中的活兒。

......

“報!”

老伍風風火火又闖了進來,“殿下,娘娘今日卯時已回到王府!”

謝淵坐於禪房桌案前,一旁的小太監面無表情認真研磨。

老伍閉了嘴撇了一眼他,隨即輕咳一聲,穩了穩,這才道:“殿下,屬下得知洛楓亭內昨晚起火,想來應是娘娘所為。”

“哦?”

謝淵冷笑:“是麽?”

他執筆垂眸在紙上作畫。

老伍默默擡眸瞄了一眼,這畫裏的一男一女見殿下已畫過多次,就連自己都記得其中細節,卻見謝淵那認真模樣,難免好奇心作祟。

大膽開口:“殿下,您這畫裏的女子是誰呀?”

他站在前方,扭著頭仔細瞧著。

卻見謝淵擡眸瞥他一眼,並沒著急出聲,氣勢卻不如方才溫和。

老伍瞬間感應到,立即低下頭恭敬站於一旁。

待一幅畫作完,謝淵重重擱下毫筆,帶著那人大步往外走去,經過老伍時突然出聲:“即刻回府,你呆在這兒抄寫完佛經兩百遍再回!”

老伍瞬間僵在原地,卻見謝淵一直盯著自己,他趕緊回:“是!”

待謝淵走後,他才深深嘆息一聲,又憤恨當時不該多嘴。

他找出佛經邊費勁兒抄著邊懷念起前兩月的王爺來......

......

歸染睡到傍晚,期間被冬青叫醒了兩次,只喝了點水。

她迷迷糊糊轉醒,渾身酸疼,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腕。

撐著手想要坐起身來,不料從後忽然伸出一只手臂將她給往後拉扯了些。

熟悉的氣息瞬間讓她清醒,滾燙有力的胳膊緊緊將她腰身攬住。

歸染轉臉往後望去,只見男人側著身閉著雙眼。

她眨了眨眼,反應了足足五秒才連忙往床裏側靠攏,與他拉開了些距離。

謝淵卻睜開眼來,伸手一把便將她往身前拉。

床雖大,此時兩人卻挨得極近。

歸染動了動身子,那人手臂卻如鐵環般禁錮著自己的腰身,讓她再不能遠離。

她無奈,瞬間安靜下來,只靜靜等待著。

半炷香的時間,感受到身後之人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呼吸逐漸勻稱。

她抓住時機,想要將腰上的手臂輕輕挪開。

“別動!”

身後之人忽然出聲。

他緊貼上來,嗓音喑啞:“幾日不見,染染可想本王?”

聽著那仿若繾綣溫潤之聲,歸染倏然屏住呼吸,心中不禁一陣刺痛。

她努力保持著鎮定,沒及時出聲。

不料男人不依不饒,手臂一動,她便轉了身來,隨即虎口掐上她的下頜,迫使她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眼眸。

“呵!”

男人冷笑,眼裏透出一絲不屑,道:“我還以為染染會哭呢!”

歸染避無可避,“殿下想讓臣妾哭?”

謝淵不語,只輕撫上她的臉頰。

“亦或是希望臣妾從這世上永遠消失?”

女人眨了眨清亮的雙眸,始終盯著眼前男人的眼眸。

縱然那日與洛雲楓挑明,她也始終想不明白面前之人為何將她丟棄荒野,難道僅憑她的過去?與洛雲楓從小長大的關系?

他平靜溫和,只一遍遍輕撫她軟糯白皙臉頰,眼裏深情滿溢。

歸染冷笑自嘲,心頭又泛起絲絲疼痛冰涼。

“行宮裏溫泉眾多,那晚與染染戲水池中,我想著你應當歡喜才是,現在怎是這副表情?”

他瞧她眼神冷漠,似仇人般盯著自己,不由自主地掐了掐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時辰尚早,染染起床用膳?”隨意轉了話題。

沒等歸染回應,拉著她起身去往前廳。

見他始終是這態度,歸染有些心累,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沒勁透了!

身子本就疲累,她坐在他身旁,拿起勺子隨意攪著碗裏的湯羹,沒有一點食欲。

“多少吃一點。”

謝淵夾了塊魚肉放進她手邊的碟子裏。

歸染擡眸看他一眼,隨即飛快垂眸,輕“嗯”一聲,拈起魚肉放進嘴裏。

方才儼然感受到他氣息微變,她心底陡然升起一絲恐懼。

他從始至終只是對她表面溫柔,她卻早已陷進去不自知。

活該!

歸染暗罵,惱怒怎就不能時刻保持清醒?

待用了晚膳,回了臥房,歸染早早沐浴後便躺了下來。

謝淵卻一直靠在那張憑幾上閉眼休憩。

夜深人靜,燭火搖曳。

他倏地睜眼隨即去了浴房,待沐浴完滅了燭火徑自躺在她的身旁。

歸染動了動身子,往裏側靠攏,緊貼上墻。

她今日不知為何覺多,這會兒又有些犯困,卻努力睜著眼不讓自己睡著。

檀香幽幽,又是熟悉的味道,歸染身子顫了顫,想起那日在行宮裏時悄然犯困睡去,那日的檀香好像不似今日這般,應是摻雜了其它東西!

他做事縝密,若要讓自己察覺不出,又能讓人瞬間起欲望的......

五石散!

她心中頓時明了,難怪那晚全身發軟無力。

“在想什麽?”

身後男人聲音倏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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