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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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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歸染坐在一旁,擡眸看向身旁的冬青,微微一笑,卻不出聲。

她只是微微抿唇一笑,臉頰泛紅微微嬰兒肥襯托得更加讓人想親近,眉眼舒展開來仿佛春風拂面,直叫人挪不開眼。

冬青站在她身側,瞪大雙眼看著她,她心裏很是著急,不知該如何勸說,“不礙事”是何意思?難道就任由毒性發作?

冬青從小便被買進穆府跟在王妃身邊,自知她是良善之人,卻不曾想竟如此到了這一步,心裏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

“王妃,”她欲言又止,嘴張了張,終究忍不住開口道:“您...”

“不是不在意,只是有些無能為力。”歸染打斷她將要說出口的話語。

她深深看了一眼冬青,自是知道她如何想的。

冬青止住了聲音,輕輕嘆息一聲,無奈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麽?”

歸染卻沒回她,只思索一番,呢喃一聲:“黃潤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她心中疑惑不已,不清楚為何那黃潤對丞相的命令從來都是只遵從,如今為何又這麽說?似是提醒......

**

用過午膳歸染去了謝淵所在的院子。

王府後院因是極大,他特意留了一個院子出來作書房。

歸染經過竹林來到這院子中,擡頭看了看房門額匾那三個字,“留墨堂”自是有些濃厚氣息。

她擡腳跨進房中。

謝淵正坐於桌案前,雙手觸摸著那凸起的盲文,檀香悠悠,熏著整個房間都是濃郁的味道。

忽聽得腳步聲,他擡起頭來對著門,嘴角微微勾了勾,道:“王妃?”

歸染走近,將手中的金線緞面的銀針袋放於桌上,嗓音如沐春風,些微清甜喊了一聲:“殿下~”

他感知到她的靠近,擡起手將她拉進懷裏,似是有些高興,道:“王妃今日怎得空過來?”

歸染聽著他的聲音似是不同以往,似乎比平時更加平和。

她放松一些,調笑道:“殿下可是忘記了?若真是打擾了殿下,那臣妾便晚些時候再來?”

她隨即起身便要離開。

謝淵卻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重新帶入懷中,低低笑了笑道:“王妃可是不高興了?”

歸染只微微扭頭,並不答話。

“好啦,”說著他便將雙臂環在她身前,將自己手心攤開,安撫道:“喏!”

歸染低頭看著面前的掌心,嘴角不自覺含著笑,自是懂他的意思,只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他的指尖,嬌嬌“哼”一聲。

又從桌上將那繡花緞面銀針包拿來,從中取出一根,輕聲開口:““殿下,銀針刺進去會有些疼。”

謝淵只微微頷首,手指擡了擡,示意她。

歸染自是懂的,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他的指尖,又將銀針放在那燭火上燒了燒,緩緩紮進他指尖裏,而後又迅速拔出,指尖冒出黑色濃稠鮮血。

她放下銀針,又使勁將那黑血排出來。

手指下方有一白瓷藥碗接著那接連不斷的黑血。

此時兩人都沒說話,仿佛靜的能聽見那血“滴答滴答”的聲音。

片刻後,那食指指尖黑血流盡,歸染又拿起銀針挨個戳破另外的手指指尖。

等到歸染將他十根手指裏的黑血都排出,已是過去了半個時辰。

謝淵就這樣環抱著她,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下巴微微碰到她的發絲,感受著那微微沁出的香氣。

忽然想到大婚那晚她也是同樣為自己放毒血,不知為何內心竟沒有一絲反感,內心漸漸平靜下來,確是覺得放松與平和。

此時歸染感受到那淺淺平穩的呼吸不疾不徐,他的氣息緊緊將她包裹。

正是回春時節,萬物都在覆蘇,夕陽透出的金光瞧瞧穿過窗臺灑進屋內,襯得整個屋子都金光四射,讓人感到溫暖。

謝淵微微勾起唇角,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狀似親昵。

歸染感受那近在耳旁低沈的嗓音,迅速將銀針收起,頭微微側了側,遠離一些,不經意問道:“殿下,可是弄疼你了?

謝淵沒有及時回應,只將她的雙手緊緊包裹住。

片刻間,才道:“沒有,”他頓了頓,道:“只是難為王妃為我如此。”

“這都是臣妾應當做的,殿下不必介懷。”歸染輕聲回應一句。

此時兩人挨得及近,氣息吐納間仿佛一對恩愛的尋常夫妻。

歸染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頭遠離一些。

又將自己的左手從他手裏輕微掙脫開來,迅速端起那盛著毒血的藥丸,仔細瞧了瞧。

只見那白瓷藥碗裏的黑血比剛放出來時變淡了些許,又放在鼻尖下聞了聞,那血腥氣味淡淡的,當即便有了些思路,道:“殿下,臣妾需要重新研制藥方,之前研制九靈噬心毒的解藥時加了一些千年人參進去熬制,想必應是這人參起了些作用,您體內的九靈噬心毒解了,其餘毒倒是比之前減弱了些許,臣妾想著將那藥方重新調配,接下來的時日您繼續服用,應當是有些效果的。”

她一口氣說完,這才轉頭看向那近在咫尺的臉。

他此刻蒙著眼,鼻梁高挺下有微微縫隙,影射一片陰影,卻絲毫掩蓋不住那散出來的俊美之氣,不知為何,歸染內心慌亂了一下,呼吸加重了些許。

謝淵聽著那徐徐傳來的聲音,仿佛內心的焦躁得以緩解,只淡淡“嗯”了一聲。

翌日。

歸染早起親自熬制了湯藥,又緩緩端著藥碟從藥房中走出。

來到自己住的院中。

院子很是空曠,西邊栽了一排紅梅,如今已是春日,梅花零零落落飄散在地上,枝丫上冒出嫩芽,灑掃婢女正蹲著迅速拾掇著地上殘花。

東邊有一藤柳做的秋千架,原本被白雪覆蓋住,天氣逐漸變暖,被日光一曬,藤柳上隱隱露出綠意來。

歸染想到之前冬青說這院子原是叫做觀瀾閣,只因從前起了一場大火,幾乎燒光了所有,楚王便安排了人重新修建,特意取名作月牙臺。

主屋坐北朝南並不大,臥房卻寬敞明亮,此時敞開著,正午的日光透過窗欞將那床榻照的很是明亮。

歸染獨自端著藥碟經過院落往臥房走去。

進到屋內,她放下手中藥碟,從衣櫥角落中取出一黑色藥瓶來,將藥瓶打開,倒出一些進那藥碗中。

突然,冬青推開了房門,歸染拿著藥瓶的手一抖,粉末掉落在桌上,“滋啦”一聲,那雕花木桌上凹陷出一窩來,伴隨著一股燒糊的味道。

此時房門敞開著,冬青見狀,大呼一聲:“王妃,您這是作甚?”

她很是驚訝,嗓音很大,快步走去又折回,將那房門“砰”一聲,緊緊關上。

冬青看著那桌上被灼燒出的一個小坑,她壓下心中慌亂,看向那緊閉的窗戶,又不自覺出聲問道:“您為何要將這東西倒進藥碗裏?”

歸染穩了穩顫抖的手,放下手中藥瓶,壓低嗓音道:“小聲些!”她看了看周圍,又命令著:“你別管,自是當不知便好。”

冬青卻不管不顧,看著那熟悉的白瓷藥碟,猜疑道:“這...這...您不會是要給王爺下毒吧?”

她瞬間有些慌亂起來,結巴著說出心中猜測。

歸染擡眸看著冬青,她的眼眸此時直視著,露出一絲深意來。

冬青見狀,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嘴唇微張,不知該如何。

片刻後。

歸染走出了房門。

冬青雙手穩穩拖著那藥碟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來到留墨堂。

剛一進屋,檀香悠悠中,謝淵擡頭看了過來,道:“今日怎才來?”

他此時雙眼緊閉,耳朵卻靈敏異常,那熟悉的腳步聲似有若無,輕松一步跨進房門,緩緩走來。

“藥方改了,臣妾便特意多熬制了半個時辰的湯藥。”歸染穩步站在他身旁。

她示意冬青將那湯藥放在桌案上,便讓她出去。

此時屋內只他們兩人。

謝淵擡手便將她拉下坐在自己膝上,道:“多等了半個時辰,王妃該如何?”

他說著便要挨近,歸染卻伸手將那桌案上的藥碗端起,遞到他手邊,道:“您先將藥喝下。”

謝淵卻雙手握成拳沒有接。

歸染頓了頓,擡眸看著面前之人嘴角微微上揚,偏偏頭對著自己。

她便擡手將藥碗遞到他唇邊,道:“殿下,我餵你。”

謝淵低低笑了一聲,這才配合著就著她的手將湯藥喝光。

歸染看著他喝完,緊皺的眉頭一刻都沒放松下來,便迅速放下手中藥碗從袖中拿出一顆糖丸來,快速餵進他口中,道:“方才應先將糖丸含進嘴裏的。”

她語氣裏有些自責之意。

謝淵一聽,口中甜味迅速蔓延至整個口腔,又聽她如此說,仿佛整顆心都浸透在那清甜之中。

他擡起微勾的手指輕輕蹭了下她的鼻尖,親昵地笑出聲,如沐春風般開口:“可我那多等的半個時辰就只抵得上一顆糖丸?”

歸染頓時楞了一瞬,又知道他這是故意打趣自己,只作冷哼一聲,將身子轉了轉遠離他了一些,道:“那殿下還要我如何?臣妾今日為了熬制這湯藥可是早起了一個時辰呢?”

她嗔怪地瞧他一眼。

他雖緊閉雙眼,卻清晰感知到她語氣裏似有些撒嬌意味,伸手輕輕揪扯了一下她軟糯的臉頰,寵溺道:“那便是我的不對嘍,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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