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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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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裏

春節前, 老陳要給部分工人結算工資,實在是拿不出錢。算上年底的獎金,陳彧又想了點其他辦法, 一共幫他湊了八萬。

建設單位春節假期長, 李樂韻期待了好久要跟休假的陳彧一起出去玩,她每天都問他哪天放假什麽時候出發, 整理了好幾份攻略發過去, 問他有什麽想法。

陳彧只留了兩千塊錢在身上, 實在沒辦法帶李樂韻去旅行,問她願不願意就去杭州待幾天。

李樂韻說去過了, 不想再想去了。她就想去滑雪。

“我媽說我期末成績不錯, 都批給我三千塊錢的經費了。陳老師, 你不獎勵我點什麽嗎?”

“我在備考。”陳彧的確在準備考證,這事李樂韻是知道的。

“二建要工作滿兩年才能考, 你急什麽?”

“考別的。”

李樂韻嘆氣,“考考考,你總有那麽多試要考,明明都參加工作了啊,能不能松弛一點?”

陳彧站在辦公室的窗臺前,李樂韻送給他的多肉就在手邊,他伸手碰了碰上面開的一朵小花,坦誠地對李樂韻說:“我爸觀念老了, 家裏生意不如從前了。我得捧著這個飯碗在單位站穩腳跟, 這樣對你, 對我們的未來,我心裏才有底。”

“家裏生意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李樂韻急聲問道。

“不用擔心,只是效益不好。我爸還在想辦法。”

“你是不是手頭緊張了?”李樂韻又反思自己, “我這半年花了你好多錢,我……”

“樂樂,你不要多想。我給你花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那我們就不出去玩了吧。”李樂韻的聲音弱下來,“可是我好想你,難得你放這麽長時間的假,我就想讓你天天都陪著我。”

“那你年後提前幾天去學校,我去看你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去杭州,過年我就留在單位了。”

“你不打算回青陽嗎?”

“領導把我調到辦公室了,現在我偶爾幫他寫點材料,春節期間可能也要出一些公文。”

失落的李樂韻什麽好心情都沒了,沮喪地說:“那好吧,那就只能開學之前見了。”

寒假李樂韻無所事事,偶爾會跑去找許竹瑩玩。

許竹瑩畢業後就回到青陽當小學老師,之前的那個男朋友正因為異地的事跟她鬧分手,她心裏也不痛快。

李樂韻想,他們在一起四年,之前那麽好,怎麽能說散就散呢。

許竹瑩無奈地說:“從前的感情再好,一遇到世紀大難題還是沒招,沒幾對情侶能逃得了。異地戀真的太苦了,所有的問題到最後都只能通過上床來解決,可是睡一覺能解決根本問題嗎?”

李樂韻陷入深思,她跟陳彧一年能見二十天就不錯了,每一次見面,也幾乎不做別的事情,除了吃飯就是做.愛。

他們經常連一部電影都看不完就忍不住糾纏在一起。

他們是一對身體交流遠多於心靈交流的戀人。

陳彧對她的喜好不感興趣,她也看不懂陳彧喜歡看的書。

他們喜歡的作家不一樣,喜歡的電影不一樣,喜歡的城市不一樣,想追尋的人生好像也不一樣。

李樂韻畢業後想去上海工作,陳彧卻只能跟著項目走,他在一線,工程以基建為主,幾乎進不了城市。李樂韻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專業跟著他走。

難道他們要一輩子異地嗎?

情況樂觀一點的話,如果他考到那些證,資歷更漂亮一點,能調去上級單位留在城裏,那到時候她是否要遷就他去他所在的城市生活?

畢竟他調去上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許竹瑩看著李樂韻滿目愁容,問她怎麽比自己還喪。

她一直沒告訴許竹瑩她跟陳彧在一起的事,是覺得從小到大,許竹瑩眼裏她都是喜歡喬令的,加上她跟陳彧的事很難解釋,他們在一起實在是太快了……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李樂韻說她不是喪,是迷茫。

“你迷茫什麽,好好畢業,畢業後闖你的大上海去。你又不是戀愛腦,戀愛了也不怕,如果沒人愛,你就樂呵呵地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她不是戀愛腦嗎?她對陳彧說“必須”的次數越來越少,反而所有的事都要聽他安排。

李樂韻心裏千回百轉,問許竹瑩打算跟他男朋友怎麽辦。

許竹瑩說:“我工作好不容易落定,他要分就分吧。”

“不傷心嗎?”

許竹瑩搖搖頭,說激情早就磨光了。

青陽周邊開了個人造滑雪場,初三這天,許竹瑩叫上李樂韻一起去滑雪,回國的喬令也來了。

去之前,李樂韻特地跟陳彧報備,說喬令也去,讓他不要吃醋。

“不許吃醋,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陳彧寫了一天公文,剛交差,這會兒情緒放松下來,逗她道:“不許去,要去,你得先想好怎麽哄我。”

李樂韻哼一聲,“真小氣。”

掛了電話後,悄咪咪給他發過去一句英文:當我們見面,我會讓你欲.仙.欲.死。

陳彧翻譯後回了她一串小刀表情。

對她說:燥候。

喬令跟舒羽分分合合好多年,至今也沒走到結局。他變化很大,好像整個人都成熟了,卻也更理想主義。

他還是有那麽多有趣的經歷可以跟李樂韻和許竹瑩分享。

經濟狀況好轉後,他開始滿世界窮游,攻略po在社交平臺上,每一份點讚都很高。他計劃暑假進藏,問李樂韻和許竹瑩感不感興趣。

李樂韻覺得這事她自己說了不算,她得請示他們家陳老師,說到時候再給喬令答覆。許竹瑩倒是一口答應下來,畢竟小學老師暑假漫長,她又沒有男朋友,出去玩玩,何樂而不為。

“我們三個很久沒一起出來玩了,拍張照留個紀念吧。”喬令帶了相機,調好自拍參數,讓李樂韻和許竹瑩站在他兩側。

喊321後,許竹瑩使壞,推了他們一把,喬令猝不及防地把臉貼在了李樂韻的臉上。

看到照片後,李樂韻“撲哧”一笑,“這拍的啥啊,重新拍重新拍。”

“挺好挺好,就這張了。回頭我做成照片送給你們。”

趁著許竹瑩去洗手間,李樂韻對喬令說:“我知道你每次發我們的照片都是為了讓舒羽吃醋,但是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可以換點解決問題的思路了。”

喬令拍一下李樂韻的頭,“成熟了哈,反過來教育起哥哥了。”

李樂韻笑著躲開,“去你的。”

六月臺風天,工程停工,陳彧跟同事們被困在項目部,原定去看李樂韻的計劃被迫推遲。

春節後他們只在一起待了三天,清明陳彧值班,他們沒能見面,五一前陳彧被派去北京學習,過節直接去了杭州,而李樂韻的外婆住院,她五一假期回了青陽,算下來,他們有四個月沒見了。

這四個月,李樂韻給陳彧發自拍的頻率比之前要高很多,有時候是她自己想逗逗他,但大部分都是陳彧要求的。

那天李樂韻開玩笑,說如果哪一天他們倆要是鬧掰了,她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銷毀陳彧的手機。

陳彧說首先他們不會鬧掰,永遠都不會。其次他每次都是“用”後即焚,刪除的徹徹底底,絕對沒留任何隱患。

“那我們到底什麽時候能見面?”李樂韻在電話裏都快要急哭了。

“快了快了,最多再等我一周。”

最後趕在李樂韻放暑假之前,小情侶終於見到了面。

四十度的高溫天氣,他們在出站口緊緊擁抱在一起。

去酒店的路上,李樂韻對陳彧說,許竹瑩和喬令要一起去西藏,她也想去,問陳彧同不同意。

“你不是要覆習嗎?”陳彧問。

“剛考完三筆,我就不能歇歇嘛。”李樂韻皺眉。

catti三級筆譯是年初李修文執意讓李樂韻報考的,說要檢驗一下她的學習成果,這個月剛考完。

她學習任務本來就重,還有一個陳彧喜歡push她,逆反心理下,她學得非常難受,考得也非常難受。

陳彧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很努力,你辛苦了,你想去就去吧,需要多少錢?”

“錢我找我爸媽要。”

“我給你五千。”

李樂韻湊過去親了陳彧一口,“那你不許生氣。”

“我不生氣,但你一定要註意安全,有什麽事及時跟我說。”

“放心啦,我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兒了。”

到了酒店,一進房間陳彧就把李樂韻壓在門板上親,一百多天的想念化成一團積雨雲,迫不及待地想要淋濕彼此。

衣衫剝落後,陳彧把李樂韻抱進浴室,水流洗凈汗液和汙漬後,他按下她的肩膀,用另一種方式感受她柔軟細膩的唇腔。

李樂韻感受到擁擠、瘀堵,難以喘.息,片刻之後她的膝蓋離開地板,她站起來一口咬在陳彧的脖子上,“你這個變態。”

暴風驟雨後,兩個人裹著浴巾在床上相擁,李樂韻安靜地看了會兒陳彧的側臉,問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當然。”

“那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陳彧捧住李樂韻的臉,“我永遠喜歡你。”

李樂韻扯開唇角,“我考不好學不好,以後找不到好工作,你也會一直喜歡我嗎?”

“你不會的,我會監督你的。而且你不是沒天分。”

“我就是沒有你聰明,也做不到你這麽努力。”

“你盡力了就好。樂樂,其實我也不想逼你,可是我們的人生重疊在了一起,為了我們能有個踏實的未來,也為了你能去上海過你想要的生活,我們必須要努力。”

“你同意我去上海?可那樣我們就會分開……”李樂韻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陳彧也坐了起來,把她摟進懷裏,“總不能讓你跟著我受罪吧,那對你不公平。我這幾年就當是積累資歷,我會多考幾張證。到時候你如果找到不錯的工作,待得也開心,我去投奔你,那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真的嗎?你願意為了我放棄你的鐵飯碗?”李樂韻說完眼睛一酸。

陳彧低頭親吻她的眉心,“我不騙你,所以我們一起加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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