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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可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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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可憐的女人

宋露白的話不是假話。

衛揚身上確實有不少猙獰的疤痕,後腰上方的那道疤痕虬結著像是樹的根系、穩穩的盤踞在那裏,胸部下方還有已經愈合的由木倉造成的傷口。

他的級別是從前在戰場上拼命換來的。

她說這些話,既是賣慘,又是為了加深鄰居們對她家的摳門印象,讓鄰居們覺得她家的日子也就那樣。

話落,圍在竈臺跟前的婦女同志們眼神確實都變了,那股嫉妒之色消失了不少。

陳紹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屋裏出來了,宋露白話落,他就說:“舅舅以前就是很可憐,我媽說有一次舅舅被送到醫院昏迷了幾天,人差點救不回來了,不過好在舅舅福大命大,老天保佑他醒了過來。”

“我媽說舅舅會把工資和津貼寄給他犧牲的兄弟家,舅舅是個好人,妗子你也是個好人,以後你要對舅舅好。”

經過這小子的三言兩語,衛揚在宋露白心裏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宋露白懷疑陳紹華說自己是個好人就是為了讓她對衛揚好,她笑著說:“我對他不好就不是個好人了?”

陳紹華臉蛋紅了紅,吶吶說道:“妗子做飯好吃,跟我媽長的一樣好看,舅舅喜歡你,那妗子就是個好人!”

宋露白:“…”!

還真是看在衛揚的面子上才喜歡她,果然還是陳東陽可愛,會把第一口豬油渣給她吃。

有了陳紹華的攪和,鄰居們的眼神再落向鍋裏時,只有饞意,沒有嫉妒了。

下午男人們都下工回來了,吃完飯後就開始勞動。

衛揚今天也是準時回來的,吃完飯後,他和鄰居們一起攪泥、砌墻。

泥裏面放了不少被剁碎的稻草,有經驗的老李說混進稻草可以減少泥幹後墻幹裂,增加筋性。

老李家的院墻都幹的差不多了,墻面上有不少裂紋,但裂開的口子都不大,勉強算是合格的墻體。

眾人齊心協力,十二點的時候就把連著盧嬸子家的橫著的那堵墻面砌好了。

明早還要上工,砌好一堵墻後衛揚就讓大家散了,剩下的那堵只能明天再幹。

三面墻砌好,家門口前面的位置得用木棍紮一個門出來。

倆人睡覺的屋子裏飄著石灰水味,宋露白早就在隔壁堂屋打好地鋪了。

衛揚收拾好進屋後把門插上,剛躺下,宋露白就挪到他跟前摟住了他的腰。

隔著簾子,右邊的兩間小屋子裏住的是孩子,倆人僅僅只是安靜的抱著睡覺。

宋露白的手在他後背上的疤痕輕輕摩挲著,衛揚不自在的動了動,低聲說:“快睡吧。”

他剛用涼水沖洗過,身上冰冰涼涼的,宋露白又湊近了些許。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很快睡著,還做起了夢。

地點依然是食品廠筒子樓,她曾經住過的家裏。

一個看不清面容、大約兩三歲的小姑娘木楞楞的坐在板凳上發呆,門打開時,宋露白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宋露白疑惑的看著這個姑娘,問:“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在這?”

小姑娘看著她不說話,片刻後,門再次被推開,神情憔悴的趙冬梅進來了。

趙冬梅神情拘謹的說:“多謝你們了,我今天出院了,來把小妮接回家。”

話落,孩子大聲哭了起來,“我不回去!不回去!”

趙冬梅低聲哄著,再次和宋露白道謝後抱著孩子出去了。

沒一會兒張翠回來了,沒在家裏看到趙冬梅的孩子,張翠從宋露白這知道情況後說:“我聽說趙冬梅是被魯建西打流產的,建設他爸那個侄子真不是個東西。”

宋露白問:“她把孩子送到這邊幹啥?魯建西是死的嗎?你能不和那個姓魯的一家人來往嗎?我看他就不像是個好東西。”

張翠瞪她一眼,“那是林大海的侄子,我咋樣說不讓他到家裏來?趙冬梅說孩子沒地方送,我想著也要不了幾天。”

宋露白不爽的說:“你可等著吧,往後還有的麻煩,幾十歲的人了還要我提醒。”

張翠不以為然的說:“好歹他現在是個小領導,也用不著咱家幫啥忙,一年統共也見不了幾次,就這麽著吧。”

宋露白記住了趙冬梅那張看起來就窘迫可憐的臉,她以為不會和她有什麽交集時,沒過多久,她又在街上碰到了她。

每次見到趙冬梅,宋露白都覺得一陣風都能把這個瘦弱到只剩一把骨頭的女人吹走。

她不喜歡魯建西,也不喜歡這個看起來總是很可憐的女人。

她身上的氣息會下意識讓別人對她產生憐憫,但她討厭、嫌棄這種懦弱的氣息。

她想當做沒看到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卻被唯唯諾諾的趙冬梅喊住了。

“那個、宋、宋同志。”

宋露白上下打量的眼神讓趙冬梅呼吸一滯、腳趾蜷縮、捏緊手心。

“什麽事?”

想起魯建西對宋露白的迷戀以及對她的厭惡,趙冬梅實在是心疼她的女兒,她喉嚨發緊磕磕巴巴的說:“宋、宋同志,往後、你、你能不能、對、對我閨女好點、她很、很乖的、吃的也很少,我求你多照顧她,我活不長了、我求你了…”

宋露白心裏非常不舒服的說:“你女兒和我沒什麽關系?你活不長了也不該求到我跟前。”

她膈應的不輕。

趙冬梅一副臨死前托孤的架勢,真她娘的可笑,她女兒關她什麽事?好像她死了,她宋露白會從她手裏接過她媽媽的職位一樣。

真是腦子有病。

趙冬梅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眼裏有乞求,同時還流露著“總有一天你會懂”的表情。

宋露白就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的命都變苦了。

她不再搭理趙冬梅,從她身邊錯身而過,但那股倒黴氣息似乎一直在籠罩著她,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趙冬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起了苦澀的弧度。

你不懂,你是真的不懂!逃不掉的!你逃不掉那個牲口的志在必得的!

我只求你以後能對我女兒好一點。

過一陣子,宋露白聽說了趙冬梅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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