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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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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拾

“團長媳婦,這幾個人要把我們剛壘起來的墻推倒,你之前可都說了,沒有文件明確說不準咱壘院墻。”

宋露白抱著土陶罐到了近前,低頭讓陳東陽抱著另一個罐子先回家。

宋露白覺得無論她糾正多少次,鄰居們似乎都只會喊她“團長媳婦”。

宋露白被眾人簇擁到了幾個小年輕跟前。

幾個小年輕上下打量著她,見宋露白年紀也不大,幾人覺得拿捏她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哪怕你是團長媳婦也不能縱容鄰居們的行為,是因為有你在背後撐腰,他們才敢圍院墻的吧?還團長媳婦呢,你的思想是有問題的!”

“必須得全部推了,不然大家有樣學樣,咱們團的風氣都得被帶壞!”

一個屎盆子扣下來,鄰居們都不敢吭氣了。

宋露白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男青年,好整以暇的問:“你們老家有沒有院墻?你們老家在哪?聽口音,你們和我一樣都是豫省的,你們要是說家裏沒院墻,那我拍電報回老家讓人求證一下,別擱這耍威風,這不是你們耍威風的地方。”

憤青:“咋?你是團長媳婦就了不起了,團長媳婦就能顛倒是非黑白做違反規定的事情了?你思想有問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男人的思想肯定也有問題。”

宋露白擲地有聲的說:“別扯那麽多,你就說你家是哪的?”

一心想“建功立業”的憤青揪著宋露白的身份不放:“你少給我胡攪蠻纏,仗著自己是團長媳婦為所欲為!”

宋露白提高聲音打斷對方說道:“你老家的公社家家戶戶有沒有宅基地?圈沒圈院子?你咋不敢說自己家是哪的?”

憤青說:“此一時彼一時,今時不同往日,現在能和以前相比嗎?”

宋露白問:“咋不能比?有啥區別?”

男人看著咄咄逼人的宋露白,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宋露白心裏可惜,她準備揪他的話頭呢,結果人家不說了。

宋露白哼了一聲說:“你們知道老家公社家家戶戶的宅基地是屬於大隊的,不屬於個人的吧?”

那人嘴硬道:“砌墻圈就是思想有問題的體現!”

宋露白叉腰:“你放啥閑屁呢,咱們家家戶戶住的房子都不是自己的,就只有使用權,圍個院墻也就在裏頭放點東西,地也不是咱自個兒的,怎麽到你嘴裏圍了院墻,地就變成自個兒的了?到底是誰腦子有問題?”

“砌墻用的土是團場的,圍好院墻後地和院墻也還都是團場的,咱大家就只有使用權,啥是自個兒的?裏頭放的自家花錢花票買來的東西是自個兒的!往後搬了家,也只能搬走屬於自己的東西,土地怎麽變成私人的了?”

憤青陳衛國氣憤道:“你這是歪理!”

宋露白看向周圍的鄰居,問:“砌了墻院子裏的地就是自個兒的了?”

宋露白的眼神落在趙紅英臉上。

趙紅英一個激靈,想起上次婚宴上當縮頭烏龜被罵的事,她抖著嗓子說:“哪能呢?哪個龜孫子敢把團場的當成自己的就站出來,看俺們不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有人附和,“就是,誰敢有那種思想,別怪咱不客氣。”

有人小聲說:“誰敢有那種思想哦,反倒是這幾個小年輕,一看就是腦子有問題,咱都沒往那方面想呢,誰敢把院子當做自家的呀?他們敢!到底是誰腦子有問題?”

“還能是誰思想有問題?不就是他們幾個嗎?團長媳婦問他們是哪的,家裏有沒有院墻,這都不敢回答,自己渾身長白毛,睜著眼說別人是妖怪,現在像他們這樣的小年輕腦子都不知道咋長的。”

“咋長的?腦袋掉褲襠裏了唄。”

這幾個人越聽臉越黑,出了一腦門的汗,張嘴便罵:“你們的腦袋才長褲襠裏了,一群沒文化的人,我們在糾正你們的錯誤,別說些不相幹的試圖逃脫責任。”

“誰有錯誤?我們可不敢把地看成自家的,誰知道以後會在這住多久,往後搬家也帶不走,也不能賣,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想過你想的事,誰需要你糾正錯誤?”

“就是,明明是你們腦子有問題!”

“團長媳婦,他們這種人有沒有人能管管?咱們不能放任他們這樣自以為是的人對別人的勞動成果指手畫腳!”

眾人說著話,把包圍圈圍的更小了。

“俺們再沒文化,俺們大家夥也知道不能幹你們這樣的缺德事!”

幾個年輕人剛從口裏來到這,今年一直是積極分子,沒想到到了新地方,準備打響第一炮好揚名時就遭遇了滑鐵盧。

宋露白說:“你們快點交代老家是哪的!”

幾人心慌的對對眼,嘴閉的死緊。

領頭的憤青怕被群毆,擠開人群撒丫子跑了。

其餘四人有樣學樣。

鄰居們攔住了倆人。

被攔住的倆人嚇的滿頭大汗,見宋露白看過來,倆人的眼神心虛的躲閃。

宋露白問:“你們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嗎?”

倆人對視一眼後齊齊點頭。

宋露白又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吵架的這會兒,鄰居們已經把這幾人團團包圍了。

對方人多勢眾,陳衛國幾人心裏已經開始犯怵了。

以他們往常在老家整人的經驗,人群裏只要有人附和,形成大勢,那事情就能成。

但今天這些人都格外團結,沒人搭他們的腔,又有團長媳婦挑頭對抗他們,他們人少的一方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下,事情根本就沒有可能辦成。

其中一人小聲懇求說:“我們知道錯了,讓我們走吧。”

未來生活狀況不明,還沒分好要去的連隊,但這邊荒涼到一眼望去都是土黃色的,他們怕再被整,情況會更糟糕,只能認慫。

人群裏有人說:“我看他們像新來的知識青年,今天新送來了一批人,聽口音都是豫省人。”

宋露白用豫省口音對倆人說:“咱那地咋出了恁們這樣的貨,誰家日子容易啊,天天吃糠咽菜的還得防著被你們這樣的人,咋?好日子過多了?你們是來修理地球的,向咱們兵團的老軍墾們學習艱苦奮鬥的老兵精神的,少拿以前那一套來這邊逞威風,且看往後能不能吃的飽。”

“晚上回去一人寫篇檢討拿過來,這事就算完了。”

“大家夥可記住你們的臉了,往後再鬧事,那你們是真得被好好教育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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