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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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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情況

棚子下的土桌上擺著兩口大鍋,一鍋是摻著殼沒脫幹凈的喇嗓子的小米的幹米飯,一鍋是豆角炒肉。

王海全拿著空飯盒在隊伍裏排著隊:“你們坐車累了幾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今個兒敞開了吃,吃飽為止,然後好好休息一晚。”

打飯的師傅也說:“對,敞開了肚皮吃,今兒個管飽。”

米飯裏雖然有殼沒脫凈喇嗓子的小米,但滿滿一大碗,就算喇嗓子,大家也都很滿意。

畢竟就算在家裏,誰家也都不是能頓頓吃得起大米飯,一個月吃純白米飯的次數也都是有限的。

沒有多餘的桌椅,大家圍著蠟燭在棚子周邊蹲著吃。

“王主任,咱們來這邊主要從事什麽勞動?”

王海全在火車上也沒吃過一頓好飯,此時吃的頭也不擡,咽下嘴裏的糧食,他道:“挖渠的,渠挖好了,周邊開出來的地才能有水灌溉,種的莊稼才能有產量。”

眾人點點頭。

此時他們對挖渠這件工程量巨大的體力勞動還沒有什麽概念,還覺得剛才從王主任的回答裏學了一個有用的知識,壓根預料不到往後日子的艱辛。

“主任,明天就開始勞動嗎?”

王海全搖頭:“給你們一天休整的時間,後天正式開始,想買生活用品的明天托人買,這裏離廠部有四十多裏地,出去一趟不方便。”

宋露白吃了滿滿一飯盒的米飯和菜就開始打嗝,本還有心再來一碗,奈何眼睛大胃口小、肚子不爭氣。

附近有口井,大家都在井邊裝滿水的水桶裏舀水把吃飯的家夥什刷了。

又大又圓的月亮掛在天上,足夠大家大致看清楚附近的景象。

初來乍到,大家本想了解一下周圍的環境,奈何蚊子太多,咬的人實在是待不住。

地窩子裏的土臺桌上有個蠟燭,照亮了內部簡陋到不可思議的格局。

那張床雖然比普通床大,但擠上六個人,連翻身都難。

在火車上的這些天雖然沒有進行體力勞動,但就是感覺很疲憊,幾個女同志隨意收拾了一下就都上床準備睡覺了。

一坐上去床,下面就傳來異響,掀起灰色的更生布床單,見底下鋪的竟然是幹蘆葦桿。

怪不得一坐下去就發出呼啦啦的聲響。

好日子都是對比出來的。

雖然以前過的也不是什麽特別好的日子,但好歹睡的床是木床,房子都有窗有門的,還建在地面之上。

哪像這裏,土床土桌、沒門沒窗、還在地下。

六人躺在一處很擠,又很難一直都保持一個姿勢,翻個身底下發出呼呼啦啦的響動,好不容易來了睡意,蚊子又飛來耳邊哼哼,咬的人忍不住挖挖撓撓。

躺在宋露白旁邊的馮瑩氣呼呼的坐起身,合掌用力拍蚊子。

馮瑩的動作惹的其它沒睡著的幾人也坐起了身。

宋露白拉了拉左右的人,“姐妹們,都躺下繼續睡吧,要是繼續抱怨,半夜可都別想睡著了。”

幾人覺得有理,又氣呼呼的躺了回去。

馮瑩躺下還氣呼呼的嘀咕:“蚊子這種東西為啥不能滅絕了去,天氣一熱起來就跟蒼蠅一樣到處飛,恁的討人煩。”

馮瑩和宋露白面對面躺著,宋露白輕笑道:“你去發明專門滅蠅蚊的藥,只要成功了,你就是人類的大功臣。”

馮瑩輕輕掐她,“讓你揶揄我,我要有那能耐,會考不上大專?”

其餘幾人笑出了聲。

大家一時半會都睡不著,只能躺在床上聊天。

這一夜入睡困難,醒來後各個腰酸背痛。

因為那些蘆葦桿墊在底下是真的不舒服。

底下的光線不好,即使外面天光早就大亮,太陽都升起來了,地窩子裏還是很暗沈。

昨個夜裏光線暗,倒是沒發現入口左上方挖了一個透氣的小窗,用灰色的土布簾子擋著。

“連個門都沒有,咱這些東西放在這丟了咋辦?”

火車上那麽多人在都有人在夜裏偷東西,這地窩子裏連個門都沒有,等她們都出去了,有人偷偷來偷東西,還不是一偷一個準?

大家都覺得不靠譜,把情況反映給了王海全。

來拉瓦提開荒的二十五連指導員正在一旁和王海全說話,聞言他道:“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把貴重又不常用的物品放到有鎖的儲藏室去,那個地窩子的鑰匙只有我和連長有,要是需要拿東西,得和我們說。”

這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大家夥都樂意把東西放到有鎖的地窩子裏去。

大白天的才能看到這片有多少地窩子。

地窩子排列整齊,每個地窩子之間左右相距大概兩米,前後相距十幾米,看起來建的很密集。

人不走到近前,看不到向下的洞口,根本想不到底下是什麽。

連隊的人都已經扛著鐵鍬和坎土曼去挖渠了,這一片只剩新來的圍在一起吃雜糧饅頭喝稀飯。

一整個上午,宋露白這批新來的把周遭逛了個遍。

挖渠的地點在一裏地外,這附近的土地基本上都是鹽堿地,腳踩進去都怕陷進去,地裏長的植被很少,倒是一種渾身全是刺的草生命力很是頑強,竟然能在鹽堿地裏生長。

想要買生活用品,需要將錢和票據都給來回往連隊送菜送物資的拖拉機手趙愛國同志。

昨天送她們這批人來的卡車並不是農場的,今晨已經走了。

交通不便,這裏所有人的生活物資都是依靠這輛拖拉機,幹農活拉東西也倚仗著這輛拖拉機,可以說這輛拖拉機是連隊的大功臣。

烈日炎炎,和豫省相比,這裏的六月有點過分炎熱了。

晌午還不覺得,穿上外套也不覺得熱,但中午穿著短袖都讓人熱的受不了

挖了一上午渠的連隊職工們扛著鐵鍬、坎土曼回來後看到這群明顯比他們幹凈年輕的城裏後生,難免多打量幾眼。

昨個到時天色已晚,雙方並沒有打過正式的照面。

此時雙方互相打量時,宋露白心裏點頭,覺得之前聽說的關於疆省兵、團的言論所言非虛,兵、團裏可能真的大都是光棍。

對面的人群中一些年輕人明顯是來疆不久的城裏青年。

至於那群看起來年紀大的、面容滄桑的,應該是過去在XJ就地轉業的軍人,這群人現在算是“老軍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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