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嶺，巍峨肅穆。一條溪水蜿蜒流淌下來。

溪邊一少年，濃眉大眼。靠在一個大石頭邊曬著太陽。

一個缽盂放於腳邊，簡易的錫杖被枕在頭下。

一身破爛的百納衣僧袍，把壯碩身軀包裹。

“小花，你餓不餓。我已經三天沒化緣到食物了。我好餓啊。你看看我樣子醜陋嗎，我感覺好帥啊，為什麽這裏的土著就是不施舍食物給我們”

一條花斑四腳蛇，從水潭內竄了出來。

嘴一張，一條大錦鯉魚被吐了出來。

少年拍拍四腳蛇的額頭誇讚道：“小花，還是你最乖。你去四周幫我看看，有沒有護法跟蹤監督我們。我把魚燒烤完分你一半”

四腳蛇用長長的舌頭舔了少年手掌幾下算作回應。然後邁開四蹄子爬上了一顆柏松樹樹頂。開始警戒起來。

山間枯枝甚多。劃拉嘩啦就成一堆。

生火，殺魚，燒烤。動作嫻熟無比。

“小雅小二郎啊，背著書包上學堂，學堂沒進去啊，嘮了個赤腳苦行僧鐺鐺……”

少年嘴裏哼著小調，手裏拿著佐料噴灑在被燒烤成金黃的魚身上。

佐料遇火就著，然後化成緲緲香味飄散開來。

四腳蛇邁開四肢從樹上竄了下來。圍繞烤魚轉圈圈，口水嘀嗒流下來。

“小花，你要吃魚頭。還是吃魚尾”

“嘰嘰嘰（吃魚肉）”

“好，那就一人一半”少年說完，手起刀落，一道劍氣憑空出現把烤好的魚一分兩半。

劍氣恰到好處連同烤魚的竹簽子也一分為二。

少年把一半烤魚扔給四腳蛇，自己又回到巖石邊半躺著吃起魚來。

“要是有女兒紅，竹葉青喝上兩口就好了”少年咋吧嘴說道。

“小花，我們去酒莊“化緣”點酒喝你說怎麽樣。

“嘰嘰嘰，唧唧（不怎麽樣）”四腳蛇品著魚肉，給強文海拋來鄙夷的目光。

“聽說，山下魯鎮。晚上鬧妖精吃人，不如我們去降妖除魔，匡扶正義，為民除害”少年又開口說道。

“嘰嘰嘰，嘰嘰嘰（你是苦行羅漢，不能殺生）”

“我弄死你呀的。殺魚是殺。捉妖精卻不行”少年辯解道。

“嘰嘰（就這一次）”

呵呵。

……

日落西山頭，過午不食。六菠蘿蜜為：“念佛，精進，禪定，隱忍，布施，智慧”

魄羅波體樹下，打坐的少年睜開了璀璨的眼眸。

眼睛睜開，臉露痛苦神情。因為雙盤腿兩個時辰已經扭曲變形。

少年趕緊把盤膝的腿關節放松捋順。

一只四腳蛇游走過來，依偎在少年腿邊。

“向魯鎮進發”

少年用手摸摸後背，嘴裏埋怨道：“我後背為什麽沒能長出翅膀。走路好累啊，我已經道之體一段。在仙界已經是上仙了竟然不能飛”

“不如我們偷偷去光芒大陸，凝煉翅膀後再回來”少年異象天開的說道。

“嘰嘰，嘰嘰嘰（我回去會被詛咒的）”四腳埋怨道。

下山得路很長，誰要說仙人都會飛。少年肯定要上去踢他一腳。

長翅膀的人會飛，腳底凝煉祥雲者會飛。我強文海就是不會飛。

身穿百納衣，身上不裝錢財，過午不食，夜露宿亂墳崗……

每一條都在刷新少年的認知。

少年叫強文海跟隨達摩首座來到念佛堂學院。本來美好的學院生活卻被認知打破。

破了戒律的學生要行苦頭陀修苦行，洗脫罪孽才能入學院成為弟子。

一個院規把強文海刷除在外。

強文海拜入野鬼宗，召僵屍。凝煉僵屍環，在身體內養鬼頭……一條條細賬被挖出。

強文海一件光明磊落，或說有功績的事都沒做過。檔案一片黑暗。

強文海成了新生反面教材，被特殊照顧。不修煉出智慧不得入學院。

智慧是什麽，究竟到達彼岸。

對於少年來說真是扯淡。

……

夜幕下的魯鎮，燈火輝煌。今天剛好是魯鎮燈會，一只只蓮花燈被放置在水鄉河流內隨水波飄蕩。

魯鎮有一家書院開在其中，書院名諱岳邱書院，書院青舍連綿，院落麻麻，書院外走廊上，書生穿長衫在為百姓宮燈上題字。

一位俊秀清純的書生，最得小姐們的愛戴。周圍簇擁五六位大家閨秀談論詩詞歌賦。

“昵昵兒女語，燈火夜微明。

恩怨爾汝來去，彈指淚和聲。

忽變軒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氣，千裏不留行。

回首暮雲遠，飛絮攪青冥。?……”

……

“不要臉，我呸”少年青呸了一聲。

“小花，你聞到妖精的氣味沒”

“嘰嘰，（青年就是）”肩頭變身四腳蛇的小花，向青年發出吼叫。

“小花，我是要找妖精，不是找妖孽天才”少年開口提醒。

四腳蛇瞬時萎靡下來。不在言語。

過了書院，旁邊有一小道觀。道觀青磚綠瓦，小院古樸。

一位古稀的老道士在給乞討的人群施舍粥飯。

“餵……”

“餵，你個大頭鬼。後邊排隊”一個叫花子怒斥起強文海來。

“我是來，問事情的。我想收妖，知道弟兄們耳熟，特來打聽”少年打了聲佛號說道。

“城東盧員外家最近在招收奇人異士說要探索什麽古跡。收妖倒是沒有聽說過”一個小屁孩拿著破碗依偎在老叫化懷裏說道。

“休要瞎說，盧員外是道之體二段的上仙，能耐大如天。那是做傷天害理的勾當之人。”施粥的老道開口說道。

……

夜晚少年隱在暗處盯在這個道觀外。老道很可疑，小叫化子隨口說了一句。他就知道盧員外有問題，內中一定有問題。

子時剛過，一道佝僂的身形牽著馬車，穿過街道直奔城東。

城東是魯鎮富人區，別致的大院錯落有致。馬車來到一處朱門紅墻的大院落。

馬車簾子被打開。一只碩大的老鼠從內竄了出來。

老鼠後腿很長，可以站立行走。腳下有黑光閃過，竟然是一位妖仙。

少年肩膀上的四腳蛇擡起了頭來。

“嘰嘰（有妖）”

少年輕拍四腳蛇的頭，做出禁聲的手勢。

鼠精四處望了望發現四下無人。踏步進了院落。

佝僂的身形，牽著馬車繞道院落的後門等候。

一柱香後鼠精一手提著一位熟睡的仙人出來。上了馬車直出魯鎮而去。

魯鎮後方就是少年休憩的蟞翠山。這裏少年最是熟悉。

抄了小道等候半山腰處。馬車七拐八拐來到山間。

放眼望過去四下無人。鼠精把兩個仙人扔到了一處隱瞞的地洞內。

乘坐馬車又是回轉。

少年有點膽怯，不敢下地洞去。只得隨著馬車返回魯鎮去。

剛到魯鎮鄉水橋頭一個紅衣服身影“噗通”一聲跳下了橋頭。

不多時傳來一個男子的喊叫聲：“素娘跳河啦，快救救她啊”

香水橋頭離岳邱書院最是臨近。幾個夜讀的書生跳下鄉水河把紅衣姑娘打撈上來。

少年趕來也想救人。可是讓人搶了先。

等女子救上來，再去找馬車。馬車竟然跟丟了。

女子一身紅裝，紅色夾襖，紅色衣裙。紅色的襪子，在其腳上還系著兩個秤砣。

一只黃鼠狼被女子抱在懷裏，此時也被水給嗆死。

女子煞白的臉在燈籠映照下甚是沁人。

青紫的嘴唇，已經沒了生氣。

幾人幫女子控水，也沒倒出水來。

強文海站在邊上感覺毛骨悚然。突然女子禁閉的眼皮猛的睜開，像是看向強文海。

強文海揉了眼睛定眼一看根本就沒睜開。

“有鬼”

強文海退了一步。哪知道被什麽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低頭一看一只秤砣不知為啥纏在了自己的腳上。

強文海慌忙中把秤砣解開撒腿就跑。

慌亂中跑出了城。

一條歡鬧的街道出現在眼前。街道上的人群大多穿著青灰色的衣服。

賣茶水的。賣糕點的，還有賣酒的。

少年撿了個沒人的座位坐下。要了碗竹葉青喝下。

接連喝了三碗才感覺神色緩和了不少。

此時街道中間迎面走來一支隊伍。一面紅色娶親的轎子被八名壯漢擡著。

另一頭迎來一隊娶親的狀元郎，吹鼓手，吹拉彈唱，好不歡喜。

這時轎子的紅簾子被打開。一張淒美的臉映入少年的眼前。

“啊”少年一聲驚叫。那轎子裏坐著的是剛才淹死的素娘。

素娘對著狀元郎微笑。再看狀元郎面容。蹙眉大眼，寬寬的臉。

不正是自己嗎。

那臉煞白一片沒有血色。只有嘴唇的青紫，向眾人訴說著淒美。

……

少年推開酒桌慌慌張張，向魯鎮跑來，不多時又來到鄉水橋邊。再看橋頭圍滿了看熱鬧的眾人。

一個婦人抱著紅衣女子的身體，哀嚎哭泣。

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擡起一塊門板把紅衣女屍放在門板之上向遠處走去。

少年好奇心起，跟隨眾人身後。戰戰兢兢看著。

不多時來到一處青磚大瓦院落後門。

少年來了興趣。這不是城東盧家的院落嗎。本來沒啥理由進來，這不理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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