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39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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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首 ……

曲嘉楹一路上都在思考這件事, 鐘老師講得再天花亂墜,那把斯特拉迪瓦裏小提琴的所有權也不在他手裏,他做不了決定, 只有慈善基金會才能決定它的去向。

事情又繞回來,她只認識柳儒, 難道還是要接受他的邀請幫他妻子的服裝品牌宣傳嗎?

“沒想到啊,那個柳儒居然管著他們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財務, 款項用處全部公開。”向旻驚訝道。

樂逸笑道:“慈善基金會至少比純粹給寺廟捐香火錢要好,好歹幫到人了。”

“人有很多面的。”閆錚說道, 又勸曲嘉楹, “你也別發愁了,現在又不著急用那把琴。”

曲嘉楹緩緩點頭:“也對。”

不過首先要給夏老師匯報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 剛好明天就有一節她的課。

曲嘉楹等著夏曉蕾老師誇她找到了自己的演繹風格, 還有不小的概率持有一把斯特拉迪瓦裏小提琴。

沒想到夏曉蕾劈頭蓋臉訓了她一通。

“兩派的技巧胡亂用!我是這樣教你拉琴的嗎?!”

曲嘉楹茫然地望著這位老師,自己終於在情感表達之外, 在技巧上也有了自己的認知, 難道不是好事嗎?

她不覺得自己大膽創新了很多, 只是兩派技巧混用,全憑自己對曲子的感覺,哪種更好聽, 她演奏起來更順暢。

“有些演奏家也是這麽做的……”這是她在網上看了許多知名演奏家的視頻後確認過的, 雖然人數不多, 但成就都不低,她也更適應這種模式, 盡管現在還不嫻熟,需要大量練習才能找到自己感覺最舒服的處理方法。

“你管別人做什麽,你適合俄派!”夏曉蕾氣得胸口堵得慌。

曲嘉楹連忙給她倒水, 小心解釋:“可是那樣我不順手,我現在的演繹難道不是更好嗎?明年就要比賽了。”

“你還記得考試?!”夏曉蕾怒吼,“你這樣的演繹,沒有評委接受!”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也不至於那麽嚴重吧?不是有您在嗎?”曲嘉楹又辯解道,“再說了,那些演奏家在同一個曲目的細節處理都不太一樣,這種也算俄派吧?”

夏曉蕾嘆了口氣,緩緩坐下:“你這孩子,怎麽就不明白呢?我讓你專註一派是有道理的,雖然明年的是國際大賽,但評委大部分是國內的,一半是法比派,還有一部分是東北那邊成長起來的徹底的俄派,最後只有一小部分是像我這樣受過兩派教育但技巧是法比派或俄派的,你選其中一派都有大半評委會接受你的演繹,但你這樣,只有最小的一部分接受你的演繹。”

“但我只要拉得好,就沒有問題了啊。”曲嘉楹平靜道。

“沒有那麽簡單的……”夏曉蕾慢慢抿著溫水。

曲嘉楹卻松了一口氣,笑著喚著“阿姨”:“我差點以為您是嫌我太有主意了,開始叛逆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夏曉蕾沒好氣道,“不如說我一直嫌你太沒主意了,現在遲來的叛逆也不錯,但是我真的覺得你這樣不行,要知道國外的大賽評委也不會比國內這些老師好多少的,古典音樂界越保守就越抓著這些理論概念不放。”

“可是也有人成功啊。”曲嘉楹不服,“也許下一個是我呢,您不相信我嗎?”

“但是我希望你走的更穩一點。”夏曉蕾苦口婆心勸道。

曲嘉楹明白夏曉蕾老師是為她好,但她自己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格,非要試一試。

她也因為音樂理念和樂逸,閆錚,向旻吵過架,但她總能贏,也許是他們退讓了,也許她就是更對,但遇到長輩,她的意志和對方的意志都很強硬,誰也說服不了誰。

還是憋著一股氣,曲嘉楹在學校琴房練習了一會兒,還是很煩躁,收拾好東西,在校園裏轉圈。

正好是午休時間,校園裏幾乎沒人。

閆錚正在空教室裏讀譜,隨意往窗外一瞥,看見背著琴盒仿佛在競走的曲嘉楹。

“嘉楹!”他推開窗戶大喊。

曲嘉楹擡起頭,半瞇著眼順著日光望過去,陽光透過樹葉打在玻璃上透出一道道光斑。

她站在樹蔭下等閆錚,時不時能看到變黃的落葉掉下來。

不多會兒,閆錚就從教學樓出來了。

“發生什麽事了?”他關心道。

曲嘉楹沈默了一會兒,將自己和夏曉蕾老師之間的爭論告訴了他。

“要不然我假裝在她的課上改成全部俄派?”曲嘉楹忍不住想逃避。

閆錚搖頭:“這不是和我當初對你隱瞞的性質差不多嗎?再說了,你考試還是會按照現在的方法演繹,她還是會發現啊。”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我爸媽雖然和她關系好,可是他們都不懂演奏,一直以來都放手給她,他們就算支持我,也沒法說服她。”曲嘉楹郁悶道。

閆錚帶著她慢慢散步,一邊以自己為例安慰道:“那我比你還慘,我爸會樂器,更加要指手畫腳,盡管他很尊敬夏老師,但時不時還有很多意見,認為我應該怎麽練習,學習新技巧的進展該到哪裏了,他都要插手。”

“你爸和夏老師會因為你的教學安排爭執?”曲嘉楹驚訝道。

閆錚無奈地點點頭:“開始學琴那些年很頻繁,他總想加快速度,但夏老師認為我沒練好,基礎要紮實,我天分不足,我爸最開始不願意承認,後來才認命,不催進度了,可到了參加比賽的選曲和轉中提琴,他依舊總是和夏老師意見相悖。”

“可以想象。”盡管閆敬最後放手,但曲嘉楹對他的印象還是沒有太多變化。

閆錚拉著曲嘉楹在湖邊的草地上坐下,秋天午後的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有些犯困。

曲嘉楹不願枕著琴盒,躺在草地上,用手臂墊著,半天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勢。

閆錚看不下去了,拉著她靠在自己身上。

曲嘉楹猶豫了兩秒,還是順勢躺在他腿上,仰頭看著天空。

閆錚看著靜波湖面,也沒過多解釋,而是順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輕聲道:“我一直很羨慕你。”

曲嘉楹的視線移到他身上:“是嗎?”

“你的天賦當然是一部分,還有是對叔叔阿姨的,他們不像我爸媽那樣管得那麽嚴。”閆錚嘆息道。

“可是我也並不輕松。”曲嘉楹說道。

“我知道,因為你選了更艱難的路。”閆錚說道,“和你比起來,我選了更輕松的一條路。”

因為閆敬在省交響樂團,閆錚畢業至少能進省交響樂團做助理指揮,曲嘉楹明白他所謂的更輕松指的是什麽。

“可是你也想要走到更高處,並不是心甘情願接受這條退路。”

“至少我有退路。”

曲嘉楹笑道:“這樣說,我也有退路啊,在機構做小提琴老師。”

閆錚笑了起來:“所以你怕什麽呢?就按你的想法去演繹吧。”

曲嘉楹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說的沒錯!”

“至於夏老師那邊嘛,你找蔡睿老師,讓他幫忙吧,他會小提琴和鋼琴,指揮也是國際水平。”

曲嘉楹不知道閆錚的主意有沒有用,但現在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校交響樂團排練結束後,她攔下蔡睿。

蔡睿先勉勵了她幾句,最近她終於找到感覺了,還比他想的更進一步,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夏老師那邊我會幫你勸一勸的,不過你能不能也幫我一個小忙?”蔡睿問道。

曲嘉楹自然是先答應了,可沒想到問題無比棘手。

“向旻最近或者說這學期都不來上我的課,作業也沒交過,這樣下去,我這門課他肯定要掛科,就算整個學期都缺勤,至少作業要交吧?”蔡睿嘆氣道。

指揮系和作曲系本來就在一個學院裏,同樣是五年學制,很多課程都是互通的。

這學期不學蔡睿指揮的這門課,明年還要重修,可應該還是他教,向旻必然還是不會上課,最後會導致拿不到畢業證。

曲嘉楹已經預見到了未來,她沒法苛責向旻因此浪費了自己的才能,以她對向旻的了解,他本身也不在意這些東西,二十出頭的年齡,自己感覺有大把揮霍的時間。

但曲嘉楹也不希望未來向旻為此後悔。

“您和他有什麽矛盾嗎?您找他好好聊一下吧。”曲嘉楹根本沒法解決,解鈴還須系鈴人。

“他不願上我的課,更別提和我講話了,我也不奢求太多,至少讓他完成課業吧。”蔡睿搖搖頭。

曲嘉楹不好意思追著長輩問他們的隱私過往,她懷疑自己追問了,蔡睿也不會講,但是上次試探了向旻,他也閉口不談。

她咬咬牙:“向旻也不願意講,您能稍微給我透露一點嗎?”

蔡睿悵然道:“我一直都想道歉,是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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