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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紙 三清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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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紙 三清鈴啊

顏浣月心裏隱隱對那修補的法篆還有幾分猶疑。

拿著琉璃鏡在海中上下翻覆, 將這一段所有法篆聯系起來細看。

方才師母所修補的卻也不能說真有錯,只是她隱隱覺得修補上去的那一抹字跡的用法有些奇怪。

飄渺宗那位弟子帶著她往後游一段距離,指著一處完好無缺的法篆說道:

“你恐怕是覺得在西方金水用金木有些奇怪, 這裏,是十年前無上宗長老修補的, 便是如此相同的用法,剛來的新人都會問到這個問題,可其實水木相生, 如此修補反倒更加牢固, 長久看來並沒有問題。”

雖說對整個陣法的細微處有一絲絲屬性改變,但其實他說得也對, 如此而來,水木相纏只會越加堅牢。

顏浣月點了點頭, 並沒有再對此多說什麽。

她與飄渺宗的那位弟子在深海溝中上下浮游間,二人頸間藍瑩瑩的避水珠微微放光。

對面的海魅消失了好一會兒,待再出現時,正捧著一捧從海底撈出來的金銀珠寶。

忽地拋卻, 珠光似流螢一般點點滴滴飄入深海。

顏浣月瞥了一眼, 只覺法陣對面的無盡深海, 皆是珠玉流淌, 仿若望不到頭的星月天宮。

她怔在原地眨了眨眼, 眼底熒光越來越盛,又漸漸渙散開來,與那位縹緲宗弟子一同, 一手輕輕搭在金色法篆上,看著對面寂靜壯闊、恢宏瑰麗的無盡微芒,多少有幾分望眼欲穿。

這種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如此磅礴壯觀地呈現在眼前,確實讓人不由得多看幾眼。

這海魅果真了得,若非法陣格擋,又削弱了他的術法的蠱惑之力,否則,真不知他有多大能耐。

只不過隔著陣法,應對起來實在輕松。

顏浣月收斂心神,眨了眨眼,眼前金銀珠玉鋪排飄蕩起來的瑩瑩星海霎那間轉為一片無邊無際,黑暗深邃的海水。

那海魅似乎頗為得意,拖著一條變幻出來的蛇尾游來蕩去。

那縹緲宗弟子笑道:“他們有時候確實能讓人看到一些很玄妙的東西,不過就像看景兒一般,很難真的被吞噬進去,若是沒有陣法削減他們的術法,恐怕真會中招。”

顏浣月瞥了一眼對面的那位海魅,對這種族類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若是真要編織幻境哄騙戲弄他人,對他們而可謂是易如反掌。

她輕聲說道:“不過,喝了他們的血就好了。”

那縹緲宗弟子說道:“只照無真地出來的魅妖一族來說,一般修為的,這種障目之法也有時間期限,他們維持不了多久,若是遇上修為高深的人,很難被障目遮眼,但是對面的都有魔族血脈,不知比無真地的族人如何。”

顏浣月不再看向對面,拿起琉璃鏡繼續查驗陣法金篆,之後便未曾發現任何裂痕。

實際上即便有點兒裂痕,也並不會影響陣法的使用,但是從長久看,未免被突破,還是需要按時檢驗修補。

這確實不是一件輕松的活。

顏浣月臨走前看到了一簇冰火,去將它攏走後才浮上海面。

立在浪頭上,往符牌上細細填寫好今日巡查過的那部分法篆。

又按要求將今日發現裂痕的位置,以及宋靈微修補上去的法篆寫得清清楚楚,這才去遞交了符牌。

交牌時,收牌子的縹緲宗弟子再細細問了一遍經過,登記造冊由她按下私章之後,又有二人前去查看。

那二人回來後各自蓋了私章與駐地印信之後,才特意將她的符牌放進另外的木箱中,應該都是報修的符牌。

顏浣月掃了一眼,並不多,自天塹大陣落地以來,定時巡視檢查漏洞,只有零星十來個報修牌子。

天塹陣法連山通海,浩大精深,玄妙無邊,即便已經歷魔族多年攻擊,也能不斷自生自演。

即便收到再大的攻擊也猶如蚍蜉撼樹一般很難動搖它分毫,其實大多數時候陣法完全可以自我修覆。

至於巡查裂痕,只是為了免於被魔族破開的那點微小的可能。

顏浣月今日交符牌耽擱了一段時間,去用飯時已經很晚了,她剛剛踏進膳堂時,耳畔就傳來一道縹緲仙音。

“徒兒。”

她猛地回頭,見宋靈微衣衫浮蕩,雙手捧著一個食盒,正立在風雪之中。

“師母。”

她轉身走過去,宋靈微將食盒遞給她,淺笑溫言:“為師知你今日查出法篆裂痕定然要在交牌處多等些時候,這些飯菜拿去早些用了,好好休息。”

顏浣月雙手接過,寒冷的風雪天裏,這個食盒被法訣溫著,抹著還帶著溫度。

顏浣月衣衫獵獵,擡眸看著眼前孑然而立、隔風避雪的女子,不禁眉眼彎彎,笑道:“是。”

宋靈微說道:“我原本並不打算讓你來,既然你提前來了,也加入了巡檢陣法隊伍,那就一定要認真勤勉,不可出半點紕漏。”

顏浣月頷首說道:“弟子必不負師母所望。”

宋靈微道:“我與幾位長老近來在積雪峰上接手需要與縹緲宗交接的事物,甚是忙亂,你巡檢陣法時註意安全,保護好自己,不必在風裏站著了,早些去用飯休息吧。”

說罷便足尖一踮,霎時間遁入風雪之中,不見蹤跡。

顏浣月仰頭在原地站了片刻,也並未逗留,為免打擾到同舍的幾位縹緲宗弟子,她轉身進了膳堂。

膳堂裏的人很少,顏浣月找了處僻靜的位置,將食盒揭開

裏面第一層放著些許豐盛的飯菜,取開第二層,卻見底下塞著滿滿一層的上品靈石。

她迅速將食盒蓋住,獨自坐了一會兒,等膳堂的那點兒人都離開了,她才再次打開那第二層食盒。

還是五行靈石皆有,一看就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顏浣月長睫顫了顫,不動聲色地用第一層食盒將第二層蓋住,取開第三層,只見有幾瓶丹藥,還有一張空白的符紙,符紙角落處按著一枚小小的丹砂印。

這是師母的護靈法印。

顏浣月將那護靈符妥善疊好放入袖中,將食盒都壘起來,很快吃完飯菜,提著食盒往房舍處走。

天色昏暗,風雪交織,很難判斷到底此時是什麽時候。

只聽得幾聲低沈鼓聲從半山上傳下來,才知已經接近子時了。

照理說除了在法陣邊值夜的,大家應該都已經回房休息或打坐修煉了。

更有些刻苦的,若是修煉身法的應該也會禦空到遠處雪原裏去修煉。

駐地一般到這個時辰是少有閑人走動的,所以,此時顏浣月獨自一人踏夜雪而歸。

玄天暗夜下,碉堡處細微的燈光偷下來,映照著漫天舞舞停停、輕盈蹁躚的白雪。

寒雪有一股冷冽清澈的味道,顏浣月嗅著雪香緩步而行。

突然,她從清冷的雪味中嗅到了一抹極其細微的紙漿的味道。

她仰頭看著傾天而下的鵝毛大雪,輕輕伸出手,幾片白雪落入她手中。

其中,有一片撕碎的白紙。

她五指成爪,猛然向外一抓,雪地裏,飛出兩張碎紙,空中,飛旋下兩張白紙。

紙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可顏浣月還是不免想起了最近才遇到過的那個紅衣女子。

玄降叛徒,廖雨奴。

顏浣月曾經在秘境中見到過廖雨奴為了給被“克夫”這種流言蜚語逼死的妹妹報仇,而將讓所有造謠之人、或者其家中的兒子揪出來,跪拜她妹妹廖雲奴的屍體,並簽下魂契與之成婚。

後來她登記那些“妹夫”姓名的名冊成了邪物,所有在上面錄了名的,皆死於非命。

那名冊甚至一度經她流傳於他人之手,只要偷偷將看不慣的人的名字寫上去與廖雲奴結婚契約,很快也會被名冊奪命。

因那個名冊慘死的無辜之人並不算少,那名冊後來被天衍宗鎮入天碑秘境之中,那些隨意用名冊害人的兇手也被捉拿。

只剩始作俑者廖雨奴依舊逍遙法外。

也因此,廖雨奴一度成為玄降與宗門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甚至據傳許多早期曾參與過與人族合作的妖族玄降大妖,也下了對廖雨奴的追殺令。

只不過此人行蹤不定,經常銷聲匿跡,尋找不得,她的玄降之術又極其高深,甚至連許多玄降中人都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可顏浣月兩次遇上她,她卻都沒有下過死手,甚至第二次還是派的紙相前來討要魚竿。

她得承認,廖雨奴此人身上著實帶著幾分落拓灑脫,只不過,至今玄降正名之後,她猶是玄降叛徒,其中根細顏浣月暫時沒時間細究,只知她仍是危險的化身。

思緒只在電光火石之間,轉瞬之時,顏浣月就已開始拿著幾張碎紙探尋其主人蹤跡。

但風雪隔絕,這紙也似乎是從更高處飄落的,她並沒有尋到半絲蹤跡。

她捏著紙跑到巡防的石堡中,對值夜的本門長老許逢秋報告了此事。

許逢秋是虞照恩師,正盤膝坐在地上看著虞氏姐弟二人捎來的,據說是虞照口述的信件。

他向來為虞照惋惜,所以這封信他看了很多遍。

信中虞照提到了父親另娶,母親哀愁,自己幾乎也喪盡對生的渴望,家裏人用珍寶溫養著不願讓他死去,他求師父能送他一程。

許逢秋生來重情,很有些護犢子的性子,讀著虞照的信不知是何種滋味。

自來北地後翻閱了許多舊籍,正寄希望於能在天塹那邊找到有助於虞照減輕痛苦的辦法時,顏浣月就走了進來。

“這只是一些廢紙,積雪峰上的人有時臨窗寫字時,也會將廢紙撕了拋下來。”

雖如此說著,許逢秋還是沒有怪她擔心過度,而是拿出一個小小的玉鼎,收起那些碎紙,又輕輕撚了一個訣。

片刻後,那玉匣繚繞起一縷薄煙,許逢秋修長的五指撚著那縷薄煙,緩緩闔上雙眸,而後微微睜開雙目,神色平靜地說道:

“沒事,這些碎紙片與玄降無關,你多慮了。不過,如你這般謹慎一些也好。你在來時碰見廖雨奴了?”

聽許逢秋如此說,顏浣月放了心,只點了點頭,說道:“碰到了,不過見她似乎並沒有傳聞中那般心狠手辣,所以弟子只算沒有吃虧。”

許逢秋朗然一笑,道:“遇到危險要知道跑,這種老妖怪,你一個小輩若是見到了可要小心一些,遇見了盡快報回宗門才是。”

顏浣月頷首稱是,這才出了許逢秋值夜的石堡。

才出了石堡不久,就碰見似乎是從積雪峰上下來的虞氏姐弟並虞家一行人。

虞意立在人前沈著臉一聲不吭。

虞念倒時如狀態尋常,與她互相行了一禮,說是今夜上山是向兩宗諸位長老辭行,再與她略微寒暄了片刻,便帶著一隊人轉身離開了。

顏浣月提著食盒回到房中,將靈石丹藥都收了起來,而後取出今日采到的那簇冰火,將之與昨日的那粒辟寒珠珠沙融合煉化。

第二天出門之前見到虞家和薛家的家臣在上鞍的車馬前忙碌,等她從海底回來時,竟然在膳堂碰見了本該離去的虞意。

虞意正同一群天衍宗弟子交談,見了她,只是點了點頭,便又繼續自己的交流了。

怪不得他昨晚的臉色那麽難看,原來是被留下了。

也怪不得他這會兒這般善談,與天衍宗的人打成一片,當真是深谙世情,能屈能伸的雲京貴公子。

或許是虞家的旁支比別家的旁支壓力大一些,所以他比長房的虞照倒肯入俗幾分。

顏浣月跟幾位認識的同門一同用飯,只不過如今這裏的天衍宗弟子都是比她入門早很多的師兄師姐,在門中時交際就不多,一同吃飯也只是臨時湊一桌罷了。

除了薛景年。

清虛峰尹恕長老此次到北地帶著這位小弟子,原是考慮為長老們傳話的。

薛景年熟人不少,論理比她入門還晚,但交友廣闊,他被幾個人擁著走進膳堂,便是先與虞意行禮,而後走到這邊來,撩袍坐到顏浣月身邊來。

“顏師姐。”

顏浣月不禁睜大雙眼。

怎麽狗嘴裏還吐出象牙了。

一桌人少有了解他們之間齟齬的。

薛景年本就比自嬰兒時期就入門的顏浣月入門晚,理應喚她師姐。

他們也不知這聲師姐從薛景年嘴裏喊出來究竟有多麽不同尋常,只熱熱鬧鬧地說著到此地的見聞。

薛景年的狀態也很尋常,喚了她一聲師姐,便開始動筷,很自然地加入同桌的談天。

顏浣月扯了扯嘴角,輕嗤了一聲,也沒有管他,邊與同門聊天討論那天修補法篆的事,邊用完了飯。

今夜無雪,她從膳堂回來,走到昨夜發現碎紙的地方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是一片幾乎快要傾軋下來的星空。

她忽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好久未曾見過白晝了。

而後的日子皆是如此,天黑時入海巡查陣法,天黑時回來用飯、修煉,偶爾與裴暄之用傳音符聊天。

只不過傳音符數量有限,裴暄之又是沒幾天就要說一會兒話,到隆冬時傳音符就已經消耗完了。

他們巡查完海中法篆,即將挪進山屏北面的寒林天塹時,又有魏氏、姜氏、周氏等等幾位世家組成的隊伍前來送物資。

虞意被留在了北地,如今被安排照管物資清點,因這次來的世家多,清點入庫東西著實用了幾天。

顏浣月每次回去都能見到他掛著笑在石堡邊跑進跑出,倒似乎真是經歷褪人傲氣。

顏浣月藏寶囊中的辟寒珠已經成形,她不知該給配什麽鏈子或繩子,便就暫且那麽光禿禿地放著。

這次來的世家還帶來了一些特別的客人。

一隊妖族。

顏浣月老遠瞥見在雪原裏撒歡的雪豹和雪狼時,便大約知曉了妖族內部的爭端應該是以妖主橫玉一系妥協為結局的。

可事實比她想象得更血腥一些。

織絮攜一批擁躉闖入橫玉宮中後,橫玉傳位於織絮,不幾日橫玉病死。

橫玉一系內最頑固的勢力在橫玉死後短時間內就遭到血腥清洗。

剩餘許多並不堅牢的橫玉系妖族轉投織絮,於是妖族也很快轉變了以往作壁上觀的姿態。

不僅迅速派妖參與天塹巡守之事,更是拔除了一批被橫玉收容潛藏在妖族的魔族勢力。

那是當年被天塹法陣隔絕在這邊,無法逃往舊滕州的魔族,一直東躲西藏、茍且偷生,通過魔族秘法,往那邊傳送消息。

此事一出,天下震驚。

原本還有看出宗門攪亂妖族的人站出來痛斥各宗門,結果藏匿魔族的事一出,皆緘口沈默。

顏浣月聽著這些最新的事,他們這些弟子消息來得晚,可積雪峰上的長老們肯定都是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甚至有些人也曾參與謀劃。

妖族藏匿魔族,說明天塹以南確實有魔族的存在,可又怎麽能確定只有藏匿在妖族的那些而已呢?

這些她能想到,策劃了妖族變動的人會想不到?

“顏師姐。”

顏浣月回過神來,薛景年踏雪走到她身邊,“你怎麽了?獨自站在這裏好一會兒了。”

顏浣月從暗夜下的雪原中收回目光,說道:“沒事。”

薛景年說道:“近來積雪峰上的事逐漸理順了,我向師父提了請求,往後我也參加陣法巡查,到時若有要請教師姐的地方,還請不吝賜教。”

顏浣月轉過身往回走,淡淡地說道:“我所知不多。”

薛景年跟上來,說道:“以往的事是我年少不知禮。”

顏浣月說道:“如今的事是我所知甚少,你要請教,自有比我更合適的。”

說著直接踏著巽步離開。

薛景年緩緩站在原地,虞意帶著幾個姜家的人走過他身邊,含笑打了聲招呼,他看著虞意,只是扯了扯唇角聊以回應。

顏浣月吃了一顆當日宋靈微給的養神丹,睡得有些沈。

夢裏不停地往海中沈去,浩大無邊的法篆似乎消失了,幽靜黑暗的大海,深不見底。

她一直向下沈,上空中飄下許多雪白的碎紙,那些碎紙飄過她身邊時,她感到了窒息。

碎紙越來越多,直到海水全成了這雪白的碎紙,顏浣月幾乎被碎紙壓到了海底。

她艱難地呼吸著,竭力掙紮,終於從那片雪白色的壓迫中坐起身來時,卻見裴暄之正坐在一旁看著她。

而她只是躺在家中的小榻上休息,身上披著一件他的雪色衣袍。

他傾過身來幫她將滑落的雪衣整理一下,關切道:“怎麽了?”

“我......”

顏浣月搖了搖頭,“我好像做了個夢。”

他去為她倒了杯熱茶,拿到小榻邊,笑道:“噩夢嗎?”

顏浣月有些茫然,接過那杯茶,正要仰頭飲盡時,在茶水中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倒影。

“你這茶裏放了什麽?”

裴暄之湊過來看著茶杯,“沒有放什麽呀……嗯?像是個影子,我好像見過。”

顏浣月蹙眉道:“我也好像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

裴暄之再看了一眼,淡然一笑,“哦,想起來了,是玄降用的三清鈴啊。”

是三清鈴啊......

顏浣月猛然睜開雙眼,窗外風雪夾著晨鐘聲響徹駐地。

顏浣月擡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她有些頭痛。

往日晨鐘響起時,似乎沒有這種感覺,昨晚還是睡得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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