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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蛇 顏道友是覺得熟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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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蛇 顏道友是覺得熟悉嗎?

顏浣月來時是暗夜, 從海裏回去時也是暗夜。

她臨出海時,將自己今日檢查過的那片陣法開頭與結尾的法篆,以及位置寫在符牌上。

這裏幾近與世隔絕, 派駐此地的人又不能隨意走動,因此若傳來點兒趣聞, 確實能在修煉之餘咀嚼許久。

回去排隊交牌簽字時,因她排在隊尾,最後一個走出駐所, 卻聽駐所留駐的縹緲宗弟子等他們天衍宗的人離開後, 迫不及待地與歸來的同門們閑聊。

“方才聽薛家人說,虞氏家主即將再得麟兒。”

“是嗎?真是老當益壯。”

“胡說什麽呢, 修為越高深,人越年輕。只不過修煉越久越吝惜自身修為, 除了只顧采補害命的邪修,大部分人只會跟已雙修多年,保證不會消耗自身的道侶,絕不肯輕易同別人浪費元陰元陽。”

有人接話道:“加之用心些的, 更要親自為幼子洗骨伐髓, 如那些世家子女, 自嬰兒時起靈藥靈石消耗無數不說, 更不知消耗父母多少精力與修為, 這個年歲再要孩子的,實在稀少。”

有人笑道:“看來虞照道友當真是無力回天了。”

“那樣活著才是如在煉獄,加之漸漸被放棄, 倒還不如當初死在歲寒秘境之中呢。”

“死多輕松啊,活著才是受盡煎熬。”

顏浣月疾步離開,踏著厚厚的雪, 往自己分到的房舍去。

駐地人多,房舍緊缺,她同其餘五名縹緲宗的女弟子住在一處。

回去時她們還幫她帶了熱騰騰的飯菜。

房舍內,點著一支燭火,三名女弟子正盤膝坐在各自的床帷內打坐,顏浣月悄然滑進去,安安靜靜地吃飯。

飯後出去練了一會兒刀,便回來洗漱打坐。

她盤膝坐在窄床的帷帳之內,體內靈力不斷相生相消,化為一片空無,靈脈之中,卻因這空無之變,能承載更多的靈力。

“虞公子,她在打坐,恐怕不便見客。”

虞意負手立在暗夜風雪中,看了一眼縹緲宗那位才從外面歸來,立在門邊的弟子。

他打聽到顏浣月已經到此,且已參加巡查陣法,便打聽了她的住處,一路找了過來,正巧碰到這位她的同舍,請托其幫忙看看她在不在。

聞言,他微微揚起下頜,行了一禮,道:“多有打擾,告辭。”

那女子掐訣行了一禮,徑直回了房。

身後隨侍之人勸道:“公子,既然她在打坐,那我們走吧,明日再來。”

虞意冷笑了一聲,“你自己回去吧,她若想躲著不見我,那就都別作人了。”

說著召出一柄長劍,撐起一把傘,獨自坐在劍上。

侍人有些不懂,“可是,公子,您為何非要跟她較勁呢?”

虞意暗暗咬了咬牙,若非他鉆進那輛馬車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懷裏抱著淌著膿水的屍骨躺在夜色下的街道上,他根本懶得來見顏浣月。

他問了趙柴兒,趙柴兒不知他經歷的什麽,只如實回答道:“浣月夫人說有人在車廂裏等她......原來是十六公子你嗎?你為何那樣打扮自己,怕被人認出來嗎?”

說著,趙柴兒看著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十六公子把自己裹成那樣到底是想做什麽?我們那邊,只有自薦枕席的才那樣......我可沒見過啊,我純聽人說的,說錯了也不是我的問題。”

虞意怒道:“少惡意揣測,我不是向她自薦枕席。”

趙柴兒神色驟然驚慌,“難道是向我?”

虞意臉色陰到趙柴兒心生驚懼,只覺得他下一瞬就要殺人。

趙柴兒賠笑道:“不是就好,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有些不歡而散,看起來是吃虧了嗎?”

思當日情景,虞意也忍不住在北地風雪中冷笑了一聲。

他只不過是想藏進車廂再嚇一嚇他們而已,不過是無聊玩一玩,那顏浣月卻將他迷暈扔在大街上,還給他懷裏放了一堆別人的屍骨。

好玩嗎?

這樣真的禮貌嗎?

若是他再醒來得晚一點被別人看到,被傳頌十年恐怕都算少的。

更何況......

五房最得力的家臣都在城中,若被他們知曉,他往後,恐怕更難成為被家臣考慮在內的家主人選。

權力,是你能與更多人的權力共生,別人也願意輔佐你,可以從你這裏得到更多的權力,你才有權力。

不是擔個名頭就叫權力。

他抱著無名屍骨一身臟汙地昏死在大街之上的無能,跟他夜守女子門外的風流韻事相比,旁人完全是兩種看法,更何況,對方還是裴寒舟的兒婦。

他又沒有成婚,他又不用對道侶負責。

顏浣月若是真躲他,那就都別作人了。

不過他沒等多久,就見那合著的房門被輕輕打開,顏浣月面無表情地走出來,轉身闔上門,幾步踏到他面前。

“你有何事?”

虞意屏退侍從,從劍上跳下來,將傘撐到她頭上,咬著牙從嘴裏擠出聲音質問道:“你問我?你自己不清楚你那晚對我做過什麽?”

顏浣月輕嗤了一聲,還未開口,就見薛景年提著燈立在不遠處。

見她看過來,薛景年疾步走來,說道:“虞道友,天衍宗和縹緲宗的兩位長老請你和虞姑娘等人過去用飯。”

虞意藐視著顏浣月,問道:“薛姑娘及薛家家臣也去了嗎?”

薛景年說道:“已通知我二姐他們,特來請你們,恰好碰見你在此地。”

虞意垂眸看著顏浣月,沈聲說道:“記住,這次是你欠我的。”

等他轉身走出幾步後,顏浣月吸著幹冷的寒風,說道:“虞意,我不欠你任何東西,那天......”

虞意怕她當著薛景年的面說出那晚的事,立即厲聲斥道:“你別說了!我不想聽!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若真說出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說罷就拉著薛景年禦空而去。

顏浣月看著不遠處虞家數輛精美的車馬,逐漸明白了虞意為何會對此事怨恨叢生。

原來,是根本丟不起那個臉。

那又關她何事?話不說清,難道就要這般被誣陷怪罪?

顏浣月禦空沖過去一把扯住虞意,直接拖到到雪地上,沖薛景年說道:“薛景年,我同他說幾句話,你先去請虞姑娘。”

薛景年的臉龐隱在黑暗之中,沈默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顏浣月將虞意丟在一邊,淡淡地說道:“這裏沒有別人,你也不必嫌丟臉,那晚是廖雨奴遣了紙相分身前來,本是要拋一具屍骨嚇我將我引出去奪走魚竿,沒成想你恰巧也進了車廂,裹你的裹屍紙是她的。”

說著,從藏寶囊中取出一張小相遞給虞意,語調微涼,“虞意,這是我第二次救你,不知感恩戴德倒罷了,也最好少想著陰我一招。”

虞意看著廖雨奴的小相,心裏已經信了,畢竟顏浣月沒道理自己躲屋子裏偷偷畫廖雨奴的小相。

他死死地攥著那小相,問道:“那你為何將我扔在大街上。”

顏浣月面不改色,“我受傷了,她將你攏去郊野,我拼死才將你拋回城中,哪裏顧得上許多?等我醒來時,你們已經離開一日了。”

虞意抿了抿唇,心裏有氣也不知該怎麽發,只把那小相攥在手中,面色鐵青,“那玄降叛徒,我會找她算賬的。”

顏浣月斜眼瞥了他一下,“隨你便,少無緣無故誣陷我就行,都像十六公子這般不辨黑白、不知好歹,誰幫你你咬誰,以後這好事還讓不讓人做了?”

說著狠狠剜了他一眼,這才舉步回房舍打坐。

.

虞念房門外,薛景年在一旁引路,問道:“虞道友,你們來時碰見我門中顏師姐了?”

虞念說道:“是。”

薛景年又問道:“她與十六公子有什麽沖突嗎?”

虞念以為顏浣月嫌棄虞意那晚用了那柄廖雨奴的魚竿,在薛景年這裏告狀了,便解釋道:

“我阿弟很敬重貴宗的顏道友,嘴裏只說顏道友的好話,那一點磕磕絆絆,不過是他二人年紀小打鬧爭執罷了。”

薛景年點了點頭,“哦。”

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虞念仰頭看著他的神色,問道:“薛道友打算留駐此地嗎?”

薛景年說道:“宗門名單還未出來,不過留駐也只是五年,沒什麽,多少人想來呢。”

虞念笑道:“薛家家宅和睦,旁人是羨慕不來的。”

薛景年眉心輕蹙,“道友突然說到這裏,是什麽意思?”

虞念負手踏雪,身高不必薛景年腰身,周身氣勢卻比薛景年更深重。

她輕聲說道:“沒什麽,羨慕元年兄有道友你這樣的弟弟。”

“十六公子對你也很是敬重。”

虞念笑道:“他小時候確實很親我。”

.

顏浣月辰時出門,往西邊通明海去時,罕見地聽到隊伍中有人說起了除巡查陣法之外的話題。

“昨日薛虞兩家的接風宴上,聽聞妖族出了些動亂,妖主橫玉那位據傳已經死了的夫人死而覆活了。”

“萬妖令令主織絮?”

“正是,織絮一現身,立即有一批擁躉護駕,沖進橫玉宮中,至今還未出來。”

有人問道:“這時候亂,那巡天司和各宗門就不管嗎?”

有人低聲說道:“怎麽不管?不管就是管。看都能看出來,是裴掌門和溫掌門對橫玉近年來的表現很不滿意,若非如此,織絮令主憑什麽以為她挑動亂局,人族這邊會不動聲色呢?”

裴寒舟為宗門之首,溫儉為巡天司及明德宗之首,這二人的看法,確實影響頗重。

不過,他們也很少輕易親自著手推動變化,只是橫玉近年來確實有些過分。

“聽說橫玉還同魔族有聯系,魔族明裏暗裏給了橫玉一系不少好處,所以他越來越作壁上觀,原本巡駐之事,妖族也是要派族人前來的,可這幾年北地連個妖毛都沒有,你說他是不是就自己親自蹲在裴、溫二掌門眼中了?”

“這也算得上是大快人心了。”

“哎,說起裴掌門,前段時日,不是找到當年那位女魅了嗎?聽說已經過世了。”

話音剛落,眾人皆看向顏浣月。

天衍宗一隊的人瞬間個個緘默,兩行隊伍中立即沒了討論的氛圍。

顏浣月垂眸跟在隊伍最後,眼簾擡都沒擡起來過。

縹緲宗的人見他們如此避諱,便也沒有再多討論。

顏浣月在海中收集了一抹冰火,陣法對面的海魅又點起了海燈。

只亮了一剎那,又被她打碎了。

海魅脖頸之後忽地爬出一條青色的巨蛇,吐著信子威脅似地看著她。

顏浣月突然怔住了。

身旁的縹緲宗弟子問道:“顏道友,你怎麽了?”

顏浣月看著那從海魅背後爬出來的兇惡巨蛇,又收起琉璃鏡,張開雙手沖那海魅比了比貓兒胡子的動作。

海魅不屑一笑,背後的巨蛇瞬間化作一只血眸黑貓在海中游蕩。

“顏道友?”

顏浣月面無表情地拿出琉璃鏡繼續查驗法篆,傳音回道:“沒事,覺得他變來變去有點意思。”

那弟子傳音笑道:“這些男魅嘛,天生就喜歡將魂霧化蛇,閑來無事拖著蛇尾在海裏到處游蕩裝蛇族,弄得好像祖上跟蛇族有過很長一段時間姻親一般,怪不得蛇族見不得他們。”

“那些魂霧也可以變幻其他的東西,在這兒五年間,我見了不少了。”

“對了,裴公子也有魅妖血統,顏道友是覺得熟悉嗎?”

顏浣月點了點頭,“嗯,有些。”

不過,她以前以為他虛弱到沒有這個能耐。

原來是天生喜歡嗎?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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