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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暄之,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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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暄之,你好香啊......”……

虞照還未回其師許逢秋所在的淩虛峰拜見、遞交問世實錄, 就被提著一柄油紙傘的韓霜纓擋在了淩虛峰下。

虞照立即見禮道:“見過韓師姐。”

韓霜纓如以往一般清冷,淡淡地說道:“虞師弟,這一路可還順利?”

虞照回道:“雖不算特別順利, 但最終也還是盡數處理完了,我原本準備拜見師父之後就去見師姐, 未料到師姐竟親自來了。”

韓霜纓說道:“哦?”

虞照取出一面玉雕法令,雙手捧著獻於她面前,“我們路過嘉南太宮山時, 見有魔氣逸散, 便循著跡象尋了過去,破了陣法。”

“見那洞窟中有師姐所刻字句, 便先請人幫忙將那魔氣壓制了,那底下的魔元早已碎裂, 淤積的魔氣留在那裏不曾消散,我們重新處理後,譚道友提醒我將這伏山令拿回還予師姐。”

虞照當年在外門時,韓霜纓雖還未成為教習, 但有時也會被師父派去看管一下晚課, 她也曾幫虞照解答過一些修行之事。

聞聽虞照此言, 韓霜纓神色平和了許多, 緩緩道:“既然你重新壓制了魔氣, 這伏山令就交給你拿著吧。”

虞照欲要推辭,韓霜纓卻轉身離去了。

虞照看著韓霜纓離去的身影,他知道韓師姐為人坦蕩, 這件事他也並非有意隱瞞,只是......

歸荑也並非故意想要進那洞窟中闖禍,她也只是玩心大了一些, 才會以解開那處陣法為難點,讓大家比賽解陣。

韓師姐的陣法布得太好,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等他們一同琢磨了三日將那陣法破開,進了洞窟之中見到洞壁上的字,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

“虞照,你那師姐太不會過日子了,這底下所鎮魔元若是已經凈化幹凈,只留下養山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既然她不要,那我將魔元拿了咱們平分,這玉令牌歸我,是兄弟就不要聲張。”

譚歸荑話音剛落,蕭惕然立即接口道:“這是師姐你發現的地方,歷來這些遺落之物,誰撿了就是誰的,這凈化了的魔元也理應歸你,我可不同你爭。”

傅銀環也說道:“都歸你吧。”

虞照自己也並不想要,可譚歸荑想要的東西,他便想要幫她得到。

魔元是師姐不要的,自然可以取走,可這玉令牌是韓師姐特意在山壁上篆字寫明了所屬。

因而他說了句,“魔元歸你,可這伏山令是我門中韓師姐所留之物,若是你拿走了,以後使出來被人知道,我著實不好在師姐面前交代。”

譚歸荑有些失落,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兒,低聲說道:

“真是見色忘義,見你那韓師姐漂亮就忘了咱們這幫兄弟了是不是?虞照你可真磨嘰,我真的會貪一塊玉令牌嗎?不過是試試你是在意師姐,還是在意我們罷了,哼,小氣!”

他想要解釋,可傅道友已經先一步取下伏山令。

魔元確實已被凈化幹凈了,只是魔氣還未散盡,伏山令剛一取下來剩餘的魔氣便湧了出來沖到了歸荑,還驚動了途經此地的蘇氏族人。

他們只好說是陣法松動,魔氣外洩......

虞照十指緊握著伏山令,始終看著韓霜纓離去的方向,即便她早已徹底離開了這裏。

他想起少年時看到過的問題,人行於世,論跡還是論心?無心之失算不算錯?善意的謊言是否可以稱為罪過?

他沒有想要傷害師姐,甚至還帶回了伏山令。

遮掩事實也只是為了不引發不必要的沖突而已,畢竟那魔元師姐也不要,其實誰拿走了都可以。

看著手上韓師姐留給他的伏山令,他想,事情其實都很好解決,眼下,幾句話而已,就既順利地揭過了此事,還可以將伏山令送給歸荑。

.

次日清晨,顏浣月在碎玉瀑邊揮完刀進到心字齋。

毫不意外地聽到了關於虞照平定了韓師姐當年所留殘漏陣法,取回了伏山令的事。

她盤膝坐在自己的書案之後,拿出一冊書來翻看著。

伏山令之後,虞照在宗門大約會待到十一月下旬,而後再次下山,這一次,就是傅銀環受傷的那次。

她現在不可沈不住氣去幹擾他們四人一同歷練這條線,她得好生等到傅銀環受傷,之後的人和事,才好不費力氣地一一處置......

慕華戈湊過來悄聲說道:“顏師姐,我昨日見了裴師弟,還指點了我一些陣法上的東西,他雖身體不好,但言談有度,極有耐心,令我頗有如沐春風之感,想來待師姐必然會很好。”

說完這意在安慰人的話,就拿著書回到自己書案邊去了。

顏浣月記得昨日裴暄之提到見過慕華戈的事,只是她一想到裴暄之對虞照那不太符合二人目前熟識度的熱絡態度,心裏就有些感嘆。

虞照這雲京神仙子表現在外人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過耀眼了,裴師弟心裏,怕不是也漸漸開始推崇他了吧。

嘖......

她拋開那些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數遍的計劃和對虞照魅力的質疑,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書。

這本法訣集錄她已經背過了,可重覆是記憶最好的方式,她每個月都會拿出來再翻著背一遍稍有些忘卻的部分。

鬥轉星移,時序更替,等這本法訣集錄再次背過兩遍,已經是桂花飄香的時節了。

直到她成婚的前一天下午走出天碑,她在的排名比六月末又爬上了四個位次。

越往上越不好爬啊。

她走過寂靜的黑夜,在心裏構想著要不要再用一次裴師弟畫的那個“聚煞殺邪陣”,好加深對陣法的實際熟練程度

路過藏書閣時,卻見虞照獨自負手站在玉階上望著她,不知是要進藏書閣,還是剛從那裏出來。

她瞥了一眼,閑閑地行過藏書閣。

虞照原本是想見她的,可他顧及旁人會說他的閑話,便等著顏浣月來尋他。

但他沒想到,顏浣月竟真的一點都沒有與他私下說明心跡的意思。

他此時甚至已經站在她每夜從碎玉瀑那邊回來必然要經過的地方等她了,她竟真的能忍住不來與他表明一番。

還是說,她是為了以此種決然的態度,讓他徹底以為她是真的想要與他斷絕,與那半妖成婚。

呵,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單純無知,這種事,他怎麽可能相信她是心甘情願的呢?

.

次日恰是旬假第一日,天還未亮,顏浣月便被敲門聲叫醒,韓霜纓帶著早就從山下請的梳頭夫人到她房中。

從沐浴更衣到最終點上口脂,每行一樁事都有一二禮數要遵,等全部收拾完,已經到了中午。

院中一應擺設掌門幾日前已請人收拾好,今日的小宴也已經擺了開來。

門中眾多師姐師妹們都到她房中來添妝,往日同過齋的師兄師弟也都陸陸續續隨顧玉霄在院中宴飲閑聊等候。

一直待到臨近黃昏時,其餘諸峰的人過來後,院裏徹底沸騰了起來。

都是同門,最知根底,一同笑著鬧著說著吉利話,互相開著玩笑,大家也比平日悶頭修習或問世時更放松了許多。

鬧起來稍說錯了一個字,或是出了不大不小的醜,都會引起陣陣劇烈而歡暢的笑聲。

笑言放在大喜之日,大多比放在平日的威力更大。

顏浣月穿著一身日月山河朝仙服與院中同門一一敬酒。

她並不是善飲之人,同門也並不喜好揪著人勸酒灌酒,因而她每敬一次都是心意既到,說些感謝的話,淺淺抿一下便被同門放過。

黃昏漸至,長清殿的師兄弟們跟著一輛貼了禦物符的五行華蓋鸞輦遠遠禦劍而來。

裴暄之半跪於華蓋之下,束發金繩在月下飄搖不定,身上亦是與她同色的朝仙服。

他因病蒼白,平日看著總有些精神不濟的疲累,今日卻也被這一身衣裳襯出許多飄逸的仙氣來。

待鸞輦緩緩落地,院中同門皆兩列排開,手掐康寧祥和福訣,帶她走過空出的那條路。

裴暄之下輦立在門邊,向她行了一個大禮,她亦以禮相回,擡腳出了院門,與他攜手同登鸞輦,斂裙跪坐其中。

祝詞唱和聲聲,鸞輦憑風漸起。

待到半空時,無數飛劍、橫刀、箭矢等各類法器兵刃攜各色凝於其上的靈力,在鸞輦上空和著月光相擊而慶,於平和的夜風中,綻出絢爛的兵刃之彩,錚錚之聲響徹雲霄。

鸞輦往燈火通明的祖師殿去,因已逐漸入秋,夜風稍涼,裴暄之沒一會兒就捂著唇壓抑著咳嗽起來。

她掐訣捏了一面結界擋風,側首問道:“近來身體如何?”

裴暄之以袖掩唇咳嗽了一陣,聲音沙啞道:“還好,只是吸了涼風,一時有些忍不住咳意。”

他廣袖盈風時她才看到那廣袖裏露出的兩層錦衣衣袖,竟沒看出來他裏面還多穿了兩件外袍。

這秋意在他身上比在尋常人身上還是要重一些。

祖師殿內,坐著天衍宗所有長老。

裴寒舟請了師兄尹恕主理婚儀,尹恕早已垂袖立在祖師殿那張老舊的供桌前。

顏浣月與裴暄之自長階下拾級而上。

到大殿門前先執弟子禮,入殿一應拜禮行畢,再執夫妻禮,將婚書另附的死生之契上表祖師天聽。

而後再拜裴寒舟。

裴寒舟看著二人下拜,心裏雖甚是觸動,面上卻依舊還是那副稍顯沈肅的模樣。

很多年前,他一人前往明德宗登上君子峰時,從未想過會因此行修為暫損而有了一個兒子。

他很少會特意去回憶暄郎的母親。

在過去的十六年裏,他也已經不怎麽會想到她了,可當他得知暄郎還活著的那天夜裏,他還是夢到了她。

她像靡麗而墮落的曼珠沙華一般盤膝坐在燃著八簇妖火的古老祭臺上,不時仰天大笑,一如往日一般明艷張揚。

“裴寒舟,是我修為不夠未能全然煉化你的元陽才有了身孕,可你也看到了,我已煉化了腹中的孩子,我不想要他,你恐怕也很不想他出世吧。”

那是一個不敢回想的......噩夢......

三拜已畢,他回過神來,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匣靈石給了顏浣月,又提醒他們記得按章程去一趟悄然谷祭拜。

鸞輦飄過悄然谷半空,無數紙錢隨風飄散。

二人按禮節祭拜完後,到長清殿向前來恭賀的靈修界之人及同門敬酒,因裴暄之身體緣故,並未多待。

裴寒舟與各長老招待客人,顏浣月與裴暄之同乘鸞輦回到裴暄之獨住的那處院落前。

今夜這來回折騰,裴暄之顯然已經有些體力不濟了。

顏浣月將他扶下鸞輦放在長劍上,他整個人耷拉在劍鞘上,不停地咳嗽著。

到了內室顏浣月才又將他扶下來到床邊坐著,見他眼尾泛紅,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說道:“有些燙。”

裴暄之暗暗掐著掌心,眨了眨越來越迷蒙的眼睛,忍著身上越來越清晰的痛意,輕聲說道:“師姐......心契......”

他有些惱這散香的動蕩來得極不湊巧。

顏浣月聞言脫鞋爬到床上半跪在喜被上,將他也扶了進來,吩咐道:“閉上眼睛。”

裴暄之闔上雙眸,只覺得自己的幾重衣襟被她拉開了一點。

心口處泛著涼意,他立即緊緊攥住腰間的衣裳,強忍著肌膚之下襲來的那一陣一陣痛楚,防止她看到更多東西。

“師姐......”

“你別急,我還不太會取心契。”

“哦......我看過書,我會,我......”

“想得美,乖乖待著。”

“好......那你快些,我冷......”

很快,一陣溫熱的氣息流入他心口,與他體內常年蒼冷皴寒的靈氣全然不同。

那氣息停駐在心口,四下源源不息地蔓延開來,帶著強大的生機溫過他的血脈、靈脈。

身上的痛楚也被它平緩了下來,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與舒暢。

忽地,頸間落下一道若有似無的溫熱呼吸。

他渾身一僵,聽著突然湊到他頸間的人吐著熱氣低聲呢喃道:“暄之,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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