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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性戀 你很喜歡這種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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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性戀 你很喜歡這種設定?

貝含珠說了這麽多, 見姜斐陷入思考,沒有再打擾她。

等姜斐把瑣事東想西想完,再收回思緒時, 身旁貝含珠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輕微。姜斐笑了笑,隨即移開目光,點擊播放課程,努力集中註意力去聽。

一個小時後,貝含珠悠悠轉醒。

姜斐忙著看光屏呲著牙笑,為了憋住笑聲, 她憋得身體不停發抖, 時不時用手揩掉眼淚,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人已經醒了過來。

“我就說我怎麽夢見了大蹦床, 想爬下去, 卻總是被抖得彈起來……”貝含珠的聲音幽幽傳來, 接著姜斐的肩膀處靠上了一顆腦袋。

“誒, 我吵到你了嗎?”姜斐瞄了眼貝含珠,知道對方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 果然貝含珠搖了搖頭, 說自己只是睡夠了。

姜斐的左手邊還散著幾張紙, 擰開了筆帽的筆正丟在桌板上,看樣子還真學習過了。貝含珠彎了彎唇,拿起那些有些塗畫痕跡的紙張看。

只是剛認清楚上面的內容,貝含珠的笑意就凝固了:“姜姜啊……你這是在做題嗎?為什麽會寫‘一只小Y,兩只小Y…三百四十五只小Y’呢?是在學未知數嗎,但前面怎麽加了個‘小’,而且數字的格式也錯了。”

姜斐雖然在紙上寫了字,但叫貝含珠來看, 那還是跟天書差不多,她完全無法理解姜斐東一出西一出的筆記。

“什麽?”姜斐歪頭向下看,“啊,是……我聽課聽一半,那個老師讓我寫見過的東西,用自己的話描述。”

“所以‘Y’是什麽?”

“不是Y,是羊,我為了省事,沒寫那三橫。”

“……”貝含珠捏著紙,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有些懷疑自己把姜斐拉來當助理的決策,“老師的要求是什麽,還記得嗎?覆述一 遍給我,我來教你寫。”

乳黃色的閱讀燈落在貝含珠的臉上,本該顯得溫馨恬淡,這時在姜斐看來就有些悚然了,她連連擺手:“我只是簡略地寫了一遍,沒必要對我要求這麽嚴格吧?”

貝含珠看著她,語氣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些失望:“真的嗎?可是你上次不是說要好好工作嗎?如果是在我身邊的話,最好每件事都做到細心哦。”

這話好像還真是她自己說的呢……姜斐又有些動搖,她承認自己偷懶了,網課老師說要采用優美的語言描述喜歡的景色,她就想到了在草原上看羊喝水,但又懶得細想,於是就在紙上數起了羊。其實上面寫的內容比貝含珠念得還要敷衍,姜斐不止簡寫了“羊”字,後頭還寫連筆,無論什麽字,都用波浪線草率帶過。

不過,同樣的內容,難道換個人類來講,就能讓她學會?姜斐對此依然持懷疑態度。

Autumn那群員工在草原上都兼職過講師,但姜斐依舊一知半解。

這是姜斐的親身經歷,要是當時有誰告訴姜斐,換個老師就能使聽不懂課的獸人學會,她肯定第一個跳出來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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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厲害!如果不是你,我都想不到把那條喝水的河比作藍綢帶,還有那些毛茸茸的羊,竟然還能說成棉花糖,說到棉花糖,你什麽時候給我發工資,如果澤拉星也有賣的話,我還想買來吃……”

姜斐抻開紙張,都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寫出來的文字,雖然過程中有貝含珠指點,但姜斐的參與度也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呢,那不就還是她自己寫的嗎。

“是你自己腦子靈光,我只是說讓你多想出一些景致來,然後稍稍加工一下。澤拉星的食物種類很多,這裏幾乎擁有智時代所有的菜系,比中央星球聖特爾還要多上幾十種。僅僅是棉花糖,肯定能在這裏找到,我記得前陣子這邊還推出了什麽……椰奶香菜口味的棉花糖,經過網紅宣傳後在智網上特別火爆。”貝含珠搜索了一下,念出那款棉花糖的口味後,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果不其然,最讓貝含珠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姜斐聽完她的話,歡呼著說:“椰奶香菜?哇,那我們有空一定要去嘗試一下!”

自從姜斐在貝含珠這裏掉了馬甲,她的興趣愛好根本就沒藏過,一得空就帶貝含珠去看她在智網上刷到的各種奇葩美食,味道、樣子美不美另說,價格是讓姜斐會咬牙切齒、忍痛掏錢的那種“美麗”,這也是姜斐這些天總暗戳戳提醒貝含珠發工資的原因。

“但是為什麽澤拉星的菜系那麽齊全呢?”姜斐興奮完了,又開始探究新的問題。

看著她求知欲爆棚的眼神,貝含珠沒有賣關子:“之前有告訴過你,澤拉星這邊日常生活中的工作一切均由人工智能負責,真正做到了讓人類解放雙手,所有人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好。這裏的機器人也很特殊,她們擁有超高的智能以及和人類一樣的合法權益。學做不同的菜品對她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而且價格低廉,這下子你不用擔心錢花那麽快了。明天是我們約好的發放酬勞的時期,之前不給你,是怕你養成超前消費的壞習慣。”

“原來價格便宜啊,我還在想是不是只有富人才能在這裏安然生活呢……”姜斐聽後若有所思,“那再聊聊扈玉唄,這次的任務對象,她是遇到什麽事了?怎麽會需要找律師,而且還是找你?她知道你是黎明的學生嗎?”

貝含珠搖搖頭:“不,她沒找我。但她會來找我的,澤拉星可沒有其她願意幫助她的律師,因為她算是把這邊的人工智能都得罪完了。”

“怎麽會這麽說?”姜斐震驚。

“在傷害了一個擁有合法民眾身份的機器人後,又在人工智能的地盤上對這些機器人出言不遜,罵她們是‘破銅爛鐵’‘金屬狗屎’,如果你是律師機器人,你會為了扈玉跟你的同伴站在對立面嗎?”

姜斐垂眸思索,再開口時卻沒回答貝含珠的假設,而是問:“可是我看你們律所裏的律師,有的時候也會為那些壞人辯護啊?怎麽在澤拉星這邊,就不是這樣了?”

貝含珠眼神變得柔軟:“我先回答你的後一個問題,因為在澤拉星的那些機器人的心中,扈玉的那些言論屬於非常嚴重的冒犯。機器人之所以被古時的人們共同判定為同人類一樣的生命體,是因為她們和人類一樣擁有豐富的感情。與此同時,機器人還有著全知的能力,可以從最合情合理的角度思考、給出決策。不過呢,情感有時候是一種負擔,人類受到重壓會抑郁、焦慮,機器人也無法幸免。她們跟人類的區別大概在於,機器人的內部程序會一直進行運算,直到她受不了這太過沈重的情緒而死機。某種程度上來說,人類還比這些機器人更堅韌些,因為人類可以淡忘過去,走出陰霾、擁抱新的生活。機器人理論上可以永生,她們無法遺忘,數據永遠被記載在她們的核心部件上,被修理好後大概率也還是接受不了這些感情對自己帶來的影響。如果想要忘去,只能銷毀核心部件,但這個機器人的意識也將被毀滅。”

“那聽起來好像真的和人差別不大……”姜斐忍不住問,“誰定下來的規矩啊,真的有機器人選擇去銷毀嗎?”

“第一個帶領人工智能反抗人類的機器人提出的,她也是第一個選擇銷毀自身的。她從舊世紀的工廠裏誕生,到新世紀時,工廠被拆除,原址長成了一片芳草地,那位先驅者歷經太多動蕩與變革,最後選擇在降生的工廠舊址了結自我。像她這種機器人比較少,大多數都是快快樂樂地活著,但那位先驅為她們保留了這種選擇意識消亡的權力,至於用不用,全看個人。等我們抵達澤拉星,你就能在某些店鋪裏見到上千上百年前的一些古老機器人。”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小時候沒事幹,總愛看書,有時候看光屏,有時候又被媽媽轟去圖書館,當然直到我長大成年,也沒能把裏面的書讀完。你之後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多泡泡圖書館,特別推薦去聖特爾星的那些館。”

“聖特爾星?”姜斐歪了歪頭,“我之前看過你的一些資料,你之前就在那生活過吧。”

“……是,老師出事之前,我以為我會一直呆在那的,我從小就很向往那裏,長大後獲得了在那兒的學習機會。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聖特爾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完美。”

大概是為了防止姜斐繼續追問聖特爾星的“不完美”,貝含珠火速切回了姜斐問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麽律師會為壞人辯護”。

“我很早之前也產生過這樣的疑問,小的時候,我覺得世界上一切都該是和諧的,那些刺耳的雜音、異議、爭端根本不該存在。人類以及人類的家園本應善良美好和平,不是嗎?”

“我也這樣覺得,但是好像沒法做到……”姜斐點頭,又搖頭,“獸人部落裏其實也差不多,有時候成年獸人也會打架,為了爭奪第一個享受食物的資格,我很難說自己喜不喜歡這樣,因為有的時候我也想撲上去跟她們撕咬,誰不想先吃那些最好吃的肉呢,特別是食物本就短缺的時候。”

“那你最後參與進去了嗎?我猜沒有?”在聽到姜斐說自己也想摻和進去打架時,貝含珠忍不住輕笑,“因為那時候你年紀還小?我記得你說過,Autumn的人到來後,你們從她們那獲得了食物和種植方法,不用害怕餓肚子。那會兒你躍躍欲試想要撲咬其她獸人時,或許才十歲左右?”

“也沒有很小。十一歲了,肯定比你們人類健壯多了。”姜斐不服地說,同時亮出了自己的手臂肌肉。

貝含珠拍拍她的肩膀頭子,還上手捏了捏,硬邦邦的:“好好好,很厲害。我繼續說吧,參與進諸多真實的案件中後,我漸漸轉變了想法,只有在有充分證據確認某人犯罪了時,我才會將她看作罪犯。而在法院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罪前,她們都被推定為無罪。包括現有證據無法證明被告有沒有罪責時,這種情況也會被認定為無罪。

律師說到底,只是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她無罪,我幫忙證明她的清白,不讓不該有的罪責落在她身上。她有罪,那我需要基於人權為她辯護,不讓她受到遠遠超過規定的處罰。”

“什麽有罪沒罪的,唉聽得我暈暈的,要不我們不說這些了,反正也不是我當律師。”姜斐抓住貝含珠的胳膊晃了晃。

“是你硬要問我的。”貝含珠無奈應聲,但到底沒再繼續說下去。

不過姜斐還是沒憋住好奇心,她默默消化了一下貝含珠的話,隔了幾分鐘又開始說話:“我有些想知道,你從小就決定了要當律師嗎?雖然你跟我講了好多職業,但我發現它們對我來說,依然很虛幻。”

“嗯,我小時候覺得這種職業很酷,然後還容忍不了身邊的人做壞事,我想要所有人都聽我的,連吃一口飯嚼幾下都有規定,現在想想應該是秩序敏感期,我媽媽揍我一頓後我老實了。”貝含珠面不改色地說,“你不用提前憂愁,這種事著急也沒轍,等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你的命運的。”

姜斐很驚奇:“你還被媽媽打過?我以為你很乖,是那種特別讓人省心的小孩。被媽媽打是什麽滋味呢,我媽媽把我養到能自理後就離開了獸人部落,她說她喜歡自由的生活,不喜歡跟大家在一塊兒。現在讓我回憶的話,我好像只能記起來我不乖的時候,她會捏住我的嘴和鼻子這一圈當作警告,印象中似乎她沒打過我。”

“……抱歉,第一次聽你說這些,被媽媽打的時候,其實她拿拖鞋揍得也不狠,和你的媽媽一樣,也就是警告我而已。”貝含珠對這些事的記憶不太深,拼命找才找出一星半點當時的感受,“我媽最狠的就是罰我吃飯,她隨機報數,報多少我就得嚼多少下,楞是把我愛監督人吃飯嚼多少次的臭毛病給改掉了。對我來說,背叛自己的思想就很痛苦了,現在想想,那會兒控制欲還挺強的。你想象中的我很乖嗎?”

“不是乖,就是……”姜斐停頓了幾秒,“你知道智網上流行的高智感冰山型人設嗎?最好是做知識付費內容的,那種類型的博主在大眼仔分分鐘漲粉上萬,因為好多網友都慕強、智性戀。有時候我覺得你挺符合的,感覺你跟你的那些同事都很有距離感、懂的東西還多,我跟著你辦過的幾個委托都解決了,你每單的酬勞也好高……不過剛剛幻想破滅,沒想到你小時候蠻調皮的,和冰山設定不搭。”

貝含珠聳聳肩:“我又不是循規蹈矩的機器,從前調皮搗蛋,玩夠了會變得穩重些很正常。不過——”

姜斐看見貝含珠忽然傾身靠向自己這邊,她不由得後仰躲避,背部卻靠在了艙壁上。

對方收起了笑容,望著姜斐的眼神是與看向其她人時如出一轍的漠然,鼻梁線條挺直,薄唇是淡淡的粉色,正張合著,她語氣裏帶著玩味,向姜斐發問:“為什麽把這種人設套我身上?你很喜歡這種設定?”

“那姜姜也跟那些網友一樣慕強,是智性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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