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 “看來門不是那麽好出了,我得想辦……

關燈
婚 “看來門不是那麽好出了,我得想辦……

收到府內家奴匯報時江雁回正陪著洛桑閑逛集市, 也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大規模集市,裏頭多是陵州和幽族的人擺攤售賣東西,是陵州刺史趁著機會提議的互通有無, 真正的把兩方的交易市場定下來, 且制定了一系列的地方法律條文。

當然這些都是詢問過江雁回後才得以實施, 目前效果看起來不錯。

人逢喜事精神爽, 洛桑在江雁回的精心餵養下小臉蛋圓潤了一圈,臉頰紅撲撲的跟春日裏的桃花似的。集市上瞧什麽都覺得新鮮,走前頭好奇地看大家賣些什麽好玩的東西, 再遠距離不會超過江雁回三步,就得噠噠噠跑回來挨著人。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集市上有賣物件, 自然就有賣吃食,靠著這點吸引了不少小娃娃來, 好奇幽族的人都吃些什麽,同樣幽族的人也好奇她們平日吃什麽。

家奴找到茶館歇腳的江雁回, 忍不住先看了眼桌上堆不下的物件和美滋滋吃著糍粑的洛桑,感慨王尊當真是寵著洛桑, 竟是推下公務陪著在大街上閑逛。

“回王尊, 竇小公子來陵州了,正在府上歇息, 跟著他的還有一位京城來的公子。”

洛桑眼睛一亮,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說是算的好日子,這些從不需要洛桑操心。能和江雁回成婚就代表著往後的歲月會永遠捆綁在一起,已經足以讓洛桑高興。好朋友不遠萬裏的趕來參加婚禮,更是意外之喜。

拽了拽江雁回的袖子, 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抿起微笑的嘴角還粘著點黃豆粉,已經能游刃有餘說出簡短的詞匯,他道,“回家。”

江雁回無奈,擦去他嘴角沾到的東西,“那便回去吧。”

前腳踏進府,接到消息的竇玉後腳就趕過來了,換下了路上風塵仆仆的舊衣,好似還好生熟悉打扮了一番,叮叮當當的東西掛了滿頭滿身,當真是貴氣逼人,就是擼起的袖子有些不體面。

竇玉墊著腳尖往兩人後頭看去,眉頭揚起,“那幽部王子呢!是叫洛桑對吧!人呢?”

江雁回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壓根懶得搭理蹦跶找人的竇玉,轉而去看規規矩矩行禮的宋文宣,問:“宋大人可知道你來?”

宋文宣一頓,心虛地挪開了眼,“是知道的。”

言下之意,知道是知道,但同不同意就不得而知了。

洛桑扭著頭跟竇玉一起找,笑的眉眼彎彎。圍著找了一圈不見幽部王子蹤影,可明明親耳聽到家奴說江雁回帶著那人出去了。

“人呢?”竇玉問。

洛桑歪了歪腦袋,就差頭頂冒個問號了。

“阿醜,你別擔心啊!兄弟特意來給你撐場子的!管他幽部王子還是草原王子的!咱們都不放在眼裏,我和……”竇玉一把拉過宋文宣,拍拍肩膀,“我和宋文宣怎麽著都站在你這邊!不會讓其他人欺負你的!”

洛桑眨了眨眼睛,困惑地求助江雁回。江雁回被這位腦回路清奇的表弟氣的哭笑不得,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竇堯知道你來陵州?”

“啊!”竇玉得意一笑,“當然知道,我娘還同意了呢!身為你表弟,我怎麽能不來參加表姐的婚禮呢!”

江雁回瞇起眼睛,“宋文宣呢?”

“啊…這這這…”竇玉心虛地撓了撓腦袋,“宋大人也是知道的,就…就是其中有些曲折,等回去後宋大人肯定能理解的!”

江雁回懶得搭理到處找補的竇玉,來都來了,總不能再趕回去。牽過洛桑的手擡步往府內走,竇玉和宋文宣就跟在後面喋喋不休的詢問幽部王子在哪裏,小嘴叭叭就沒停過。

“阿醜,你放心啊,我這次在陵州呆個一年半載,等摸清楚那什麽洛桑的性格,讓他不敢搓磨你,我再回京城哈。”竇玉小尾巴跟在後頭,生怕自己的好朋友吃半點虧。

如今江雁回牽著阿醜的手往前走,落在竇玉的眼裏就成了不耐煩,非常不滿意表姐的粗魯,打抱不平道:“表姐,你沒看見阿醜都跟不上你了麽!難道有了那幽部王子洛桑,你就忘記阿醜的好了麽!阿醜多喜歡你啊!處處為你著想!你怎麽能這麽對他呢!”

嘰嘰喳喳跟只小麻雀一樣,洛桑頓然明白原來竇堯說了那麽多,竟是不知道自己就是洛桑。洛桑有些想笑,瞅見江雁回黑下的臉立馬又憋了回去,趕忙阻攔竇玉還要指責的話。

指了指自己。

“阿醜,我知道你非常喜歡我表姐,但你也得為自己爭取啊!那幽部王子身份尊貴,做個正房也行!但你最起碼要爭取個名份,不然多被欺負。”竇玉心裏阿醜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單純小孩,擺出長輩架子說道:“你可以不在乎,但不能沒有!也不能讓那洛桑瞧不起你!”

越說越氣,仿佛洛桑已經欺負了好朋友阿醜,竇玉嗷一聲,“那幽部王子人呢!我現在就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洛桑默默又指了指自己的臉,怕竇玉還沒意識到,出聲道:“是我。”

“是你什麽是你,我找的是……”竇玉眼珠子動了下,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頓時結結巴巴難以置信地抓住宋文宣,緩了兩口氣,“阿醜,你是說你就是幽部王子洛桑?”

洛桑點點頭,靦腆的笑了下。

竇玉、宋文宣:“……”

沈默,還是沈默,長久的沈默……

竇玉知道阿醜是幽族有些地點地位的人,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幽族的王子。兩眼一黑,滿腦子是阿醜,哦不,是洛桑幫他整理床鋪的畫面。天啊!他都幹了什麽!讓幽族的王子伺候自己!

同樣震驚的還有宋文宣,他可是一點不知道記憶中家奴身份的阿醜和幽部有瓜葛。相當於上一秒還是平平無奇的家奴,下一秒成了身份尊貴的幽族王子。

震驚過後是為好友松一口氣的舒暢,旁人或許不清楚洛桑對江雁回的愛意,竇玉可是瞧的清清楚楚,不然也不會擔憂到一得到消息就往陵州回,生怕說話不利索的洛桑受了欺負。

竇玉默默瞥了眼江雁回的臉色,憨憨撓頭尷尬一笑,“哎呀,你說這事鬧的!哈哈哈哈宋文宣,你困不困,我們回去歇息吧!”

說完也不管宋文宣能不能反應過來,自個先拔腿就跑了。

婚事籌備的很快,洛桑眼看著王府一天一個樣,既欣喜又緊張,更多的是飄飄然不真實感。

江雁回和洛桑早已比夫妻還親密,舉辦婚禮不過是給外人一個合理的交代,也給彼此一個適合的名份。

比婚服先到的是烏仁圖婭給弟弟的嫁妝以及陵州的一處大宅院,按照烏仁圖婭的口氣,萬一哪天弟弟和江雁回鬧矛盾了,可以回幽部,也可以回自己的宅子,不必低眉順眼的留在旁人屋檐下。

這番一送倒是把計劃打亂,原本洛桑只需吉日穿戴打扮好在王府內拜個堂就成,現在成了按照規矩婚禮前三日回自己宅中,等成婚那天由江雁回接回來。

一下分別三天,江雁回是有些舍不得。尋常時都想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何況成婚前更是希望日日夜夜的瞧著。奈何規矩在上,縱然是大名鼎鼎的江北王,也不得不低頭遵守。

烏仁圖婭送來的不止是嫁妝和宅院,還有一眾幽部精心挑選的俾郎,來陵州伺候自家小王子的。不過不會讓他們進王府,都留在洛桑的宅院裏做活,倒是讓平日裏離不開她的洛桑興奮極了。

班叔陪著洛桑去大宅子裏籌備出嫁當日的儀式,竇玉和宋文宣自然也巴巴跟著過去,府內一下空了不少。

望著裝扮喜氣洋洋的王府,江雁回失笑,“倒是我身邊的人都跟著洛桑去了。”

潘姨道:“那是洛桑王子討人喜歡。”

“他確實惹人喜歡。”江雁回眼睛彎了下,盛滿了笑意,“苦了你,得陪著我分居三天。”

潘姨雙手攏在身前,笑時眼尾細碎的皺紋簇起,長舒了口氣,“說句犯上的話,奴和班郎君是把洛桑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班郎君嘴上不說,實則心裏頭為著洛桑好,人也比從前多了許多人情味。”

洛桑如同冬日裏耀眼奪目的太陽,靠近他的無一不會被打動感染,好似有的人天生就值得許多人對他好。

——

今日的陵州城格外熱鬧,就連八十的老人都拄著拐杖站主幹道旁瞧新鮮,陵州城被冰雪覆蓋過,被風沙籠罩過,獨獨沒有紅綢裝扮整城過。

大街小巷兒童追逐在迎親的隊伍後頭搶著灑下的喜糖吃,童稚清澈的眼睛比大人們看的單純的多,只曉得那麽長的迎親隊伍比過年還熱鬧,隊伍最前頭騎馬的就是江北王了吧!可真好看啊!從沒見過那麽好看的女子。

騎在高大健碩黑雲背上的江雁回穿著如火的喜服,常年習慣幹凈利索打扮的她鮮少裝扮的如此艷麗,頭上的流蘇金釵隨著黑雲前進碰撞出叮當脆響,略施粉黛的容顏便足以驚艷眾人。

殷紅口脂擦過的唇微微勾起,滿是娶到心愛之人的志得意滿,夾雜著花香的清風拂過,更是好心情。

迎親的隊伍到了一處大宅院門前,宅院門頭裝扮的喜氣洋洋,一圈圍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笑瞇瞇瞧著過來接人的隊伍。

大門正下方一條紅地毯直鋪到隊伍最前頭,每節臺階上擺著一條長凳子,長凳上是排排放的碗酒。幽部那處的規矩,想把郎君接回家,就得喝光門前的攔門酒。

門內站著的都是小郎君,混在其中的竇玉蹦跶的最高,一手扶在橫門中間的木桿,一手指著延伸到門內的酒碗笑道:“都喝了,就擡桿放你們進來。”

來接親的多是駐守在陵州的軍官,旁的暫且不提,酒量可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當即卷起袖子下馬,端碗不扭捏直接飲了,引得周圍人直叫好。

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一碗一碗酒下肚,很快上頭暈乎乎的喝不動了,走到最後一處是個大圓桌,同樣是擺滿了碗,裏頭盛著糧食釀的米酒。先不說會不會喝醉,光那麽多水下肚就得撐的受不了。

自小被江雁回欺負的竇玉終於找到個能合理報覆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的沖在最前頭,捂著嘴幸災樂禍道,“表姐,你身邊可就還剩兩人啦,你再不喝說不過去了。”

一左一右站在江雁回身邊的朗榮和鄧嘉槿互相對視一眼,朗榮無奈搖頭,單手卷起袖子上前端起碗,“最後一道門坎了,怎麽說都得過去。”

“喝!喝!”竇玉看著江雁回也端起了碗,笑的像只得逞的小狐貍,也不知是為了刺激還是鼓勵江雁回,說道:“我早上去看了,今日洛桑打扮的可漂亮了,就等著表姐你接他回府呢,快些喝完,也快些見到人不是?”

碗貼上了唇邊,江雁回又拿開,勾唇笑道,“你便借著機會貧吧。”

竇玉叉腰還沒想好怎麽回,長久以來被江雁回坑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頓時暗道不妙,緊跟著就聽見鄧嘉槿哎呦了一聲,往前一撲,圓桌霎時被掀翻,別說酒了,就連碗都滾了一地。

“這腳下怎麽那麽滑~”鄧嘉槿裝模作樣的說了句。

那只到腰高的門桿哪裏能攔得住身經百戰的江雁回,踩著圓桌翹起的邊一個飛身就躍了過去。

還是竇玉先反應過來,立馬喚著其他人去追已經跑沒影的江雁回,怎麽著也不能讓她那麽輕易見到洛桑!

朗榮不過仰頭喝一碗酒的功夫,再看大門處已經沒了人,困惑地看著滿地狼藉,後知後覺睜大了眼睛。

“還有這招!”

深藏功與名的鄧嘉槿拍拍衣服起身,回頭看了眼後頭醉的臉紅脖子粗的軍官,搖頭道:“武將有武將的酒量,文官有文官的法子。”

“高!”朗榮一抹嘴,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實在是高!”

鄧嘉槿,“沒人攔著了,你們還不快些進去幫將軍把新郎君護出來?”

也甭管醉沒醉,大步跟著朗榮後頭去追江雁回去了。

朗榮一行人趕到時,院門外站了一堆人。一問才知道,江雁回早就摸清楚了宅院的路線,直奔著主院洛桑所在處去,他們跟後頭追都追不上,眼睜睜看著人順理成章的進了屋。

竇玉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早上跟洛桑說好,表姐來敲門先等等再開,哪知道根本不要表姐敲,洛桑就蹲門口等著呢。”

這不,一進屋,門窗全都關起來,不給進去了。

——

“怎麽不在屋裏頭等著我?”江雁回單手握著洛桑一把小細腰將人攬入懷中,唇親昵地貼了貼他耳廓。

今日的洛桑穿著大紅色的喜服襯的唇紅齒白,似乎眼尾掃了胭脂,看起來楚楚可憐。

晨起梳妝時竇玉來同他說過,只需好好呆在屋內把門守好就行。可洛桑思來想去怎麽也做不到把江雁回拒之門外,太陽沒出來時還好,太陽一出來,洛桑就格外的想念江雁回,於是就有了坐在門口等她的畫面。

門外吵吵嚷嚷的圍著一院子人,江雁回吻了吻洛桑的眉眼,輕聲道:“看來門不是那麽好出了,我得想辦法把你擄走。”

女人的笑容耀眼奪目,洛桑遲遲挪不開眼,跟本沒認真聽說了些什麽就傻乎乎點了頭。

“哎!門開了!”

竇玉一馬當先沖了進去,面對的是空蕩蕩的房間和打開晃了兩下的窗戶,當即道:“江雁回帶著人跑了!”

扭頭就往宅門處跑,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江雁回抱著洛桑騎著高大的黑雲,馬兒胸前還系著喜氣洋洋的紅花,雄赳赳氣昂昂的鼻孔出著氣。待到看到他們,江雁回一揚韁繩,黑雲離弦弓箭竄了出去,紅衣在空中飛舞好似燃燒的火焰。

狀況之外的洛桑探出腦袋,小巧的下巴搭在江雁回的肩上,沒心沒肺地沖竇玉和宋文宣等人開心地揮舞著胳膊。

竇玉表情柔和下來,胳膊肘懟了下身側的朗榮,“好吧,我不追了,表姐和洛桑幸福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