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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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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拜年

鼻尖一涼, 阿醜擡起頭看向天空,已經停了好一會的雪又洋洋灑灑落了下來,空氣中帶上了一縷寒氣。

阿醜搓熱手攏入袖中, 尖尖的下巴蹭了蹭潔白的兔毛圍脖, 哈出的白霧模糊了五官。

肩上一重, 溫暖從後包裹住了他, 阿醜扭頭看去,涼涼的唇被輕輕碰了碰,齒縫中嘗到了酒的辛辣味。

“皇姐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 偏是灌了我兩杯,著急著來見你,喝的急了些, 腦袋暈乎乎的。”

江雁回說話黏糊糊的,跟以往她的形象格外不符。大概是袒露了心思, 無所顧忌起來。

阿醜擔憂地摸了摸江雁回的臉頰,瞅著她眼底還算清明, 想來醉的不是很厲害。

夜裏又是落雪,阿醜心系江雁回畏寒的舊疾, 作勢要將裹在身上的披風還給她, 卻被江雁回不容拒絕地當了回去。

“早些離宮,免得跟那群大臣碰上, 路再堵起來。”

江雁回為阿醜系上披風的帶子,順著胳膊摸到了手,緊緊牽住。

馬車停在宣正門外,要比旁人少走一截路。車廂內已被貼心的擺上炭盆,烘烤的車廂溫暖舒適。

阿醜走的很快,就怕雪落在江雁回身上再涼著她。一進入車廂連忙脫下披風蓋在她身上, 暖乎的雙手搓捂著江雁回泛著涼意的手掌,不讚同地擡眸看了看她。

“那便再暖和一下吧。”

江雁回抱住了阿醜,雙手從後腰處伸了進去,涼意激的阿醜後背如弓般向前頂了下,蹙起了秀氣的眉頭。

打造江雁回肩膀上的手縮了縮,到底是沒忍心推開人。

馬車晃動了兩下,想來是出了宮門。

阿醜屏氣凝神聽著外頭侍衛感慨落雪的對話,頸間便覺一涼,溫軟的唇覆上了敏感的薄薄皮膚,甚至有一路向下的趨勢。

阿醜被迫仰起脖子任由帶著酒氣的女人采擷,縱容著在後背胡亂摸索的一雙手,眼神漸漸迷離。

有過露天的大膽新嘗試,封閉的車廂對阿醜來說如同安全屋,根本想不到要反抗。

不過是晃神了片刻,再回過神來衣裳已經被脫到了肩頭,光滑圓潤的肩膀在瑩瑩燭光下顯得秀色可餐。

親吻著肩上肌膚,感受懷中人的顫栗,阿醜的一切反應都由自己掌控,江雁回心情大好。

直到唇吻上了鎖骨上的一處疤痕,懷中乖順的阿醜像是被掐住了死穴,驚慌失措地推開了江雁回,快速拉起衣裳,以防禦的姿態緊貼著車廂壁。

江雁回臉上滿是錯愕,直直望著阿醜冒出淚花的雙眼,忽然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一股濃濃的悔恨愧疚彌漫上心頭。

“我知道那處是什麽樣,也知道自己在吻它。”江雁回低啞著嗓音輕聲哄著,慢慢靠近瑟瑟發抖的阿醜。

“從前我嫌棄它礙了眼,總想逼迫你祛除這塊疤痕,只想著自己要看的舒服。”

江雁回抱住了和緩下來的人,再次拉下了肩頭的衣裳,當疤痕暴露在視野中,阿醜閉上了眼睛,扭開了頭。

“現在我才知道,愛上一個人,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悅,而是心疼。”

又輕又柔帶著無限憐惜的唇落在猙獰的疤痕上,江雁回長長的睫毛掃過周圍地肌膚,阿醜跟著顫了顫。

從前她百般嫌棄阿醜鎖骨上貫穿留下的疤痕,也曾動過剜掉重新長的念頭。

現在這處卻成了江雁回最心疼的地方,反覆用唇舌撫慰,希望能以此撫平傷疤後的痛苦。

“對不起。”江雁回額頭抵著阿醜的肩膀,雙手嚴絲合縫插入阿醜的十指間。

此時此刻的江雁回全然放下了一切防備,將盔甲內最柔軟真實的自己展現給阿醜。

以愛的名義,毫無保留。

密集的吻一點點臨摹阿醜的五官,多到讓阿醜無暇分出心神去感嘆江雁回的變化,就更不用說想著鎖骨上疤痕駭不駭人了。

馬車在江北王府門前停下,王伯年紀大了熬不了夜,就留紅椿熬著等王尊回來,伺候了洗漱再行歇息去。

江雁回和阿醜心照不宣的各自洗漱幹凈,說是留著阿醜守夜伺候,紅椿門一關起來,兩人就迫不及待擁吻,名為克制的弦瞬間分崩離析,腦海中只想著占有對方。

外頭飄著紛紛雪花,屋內溫度節節攀升。

汗津津的阿醜軟癱在床上,酥到了骨頭縫裏懶洋洋不願意動彈,唯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幹凈眸子望著起身去滅燈的江雁回。

蠟燭蓋滅,屋內暗了下來。

阿醜閉了閉眼睛,緩解突然暗下的不適。察覺到有人的靠近,自然又信賴地仰起了下巴,一個吻如他預料到的一般落在了頸側,而後又落在了那塊疤上。

即便在情事中被唇舌好一頓撫慰,碰到時還是會異常敏感,阿醜鼻腔發出小小的哼哼聲。

——

年節愛漂亮的小郎君走親訪友會好生打扮喜慶,江雁回可沒什麽需得她面子拜訪的人,阿醜更是在京城無親無故,但江雁回依舊給阿醜打扮的鮮亮喜慶。

江北王府往來送禮的單子都由王伯操持處理,這些個麻煩事沒必要去打擾江雁回。

大年初一、初二得了兩天安生日子,初三一大早上,前頭就有人來報竇小公子來拜年了。

竇玉風風火火如一團雲霞似的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廝手裏提滿的東西。

“表姐,表姐!新年好!”

竇玉今日特意上了胭脂擦臉,紅撲撲的臉蛋光是瞧著就格外討喜,一來整個府都熱鬧的起來,也難怪王伯看見竇玉來府就樂的瞇起眼。

江雁回瞥了眼後頭,眉頭挑起,有種看看竇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的心態。

按理說江雁回和竇玉算是平輩,奈何好不容易找個機會盼到江雁回在京城過年,竇玉怎麽可能放過這位財大氣粗的表姐,定然要好好敲一筆才好。

“拿這些個東西是給我送禮來的?”

江雁回眼力極好,看得清禮盒上寫的是胭脂水鋪的名字,獨邊上個禮盒還像點是給她準備的玉器。

竇玉嘿嘿一笑,屁股往軟榻上一挪,兩手撐著臉蛋俏皮地晃了晃腳,“表姐,你這什麽好東西沒有啊?還用得著我送禮。”

竇玉沖坐在圓凳上阿醜擠了擠眼,“這些都是我買給阿醜的禮,表姐您總不至於氣阿醜吧。”

也難怪竇玉討人喜歡,知道自己出手送的禮江雁回看不上,轉而給阿醜買些男子用的擦臉和水粉,江雁回平日裏可沒細心留意阿醜喜不喜歡敷面這種男子才熟知的事。

若真送禮給江雁回,她倒是無感,往年送禮給她的人數不勝數,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

可若是把對象換成阿醜,給他買什麽江雁回都記著情。

竇玉幹脆把東西擺在桌上,拉著一臉不可思議的阿醜開始拆禮物。

“你瞧著喜歡就用,不喜歡送給旁人也行。”竇玉輕撞了下阿醜肩膀,眨了眨眼睛揶揄道:“裏頭還有不少養膚護肌的好東西。”

竇玉沒動,讓阿醜自己拆禮物。

阿醜看向江雁回,得到肯定有點緊張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拆開送給他的禮物。

不論裏面的禮物喜不喜歡,又或者是不適合他,阿醜都會因為有人為他細心準備新年禮物而感到開心。

也確實男人更明白男人需要什麽,竇玉買的東西沒一件是無用的,望著阿醜亮晶晶好奇把玩東西的眼睛,屋內兩人不約而同露出欣慰的笑容。

江雁回垂下眼睛吹了吹熱茶,“離去前讓紅椿帶你去庫房挑兩件喜歡的東西。”

竇玉又是嘿嘿一笑,表姐的庫房他還沒去過呢,就算沒親眼見識過也知道裏頭定然有不少好東西。

擦臉的潤膚香膏阿醜倒是不好奇,紅椿為他準備了不少味道好聞又細膩的抹臉東西。

但胭脂水粉花花綠綠的顏色倒是讓阿醜很感興趣,捧在手裏指腹沾點,又放到鼻下嗅聞氣味。

兩位小郎君湊在桌前對著一桌子香粉搗鼓,彌漫在空氣中的香粉氣味香甜,阿醜忍不住聳鼻嗅聞,撲哧打了個噴嚏。

揉著鼻尖,幽怨地看向笑話他的江雁回。

殊不知跟小貓一樣的舉動可愛極了。

“這盒說撲在身上能美白,我試了小半個月,感覺真白了不少。”

竇玉對香粉頗有研究,京城的公子哥除了玩樂消遣,最重要的便是保養好肌膚,這樣才不至於在婚配時被挑了刺。

竇玉說什麽,阿醜點頭記下。

想句說不出口的私心話,除夕夜從宮裏出來後,連著兩天幾乎是在床榻上度過。

阿醜自覺不能如此放縱身體,也害羞於會被院裏伺候的人察覺,但可惜的是在面對江雁回時,阿醜的意志力極其容易被瓦解。

甚至不需要兩句哄誘的話,光江雁回失落的眼神,阿醜就心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自然了阿醜是喜歡和江雁回親近,也喜歡她愛撫自己的身體,故而竇玉一說香粉能養肌護膚,阿醜便心動了。

誰能不希望自己愛的人能在房事上有更美妙的體驗呢。

進來送糕點的紅椿聽見阿醜和竇玉熱火朝天聊著香粉的事,笑道:“廚房用梅花做的糕點,配著牛乳茶最合適,趁著熱先嘗嘗滋味。”

“表姐這裏除了藏著不少寶貝,做點心吃食的師傅手藝也是一絕。”

竇玉放下香粉盒子,拉著阿醜坐下品嘗糕點。

說完竇玉意識到阿醜就住在江北王府,要什麽好吃的吃不到時,再看阿醜雙手握著糕點眼睛亮晶晶的在仔細品嘗,心裏說不出的開心。

阿醜雖無法說話,可竇玉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相處就是很舒服,所以大年初三趕早就來拜年。

紅椿邊給江雁回添茶邊道:“王尊,宋家小公子來了,奴婢沒讓他進後院,此刻正在前頭等著呢。”

江雁回沒說什麽,倒是竇玉聽見宋家二字跟炸了毛一樣,擼起袖子嚷嚷道:“他那個害阿醜落水的混球還敢來,看小爺不將他打個鼻青臉腫,我竇玉名字倒過來寫!”

扭頭還安撫的沖驚訝忘記咀嚼食物的阿醜揚了揚下巴,“這次是我和他的單獨決鬥,你離我倆遠一些,可不能再傷著你了。”

害得阿醜掉落池中的一口氣竇玉憋了好久,剛好新仇舊恨一起算,氣勢洶洶,仿佛要去生死搏鬥了一般。

江雁回淡淡瞥了他一眼,“要打出了江北王府門再打,我可不替你收拾爛攤子。”

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竇玉一下坐了回去,撅著嘴巴不滿道:“宋文宣可是害的阿醜落了水,表姐,你也不知道生氣。”

江雁回好笑地看向憤憤不平的竇玉,“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竇玉揮了揮拳頭,咬牙切齒道:“不說讓宋家在京城混不下去,也得讓她們知道害怕,省的宋文宣成天鼻孔看人。”

“先不說宋家為朝廷做出的貢獻,你這是為了阿醜出氣,還是打著為阿醜的名義洩私憤?”

竇玉一下哽住,他的腦袋瓜子還真沒分析的那麽清楚。被江雁回那麽一說,竟是有些拿不準主意。

低下頭扣著手指,嘴硬道:“阿醜落水時你臉色多難看啊,什麽都不做可不像表姐你的性格。”

旁人不知道江雁回睚眥必報的性格,但自小跟江雁回互相拆臺的竇玉是一清二楚,什麽都不做可不像是江雁回的風格。

江雁回輕笑了一聲,“該成熟點了。”

僅是一個笑,竇玉敏銳嗅到其中嘲諷的意味,心情更郁悶了。

默默聽著兩人談話的阿醜瞅了眼毫不心虛的江雁回,決定還是不要拆穿為好。

當時宋文宣和竇玉拌起嘴來,在阿醜聽來是沒什麽值得生氣的,最多算是兩人氣場合不來。

而他被推搡落入池中,也並非是故意為之,加上因禍得福恢覆了記憶,阿醜開心的同時多少有點心虛,不想在那事上過多糾結。

阿醜是這麽想的,但江雁回可不願意。天知道他花費了多少功夫和犧牲了多少羞恥心,才將江雁回安撫到不大動幹戈。

但江雁回還是私底下警告了一次,也算是保全了宋家在京城的顏面。

阿醜無聲嘆了口氣,側頭看著還在郁悶自我懷疑的竇玉,心下生出小小的愧疚。

竇玉本是不樂意見到死對頭宋文宣,害怕忍不住再掐起來,大年初三在別人的府上鬧的不好看。

可被江雁回嘲諷看扁了一通,反骨上來了,還就要去見宋文宣,也要像江雁回那樣保持雲淡風輕的狀態。

竇玉暗自偷笑,說不準這樣反而能氣死宋文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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