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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池 “一個有點意思的奴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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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池 “一個有點意思的奴隸罷了。”……

屋門口罕見守著位家奴, 在看到抹著淚回來的阿醜時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攔住了他進屋的動作。

“眼睛哭的快成兔子了,也不怕王尊見了不高興。”

說話的喜平是王尊院子的老人了, 為人寬容謙和, 人緣很不錯。剛到院子伺候的阿醜不熟悉院內事物, 他出手相幫過幾次, 阿醜很記他的情。

阿醜抹了抹眼睛,不知所措地望著喜平求助。

喜平親切一笑,“阿醜小兄弟, 王尊和潘姨在裏頭談事,說待會想吃牛乳糕,得麻煩你去廚房拿一趟, 順便洗把臉冷靜冷靜。”

阿醜沒多想的點頭應了下來。沒有鏡子看不到臉上的樣子,但想來一路上抽抽嗒嗒定然不好看。

心底有個莫名的想法, 不希望在江雁回跟前再露出醜態了。

目送著阿醜離去的身影,喜平稍稍松了口氣, 繼續在外頭幫忙守著。

連綿暴雨停後烈陽烘的空氣幹燥,祛濕的香料自然是不用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漂浮著淡淡家具上散發出的木香。

潘姨規矩的站在軟榻一側, 熟練地添上藥茶,將打聽到的消息事無巨細的匯報給江雁回。

“奴派人沿著多落河打聽, 並未打聽到可能和阿醜身世相關的事,要是再往裏調查,怕是要過多落河……”潘姨頓了頓,看向江雁回,“那就跟幽部有關了。”

初見時阿醜腰上掛著的木墜子上刻著幽部的字,也不乏幽部的人被販賣成奴送往內陸, 故而江雁回並沒有多深究。

張醫師為阿醜診斷的不同尋常病癥以及遇刺時激烈的反應,讓阿醜的身世變得值得揣摩起來。

當然江雁回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要多費心神和人力去為阿醜調查身世,簡單粗暴的歸結為了不希望身邊留下隱患。

江雁回修長的兩指夾著封信,慢慢靠近燃燒的蠟燭,任由火苗將其吞噬殆盡。

暖黃色的火光照亮她明媚張揚的五官,黝黑的眸中跳躍著光亮,輕笑中帶著鄙夷道,“幽部新任首領登位,她是十二子中最不被看好的繼承者,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其餘十一手足和反對派關押了起來,是個有趣的人。”

潘姨面色凝重,從狠辣的行事作風就能窺見其性格,必然不是好糾纏的主,往後的陵州怕又要戰火紛飛了。

“調查的事就暫時擱置吧,讓手底下的人盯好陵州動向。”江雁回眼神透著狠戾,撣去桌上灰燼,“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潘姨前腳剛走,後腳洗幹凈臉蛋拎著牛乳糕的阿醜就回來了,強打起精神依舊興致不高,軟軟的垂下眼睛透著淡淡憂傷。

江雁回目光掃過阿醜發腫的薄薄眼皮,困惑道,“你好像有流不完的淚。”

阿醜以為自己不知不覺又掉眼淚了,抹了把臉,手上幹幹凈凈。

江雁回早已習慣了他傻乎乎的行為舉止,問道,“拎著的是什麽?”

阿醜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飄出的香氣勾的他動了動鼻子嗅聞。

“吃吧。”

江雁回簡單的兩個字阿醜卻明白了其中含義,羞恥心在江雁回日覆一日的投餵下早已消失不見。

捏著糕點送入口中,牛乳的香甜在舌尖彌漫,滿足的同時滋生出強烈的委屈感,剩下半塊怎麽也嚼不下,眼巴巴盯著江雁回。

“這又是什麽了?”

話音落下肉眼可見的阿醜紅了眼尾,一副要泣不泣的可憐模樣。

江雁回嘆了口氣,對待小啞巴出奇的有耐心,揚了揚下巴道,“去寫下來。”

也教了阿醜幾日認字寫字,江雁回沒教過其他人,所以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和阿醜一樣學的能如此迅速,阿醜的進步給江雁回帶來了些許成就感。

阿醜自若的走到桌前拿起毛筆,蘸墨的手法,握筆的姿勢挑不出毛病。圓圓鈍鈍的字細瞧初見筆鋒,倘若給熟悉江雁回字跡的人查看,就能發現其中有她的影子。

越寫阿醜的眼眶越紅,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待到墨汁微幹拎起,走到江雁回面前舉了起來,眼尾已經沁出了淚花。

“小樂。”江雁回在阿醜可憐兮兮的目光中楞了下,眉頭挑起,納悶道,“是誰?”

將要釋放出的悲傷情緒被江雁回輕飄飄的一句是誰滅了火,阿醜呆滯地眨了眨眼。

想了想也正常,江雁回這樣的權貴怎麽可能去記一個平平無奇家奴的名字,在她眼裏除了合眼緣的男人能配得上她記住名字,其餘人臉上只寫著甲乙丙丁。

阿醜卷起了宣紙塞進袖子,筆墨紙皆是昂貴的消耗品,借著江雁回的光他才能碰著,所以每次習完字不論成果如何,都會將紙張帶回好生保管。

對於他的行為,江雁回不解,卻並未阻止。

“晚上我去溫泉池沐浴。”江雁回不想去探究阿醜寫的人是誰,撐著額角懶洋洋舒展著身體,上翹的眼尾萬種風情,隔空點了下阿醜,“你來伺候。”

天氣過於寒涼時江雁回便不前往溫泉池沐浴,以免寒風入體引發舊傷。溫泉池處一直有家奴打掃,保持著幹凈整潔,四周裝飾栽種的草木因為春天的到來更加繁茂漂亮。

太陽落山,懸掛在溫泉池四周的竹燈亮起,石板路上映著婆娑樹影,縹緲白霧縈繞,當真入了仙界般。

阿醜低垂著腦袋只敢看托盤上的瓶瓶罐罐,懵懵的壓根記不得班叔教他先用哪個瓶子裏的,再用哪個罐子裏的順序,滿腦子全是慢放的江雁回脫外衣場景。

哪怕及時把頭低了下去,哪怕早就坦誠相見過,阿醜還是無法控制的燒紅了臉,頭頂直冒熱氣。

一陣嘩落入水聲,心臟更是怦怦直跳。

“阿醜,擡頭。”江雁回道。

阿醜下意識擡起了頭,迎面撲來的水澆了他滿臉,濕答答的順著下巴滴落,處在狀況之外下先聽見的是江雁回得逞的笑聲。

阿醜狼狽地抹了把臉,眼前的畫面一時讓她有些呆住了,配上傻傻的表情更是惹得人直樂。

平日裏江雁回總是淡淡的,偶爾勾起的嘴角細看眼底毫無笑意,很少有如此開懷大笑的時候。

笑起來的江雁回明媚動人,本就精致的五官徹底舒展開更加吸人視線,彎起的眼睛仿佛將今晚夜空的星河盛入其中,絢爛的讓阿醜移不開目光。

癡癡傻傻的模樣落入江雁回眼裏,玩趣念頭再起,江雁回勾著霧氣蒸鮮艷的紅唇游到岸邊,修長有力的胳膊出其不意拽住阿醜腳踝,一個用力把人拖拽了下來。

伴隨著噗通聲,阿醜四肢並用在水裏來回撲騰,滑稽的樣子惹得江雁回再次放肆笑出了聲。

直到泛起波瀾的水面逐漸恢覆平靜,只剩下咕嚕嚕冒出的氣泡,江雁回笑意凝固,暗罵了句,潛入水底一把將沈底的阿醜拉了上來。

再次呼吸到空氣的阿醜大張著嘴巴,害怕的牢牢抱住江雁回,恨不得跟個蛇似的纏她身上才好。

江雁回托著他往岸邊靠,拍著被驚嚇悶聲咳嗽的阿醜後背,喃喃道:“是個旱鴨子啊。”

一個沒穿,一個春衫被水打濕,面對面相貼著彼此,近到江雁回能聽見阿醜如鼓的心跳。

暧昧在一個對視間被喚醒,江雁回隔著衣料不輕不重揉著阿醜後腰,清晰感受到對方身體產生的明顯變化。

新奇道,“我還從未在水裏試過。”

腦子清醒過來的阿醜意識到江雁回想要做什麽後,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連帶著胸口的肌膚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連連向溫泉池四周蜿蜒曲折的小路看去,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

阿醜緊張兮兮的擔心,江雁回已經迫不及待脫下了他聊勝於無的衣服,視線恰好落在了阿醜鎖骨下的疤。

“沒有我的命令,不會有人敢進來。”江雁回將視線從疤痕上挪開,意外的暫時不想提及祛疤的事,顛了兩下強迫思維發散的阿醜回神。

在這種事情上阿醜向來是沒有拒絕的權利,怕水只得緊緊攀著江雁回肩膀,很快被拖入了欲望的漩渦,哪裏還會留意會不會有人經過。

只曉得水霧下的江雁回格外好看,像是一朵朦朧清晨綻放的妖艷玫瑰,勾的人不知天地為何物,只想與她此生共成淪。

溫泉池中的水波不斷,掀起的浪花一下下拍打在石壁,光聽水聲便讓人羞的面紅耳赤。

江雁回胡鬧起來根本不在乎旁的事,再次擡頭已是月亮高懸,明晃晃照著她們。

江雁回的衣裳倒是好生生的放在岸邊,可憐了阿醜縮在溫泉池中扒拉著池壁,哀怨地望著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毫無悔過之意,甚至滿臉貪足的欣賞池中人的窘迫,再晾下去怕是真將人惹惱了,江雁回才踩著阿醜生氣的臨界點慢悠悠道,“我去讓班…喜平幫你取衣裳來。”

聽到不是班叔,阿醜松了口氣,竟然生出了幾分感激之情。

後知後覺趕忙打斷了可怕的想法,捂著紅暈未消的臉,徹底認栽,放棄反抗。

是無家奴敢靠近溫泉池附近,可江雁回命喜平取阿醜幹凈衣裳,兩人關系本就人盡皆知,很難不想入非非。

其中觸動最大的莫不是被江雁回拒絕多次都沒能前往溫泉池一探究竟的竇玉了,得知消息後當即氣勢洶洶跑來找江雁回索要個說法。

進來前竇玉先掃視了屋內一圈,沒瞧見阿醜人影才開口問道,“表姐,你心也太偏了,怎麽就不能讓我也去你那溫泉池裏享受享受?”

竇玉面色紅潤了不少,想來刺殺的事沒在他心裏留下過多的陰影。

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到了軟榻另一邊,打量著並不打算理睬他的江雁回,好奇打探道,“你不是有潔癖嗎?怎麽還是分人的。”

江雁回淡淡看了他一眼,嗯了聲。

竇玉的好奇心在此刻抵達了頂峰,抓耳撓腮想知道江雁回和阿醜間關系到了哪一階段,眼珠子咕嚕一轉,故意試探道:“表姐,你不會真喜歡上阿醜了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江雁回忽然笑了,帶有不加掩飾的嘲諷意味,看竇玉像是在看說什麽天真傻話的傻子。

懶洋洋撐著下巴,眼眸垂下,輕蔑道,“一個有點意思的奴隸罷了。”

沒得到想要答案的竇玉撇了撇嘴,隨即想想也是,江雁回這樣性格孤傲的人能喜歡上誰才怪呢。

但有一點他很認同。

竇玉道,“阿醜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

暫住的屋子沒原先主屋大,兩人說話絲毫不避嫌,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入傻楞楞站在門口的阿醜耳朵裏。

阿醜眼睛極其緩慢地眨著,努力用為數不多的經驗咀嚼思考著江雁回十一個字的含義,淚水後知後覺彌漫上眼眶。

重拾起的愛慕再次被狠狠擊碎,還是當事人的親口所言。

垂在身側的手一時間沒了知覺,心口的刺痛疼的他想崩潰的大吼大叫,可惜阿醜是個啞巴,只能咬著下唇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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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情即將進入下一個階段~[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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