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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八) 你叫白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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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八) 你叫白秋玉。

第四十章

老板說現在還沒有到時候。

白秋玉想也許是老板在等, 等她們把孩子帶回去,也許是想要認定她們在拐賣兒童,然後再通知警察抓人。

可很快, 她們跟著人販子和小孩子一起到了陌生的小縣城。

白秋玉這才發現, 人販子是兩口子, 還有一個男人。

白秋玉看著這對男女, 她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女人跟她媽有一點像,不過白秋玉也沒有當一回事,長得像的人可太多了。

而且她媽年輕時沒有離開過村子,後面她有了工作, 她媽才會到城裏來。

人販子兩口子一人拖行李,一人抱著孩子。

小魚畢竟年紀小,下車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白秋玉看著她們離開,她也想跟上去,她怕跟丟了。

旁邊的老板說道:“不會跟丟。”

可前面兩個人很快就沒有影了。

老板帶著她打開了旁邊的一扇門,門後是個簡陋的地下室。

那兩個人販子正帶著孩子走了進來, 兩口子正在商量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再回老家。

她們這是直接到了人家家裏了?白秋玉想著要不要躲起來。

她轉過頭,老板完全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既然老板不躲,那她這個做員工的也不用躲,反正不管出了什麽事情,有老板在前面頂著。

小魚也被帶了進來,她進來以後第一時間就在裏面轉了一圈,似乎在找媽媽。

看來, 兩口子依舊在用帶她去找媽媽哄著她。

但小魚從她們兩個人身邊經過,卻沒有看到她們。

白秋玉明白了,老板還能隱身。

果不其然,那兩口子進來以後也並沒有看到她們倆。

她們進來後就開始放行李,小魚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媽媽,走了過去:“阿姨,我媽媽呢?我爸爸呢?”

女人蹲了下來:“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今天太忙了今天來不了讓你先跟著我們,等晚上她就來接你。”

小魚想了想,問道:“那你不能騙我,晚上媽媽一定會來接我。”

小魚看不懂,白秋玉卻能看清楚,這就是騙人。

“你乖乖地坐在這裏,等我收拾了屋子就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小魚趕緊坐在對方給的小凳子上。

管梨鳶看著這一幕,揮了揮手,白秋玉就感覺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被按了倍數一樣,快速地劃了過去。

很快天也黑了,小魚原本白天是和保姆阿姨一起生活,可到了晚上,天黑了,她媽媽就得回家了,現在媽媽沒有回來,小魚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她想要媽媽。

“阿姨,你跟媽媽打電話,你跟她說小魚想她。你打電話嘛。”她並沒有和陌生人相處的經驗,只是想過去那樣根據自己的需求向大人提建議。

兩口子本來坐車就很累了,現在被一個孩子一直一直重覆說一句話,心裏已經開始煩躁了。

“阿姨阿姨,我不是阿姨,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女人把小魚提了起來,說道。

“你不是我媽媽,我自己有媽媽!”小魚能分清楚誰是媽媽。

女人一聽,心裏有氣,拿過旁邊的衣架子就開始威脅:“我再說一遍,我就是你媽媽!你要是再不認我,我就打你了!”

“可是你真的不是我媽媽……”小魚試圖跟人講道理。

女人一聽,開始打她的小腿肚子:“我是不是你媽媽?我是不是你媽媽?你再胡說一次試試!”

“你不是我媽媽,我有媽媽!我要媽媽!”她越打,小魚哭得越厲害,她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個阿姨變成了她媽媽了。

女人越發生氣,衣架一下一下地打著,像是在馴服一頭小野獸。

白秋玉看不下去了,沖上去想要阻止這一切,然而下一秒卻發現自己根本碰不到她們。

“老板?”

“再等等。”

那邊大人估計是打累了,不打了,小孩就趴在那裏一邊哭一邊小聲說:“我要媽媽,我不要叫你媽媽,我自己有媽媽……”

白秋玉覺得這簡直是對正常人的折磨,她光是看著就覺得殘忍。

晚上睡覺的部分被跳過去了,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白秋玉看著小魚又開始哭鬧要媽媽,再一次挨打,再一次哭著睡著。

被打的次數多了,慢慢地,她就不會要媽媽了。

很快小魚就感覺到自己好像快記不住媽媽了,她晚上會小聲地一直念:“白秋玉,我叫白秋玉……我有自己的媽媽,我有自己的名字……”

白秋玉就蹲在小朋友的旁邊,她看著這個小孩子認真地念著,仿佛在告訴她一般。

可是小孩子到底只是小孩子,她白天要跟著兩個大人一起出去擺攤賣鞋子,每天都要走很多路,吃飯又吃不飽,於是晚上身體根本扛不住,每次都直接睡著了,不可能時時刻刻記得這件事。

於是,一層一層的記憶慢慢地去覆蓋過去的記憶。

慢慢地,她不怎麽說要媽媽的事情了。

她年紀太小了。

白秋玉看著這個小朋友,她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悲傷。她太小了,她保護不了她腦海裏的記憶。

白秋玉轉過頭,想要問問老板,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到時候了。

她想說,能不能不要再等了,再等下去,她作為旁觀者都快抑郁了。

而這個時候,已經到了過年的時候,兩個人販子帶小魚回老家了。

回老家要坐大巴車,她們抱著小魚上了大巴車,那售票員見孩子可愛,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這小孩真可愛,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呀?”

“楊遠遠。她叫楊遠遠。”抱著小魚的女人說道。

白秋玉聽到這個名字,起初只是短暫地接收到這個信息,然後想,人販子給小孩子取的名字跟自己一個名字。

然後她就看到了大巴車的終點站,泉波鎮,她對這個地方特別熟悉,因為她出來打工就是從這裏出發。

而這個年輕的女人依舊和她的媽媽有幾分相似。

她低下頭,這個小姑娘現在叫楊遠遠。

她也叫楊遠遠。

這個進入大腦的信息如同一道利劍,劈開了她的大腦。

她想起來,自己現在在二十五年前。

她看向自己的老板,對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她點了點頭。

白秋玉不敢相信這一切,依舊問了出來:“老板,她和我一個名字,她叫楊遠遠。”

管梨鳶道:“她不叫楊遠遠。你也不應該叫楊遠遠。”

“你叫白秋玉。”

也許現在的白秋玉只記得後來的一切,但那個很小的白秋玉,那麽小,卻那麽努力地要記住自己的媽媽的白秋玉,她也是白秋玉。

她作為白秋玉的一部分,也應該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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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好起來了,別怕別怕。抱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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