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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第 1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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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

◎茱萸一個激靈坐起來,跳下床跑去開門,快到門口,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趕緊又折返回去抓起黑紗胡亂裹住了臉。

“怎麽了?”

“大……◎

茱萸一個激靈坐起來, 跳下床跑去開門,快到門口,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趕緊又折返回去抓起黑紗胡亂裹住了臉。

“怎麽了?”

“大祭司有令, 請神宮中所有人到大殿集合。”

女弟子之急, 連再多披件衣服的時間都不給, 就拉著茱萸出了門,外頭有清晰的腳步聲, 卻不雜沓, 那一片黑影向錦堂方向移動,在神宮燈籠照耀下, 偶爾有兵器的寒光閃現,茱萸知道這些是去保護蘼蕪的侍衛,這樣的陣仗不由得讓人疑心神宮之外是不是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故。

氣喘籲籲跑到大殿, 殿中已有許多人,大祭司背著手站在前面,平日就十分嚴肅的臉此時又寒上了幾分, 茱萸摸不著頭腦, 打算與神宮別的弟子套套話, 但神宮弟子一向對她靜如鬼神, 她稍微挪近個兩步, 未曾開口,周圍人等已自動退後兩步, 生生給她身邊空出一個圈來。

茱萸一點不緊張,相反還有一絲暗搓搓的期待, 若是宣家父子被人推翻就省了她報仇的力氣了。

大殿中燈火通明, 待人集齊, 大祭司輕咳了兩聲清場才開口道:“從今夜起, 神宮子弟非旨意不得私自出入,為安全起見,全部女弟子暫時搬到西苑居住,功課各自在房中完成,男弟子與我,守在大殿。”

跑了一趟大殿,只能推測出了大事,卻仍舊一頭霧水,所以茱萸回房憋悶不已,因神宮女弟子們正奉命搬住處,茱萸趕侍女去幫忙,留自己一個人清凈,說什麽報仇,除了幹瞪眼,什麽都做不了,睜眼到天亮。

神宮死寂了四天,坐在門窗緊閉的房中,日光的明滅好像都要停滯了,這期間茱萸是有機會偷溜出去看望蘼蕪的,但她愧疚於自己給蘼蕪帶來的不好的命運,所以死死管住了自己的腳。

第五天,大祭司又命大殿集合,殿外雖陽光正好,但殿內的氣氛卻如暴風雨要來臨一般的壓抑,鴉雀無聲。

一片死寂中,照進殿中的光線被幾道身影慢慢遮擋,大祭司快步迎上前來,躬身行禮“拜見大公子”。

茱萸心一顫,宣墨箴?他怎麽又來了?直覺地,茱萸盡量不著痕跡的往裏面挪了挪。

宣墨箴一眼就看見了茱萸,雖然殿中黑壓壓的一片,但從頭到腳都是黑的只有“一夜通靈”一個。

“近日京中逆臣作亂,終究有違天道,逆臣昨日已坐罪伏法,王上慈悲,令神宮今日起,為此次死於謀亂中的士卒祈福往生。”宣墨箴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不帶絲毫感情。

多餘,貓哭耗子假慈悲,說人逆臣,難道你們父子倆不是最大的逆臣?

宣墨箴言簡意賅講完,沖大祭司點點頭,大祭司便命眾人行禮,散去,茱萸怕被抓住,走得比誰都急,只是她的腳剛剛懸在大殿門檻上方時,大祭司的聲音如追魂一般傳來:“臘月,你回來。”

對,臘月,就是被她冒名頂替的那個倒黴的雜役。短短一段距離,茱萸走得猶如刀山火海,離仇敵這麽近,她身上卻連個能當兇器的簪子都沒有。

宣墨箴根本沒給她近身的機會,大祭司叫住她之後便前頭帶路與宣墨箴到隱秘地方商談要事去了,宣墨箴的心腹冷著臉,客氣請她到外面馬車上稍等,待會兒與大公子一同回城。P-i-a-n-o-z-l

茱萸想回去收拾個包袱,這心腹連掃都懶得掃茱萸一眼,長臂毫無轉圜餘地的擡起做了“請”的手勢。

從茱萸被“請進”馬車到在宣府一處戒備森嚴的處所被安置下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天色已晚,想必宣墨箴今天不會拿她怎樣,茱萸就琢磨著哪裏找一件“兇器”,正小心翻找,只聽門吱呀一聲開了,嚇得茱萸急忙轉身,小腿生生磕在椅子上,疼得酸爽,待看清來人,茱萸只覺腿更疼。

“天氣這麽熱,還帶著面紗,一定很難受吧?”

“我習慣了。”

“拿下來。”

茱萸不動。

“看來損毀面容怕驚嚇別人的傳言果然是假,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他說話間,茱萸只覺眼前黑影晃動,頭上黑紗不太柔順的劃過臉頰,然後眼前光明乍現,臉頰也清爽透氣起來,而宣墨箴仍舊站在門口,不過手裏多了一團黑紗。

來的路上茱萸已經決定,把一切都推到詹起身上,說他為了討好晉王,為了讓他的孫女當上王後,所以找人教她唱的什麽她也不知道,只是不敢不奉命行事而已。可是宣墨箴看著她,眼神似乎能穿透皮相看到骨頭一般。

“你要說的謊話我都猜得到,所以我不打算問,事實上,我對你到底是誰也沒什麽興趣,之所以把你帶來,只不過是因為我出雲神宮的同門都已經不在,只有兩個,一個與我離心離德,我也不強求,另一個嚇傻了,也不識得我,不管你是誰,你會唱源於出雲神宮的祭歌,我便當你是半個故人,聊以念舊。”這明顯要套話的話,宣墨箴說出來帶著幾分感傷,好像真黯然傷神一樣。

為了套出她的身份,宣大公子還真是拉得下臉面,連人味兒都要硬擠出一點來。

茱萸不為所動,低頭看地面,不接話。

“神宮覆滅,你也孤苦無依,以後就跟著我,我護你周全。”宣墨箴淡淡甩出一句。

因為驚訝,茱萸下巴差點脫臼,宣墨箴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兒,不就是查她的身份,用得著連他自己都搭上?茱萸本想一口回絕,“不”字已到嘴邊被她生生咽下,宣墨箴都做得到,她家破人亡的人還有什麽做不到的,離得近,機會自然更多。

“只是詹起見我嗓音不錯,命人教了幾首祭歌,別的我真不會,您不計較不追查我已經覺得萬幸,只是……我是做慣了粗活的,怕粗手粗腳的,惹您心煩。”

“無妨,我慢慢教你便是。”宣墨箴語氣好得讓人寒毛直豎,宣墨箴環顧了下房間,“今晚先住下,明日讓管家安排。”

宣墨箴握著那團黑紗,前腳出了門,後腳茱萸就栓好門,靠著門大口大口的喘氣,半天才平靜下來。

這一晚,茱萸靠著床頭,困極了才瞇一下,天剛亮她便爬起,將門窗打開,裝出一副新奇模樣打量四周,這院子她來過,二夫人,也就是宣墨箋的娘住的地方,當年,宣墨箴要納她為妾,就是被安置在二夫人這裏,還被詹氏找了由頭打了十棒,如今宣謹言篡了位,二夫人和白嫣自然是進宮去了,宣墨箴把她安置在這裏,說不是別有用心,鬼才信。

天亮許久,才有一個仆婦帶著兩個丫鬟前來,除了盥洗用具,還捧著簇新的衣裙首飾,按著茱萸給打扮齊整,然後早飯、午飯,午睡,申時左右還端來了一些點心並玫瑰茶來,照顧得可謂周到,只是那老仆婦和兩個丫鬟,人偶一般低眉順目的一直杵在房中讓人覺得頗不自在。

直到天色將暮,那仆婦如忽然活了一般,眼珠轉了兩轉,對茱萸行禮道:“月姑娘,大公子要回府了,您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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