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 ? 106 ◇

關燈
106   106 ◇

被嚴密看護起來的茱萸不知道晉都現在是怎樣的狀況, 天翻地覆還是一如既往,生逢亂世,何止王權更疊, 就算哪天被別國吞並, 百姓也都習以為常了。

茱萸在意的是下令之人是宣墨箴!

她所會的祭歌都是鳳古親傳, 雖自她記事起鳳古已被幽禁,再無弟子, 但宣墨箴乃是太蔔倚重之人, 將來極可能承襲太蔔之位,神宮中即便秘密事宜他知曉也是情理之中, 他第一時間命人將她看護起來,是懷疑她是未死的蘇夫人還是當她是鳳古那不為外人所知的弟子?

無論他哪一種懷疑,如果自己露出真容, 這回必死無疑。

她不甘,既然不甘,她就不能心存半點僥幸, 上次在蘇府, 宣墨箴沒打算殺她, 也許是看在蘼蕪求過情的份上, 現在, 宣氏父子大權在握,絕不會再放過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一次, 她再怎樣逃出升天呢?放火是不行的,門外有守衛, 大概她燒死自己都做不到。

叫天不應, 叫地不靈, 難道她真的只能自絕於此或者被等著被宣氏父子砍頭?

茱萸很急, 卻想不出一點辦法,詹起那邊也絲毫沒有動靜,也許他自己已經被宣謹言清算了。

門被吱呀推開了,一個侍衛面無表情走進來,將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頗不耐煩的說了句“一刻鐘後來收。”

門又吱呀聲被關上了,茱萸立刻打開食盒翻找,侍衛平日跟啞巴一樣,今日開口,還限定了時候,應是有意為之,茱萸只以為是詹起傳來的什麽消息,小心翻找一番卻什麽也沒找到,茱萸疑惑,待一刻鐘到,本想那侍衛進來她再套話,不想卻換了個身形魁梧的,冷著臉,拾掇了就出去了。

茱萸好不容易升騰起的一點希望又破滅了,枯坐房中,雖自覺腦子不夠靈光,仍舊苦思辦法,要報仇,怎麽也要堅持到最後一刻才行。

宣府。

黃昏時分,宣府門前來了一隊披甲執劍的衛隊,看裝束,不是晉王的親衛,不知是哪裏調來,被他們護衛在中間的是宣府的大少爺,宣墨箴,宣墨箴一張冷臉較平日更加冷峻,仿佛他不是回家而是來抄家的。

宣府的總管帶著一眾下人在門口迎接,原本喜氣洋洋的表情硬生生被宣墨箴嚇得收了回去。

宣墨箴一路向裏走,先去給白嫣問安,沒想到,進門卻見蘼蕪也在,此時她正低著頭,站在白嫣身後,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宣墨箴瞧了眼,收回視線,向白嫣轉告宣謹言的囑托,無外乎是照看好府中大小事宜及女兒,說完便托辭出來,問管家怎麽不見宣墨箋。

“二少爺除了早上來給夫人問安就再沒出過院子,大少爺,要派人去請二少爺嗎?”管家畢恭畢敬。

“不必,我正好去看看。”宣墨箴屏退下人,自己去找宣墨箋。

自從舉事,墨箋一直沒有露面,父親幾次問起,很是生氣,被他以“墨箋侍奉二夫人湯藥”為由給糊弄過去,當然,知道父親定然是不信的,墨箋這頓教訓躲不過去。

宣墨箋住的地方此時院門緊閉,院中也無人走動的聲音,宣墨箴舉手拍門,一會兒傳來丫環細聲細氣的詢問聲,聽得是大少爺,在外都聽得出丫環撥門閂的手在抖,眼看門閂撥開又拿不穩,當的聲落在地上,宣墨箴進門,只見丫環抱著門閂順勢就跪在了地上。

以前宣府的下人看到他也怕,沒今日這樣厲害,一個個的,抖得篩糠一般,好像他是拿著勾魂索從閻王殿來的勾魂的一樣。

“二公子呢?”

“回大……大公子的話,二公子在與蘇先生說話,奴婢這就……”

“不必,我自去瞧。”

宣墨箴朝東廂走去,東廂的門關著,透著條縫,有一幅光透出灑在地上,裏面靜悄悄的,不是在說話?怎麽這樣安靜,宣墨箴推門,推到一半感覺到阻力,門在裏面被推住了,一道人影順勢走出來:“蘇玉吃了藥剛睡,大哥有教誨,到客廳去吧。”

“蘇玉怎樣?”

“不再經常發瘋了,但仍舊不識人,也不記事,每日裏很是沈默。”

“墨箋,父親最近很忙,問起你,我說二夫人病了,你在侍奉湯藥,府中若無大事,我看,你還是去到父親面前請個罪。”宣墨箴純是一片好心,自家兄弟,雖前些日子有些口角,他也知道墨箋的脾氣,只是這脾氣到了父親面前還是收斂些的好。

“請罪?”宣墨箋將這話在嘴邊念了幾遍,忽而冷冷一笑,“我以前讀書說,竊國者侯,我們父親,可是更進一步,稱王了呢。”

“你是與蘇玉待的時日久也瘋了嗎!晉王袞職有闕,放任朝廷朋黨相爭,對外又窮兵黷武,令百姓流離失所,我晉國也曾稱霸諸侯,如今呢?同為宣氏子孫,難道就眼睜睜看晉國大廈將傾?”宣墨箴繃著臉,極嚇人。

宣墨箋倒是一點不怕,直視著兄長說道:“父親,就一定會力挽狂瀾?大哥,你和父親所舉大事,我不懂,也幫不上忙,我娘近來擔驚受怕也確實身體不好,我還是繼續侍奉湯藥,請大哥代我向父親告罪。”

宣墨箴甩袖走了。

是,他與墨箋說的都是堂皇場面話,可是宣家現在所處的境況,與晉王只能你死我活,難道他不知道嗎?他都知道還如此態度,難道想讓宣家上上下下別砍頭嗎?

宣墨箴氣得頭疼,想回房歇歇,走到半路想起蘼蕪也在,索性調轉方向仍舊去書房了,待到書房坐定,拿起狼毫,鋪開宣紙,懸腕落筆……

再說茱萸,在地上走來走去,差點將地面青石給踩出兩條溝來也沒想到好辦法,後來索性心一橫,若躲不過去,不如就學那荊軻刺秦,能手刃宣家父子中的一個最好,即便不能……也沒別的辦法了,況且,這些日子每日擔驚受怕也快熬不住了,眼皮也越來越重,不如就這樣做吧。

這麽一想,茱萸反倒看開了,和衣在床上躺下,竟很快睡著了,夢裏自己拾得一本秘笈,憑借天資聰穎,幾日便學會神功,朝堂之上,手刃了宣氏父子,只是,宣謹言手下們也沒讓她好過,將她五花大綁捆起,各種酷刑折磨了一通,夢裏都感覺到生生的疼,卻怎麽也醒不了,終於,神宮不知哪裏的大公雞打鳴了,茱萸才得以醒過來,一動,渾身的肉都僵僵的,茱萸仔細想了下這個夢,老天不公,她不過是報仇,最後還落得慘遭酷刑的結果,唉。

茱萸僵著身子坐起,將房內掃了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對,一一看去,所有物品的擺放也都和昨日一樣,但她就是感覺有人來過。

到底是哪裏不對?

還是先洗個臉醒醒神,做這麽個可怕的夢,腦子都昏沈沈。

經過鏡子時,茱萸終於發現了哪裏不對,呆滯片刻之後,茱萸發出了一聲尖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