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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謠言 是怎麽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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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謠言 是怎麽傳起來的

摩拉克斯走了,喬兮還坐在原地,她望著摩拉克斯逐漸遠去得背影,有些出神,時間一晃五個月過去了,她都快忘記他的模樣了。

屋外持續不斷的風同樣帶起持續不斷的雪,喬兮縮在她大紅的冬衣裏,皮膚被襯得雪白,她打了一個哈欠,把摩拉克斯交代她洗臉的事忘在了腦後。

她頭枕在胳膊上,合上雙眼,繼續睡覺。

雪天在暖融融的竹屋裏,聽著安靜的雪聲午睡,真的很舒服。

喬兮的睫毛愜意地顫動一瞬。

她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可當再次見到摩拉克斯時,她的記憶就會被扯回剛來這裏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的她窘迫、害怕、無所適從,然後就遇見了摩拉克斯,在海風不斷呼嘯,空氣中滿是鹹濕腥味的夜晚。

這段時間裏,留雲給喬兮講了很多關於摩拉克斯的故事,喬兮知道了摩拉克斯為了璃月的子民,在到處跟boss打pk。

她只與摩拉克斯見過那一次,並不了解這個男人,只能憑借著多年練習語文閱讀理解的經驗,對留雲說的故事做出一點總結。

最後提煉出了摩拉克斯是一個不動如山、安如磐巖、殺伐果決、不茍言笑的人。

符合喬兮早年看的那些小說裏,冷面師尊的形象。

喬兮打了一個寒顫,還好不是摩拉克斯教她,她有些慶幸。

一般來說,分析人物性格只是閱讀理解的第一道題,但閱讀理解至少三道題,喬兮還給自己腦補了兩道題。

比如“簡析巖石在本文中的意象”、“請對本文的主旨進行總結概括”和“本文最後一段使用了哪些寫作手法?分析並說明作者想要表達的思想情感。”諸如此類。

真是上學上瘋了,喬兮在心裏吐槽,但她還是劃出了兩條重點:第一,摩拉克斯很厲害很嚴肅,在他面前最好少開玩笑;第二,要保持好學生的形象。

當然,這個回答要是放在考試裏,六分得給她扣五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兩點在她還沒成功見到摩拉克斯之前,就已經成功地碎了一地,六分一分不會拿到。

首先,這第一點,不要當面開摩拉克斯玩笑。喬兮雖然沒幹,但有人幫她做。

比如,錦藍當著摩拉克斯的面,說喬兮是帝君搶來的新娘。

錦藍是千巖軍其中一個小隊的隊長,一個資深狗血故事愛好者。

因而當早年被狗血荼毒的喬兮向他展示豐富的腦洞時,錦藍就決定跟喬兮天下第一好了。

從喬兮這裏,錦藍從恨海情天聽到車禍失憶,從替身文學聽到換眼角膜,全完沈浸在狗血的世界,以至於喬兮一度覺得他故事再聽下去都要打上“獵奇”的tag了。

同時他也是帝君與喬兮搶婚故事的資深愛好者。

至於搶婚這個故事怎麽傳下來的,又怎麽被錦藍惦記上的,是因為摩拉克斯那天把一身大紅喜服的喬兮從天上抱來時,被不少人看到了。

帝君從天而降的威壓與小姑娘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時間,搶婚的傳言就小小地在民間流傳開來,流傳到了錦藍的耳朵裏。

那天的錦藍正在山下站崗站得瞌睡,聽到這個故事後瞬間不困了。

什麽?帝君?搶婚?

雖然怎麽聽都很離譜,但,好香。

錦藍甚至在腦子裏編了幾段她逃他追,金絲雀與強制者的故事。

當然,這些故事他一個都沒敢告訴別人。

今天,錦藍這個倒黴蛋在山下巡邏時,撞見剛回來的摩拉克斯了,他很激動,腦子一抽,來了句:“帝君可好?您的新娘喬兮一切也安好。”

從帝君不解的眼神中,錦藍感覺自己完了。

他連忙跟摩拉克斯道歉。

摩拉克斯沒放在心上,他對錦藍說:“如今局勢基本平穩,但仍要警惕,百姓安定方為要事,不要分心,以及,”

他停頓一下,“也不要沈迷一些謠言。”

“我明白了,帝君,前幾日留雲仙君與您的新娘從山下回來時,說當地居民狀態良好……”

錦藍忽然一頓,額頭漸漸布滿冷汗,他慢慢地低下頭,小聲糾正:“和...和喬兮。”

摩拉克斯無奈:“慢慢改正。”

錦藍:“是,帝君。”

他擦擦額頭的汗,目送摩拉克斯離開,忽然反應過來,剛剛帝君貌似沒否認搶婚的故事?

害怕之餘還有點激動怎麽回事?他咬著手指想。

*

從山下到山上仙人的洞府,於常人來說須走上三個時辰,但對摩拉克斯來說,不過彈指一瞬。

可如今,從上次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半年的光陰,季節更替,草木雕零,山間朝暮,他許久未見,於是便選擇從山下走上去。

又因為來來往往會偶遇些或伐木或采摘的居民,摩拉克斯考慮如今的樣子會驚擾這些人,便隱去仙貌,換日常著裝。

深褐色繡著金紋的長衣是以前彌怒做的,十幾年間,他沒穿幾次。

摩拉克斯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刮風了,緊接著下雪了,他與一樵夫同躲於樹下。

樵夫看著身旁人,覺得他器宇不凡,出於無聊與其談了起來。

摩拉克斯雖不主動提出話題,但也都一一應著。

直到樵夫提了句:“據說山上還住著帝君帶來的新娘。”

摩拉克斯微頓,雪簌簌落下,如同沒了家的孩子。

摩拉克斯不覺間,想到了喬兮,想到了不久前那個千巖軍說的謠言。

說起來,他與那孩子從相遇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他知道她叫喬兮,語氣助詞無實意的那個“兮”。

那晚她畫著濃妝,穿著亮晶晶的婚服,漂亮得像只小孔雀。

這段時間他總忙於戰爭,當喬兮的樣子再次浮現在眼前時,已經過去五個月有餘。

想起當日的場景,確實是他把喬兮從婚房帶出來,抱了一路,是他的疏忽,怨不得旁人。

於是摩拉克斯平靜地對身旁的人講:“此為謠傳。”

樵夫本想問一問原因,但當擡起頭對上摩拉克斯的雙眼,忽然一楞。

他雖不認識面前的男人,但感覺他說的話都很有道理,是需要堅定相信的。

雪停的時候,樵夫還跟摩拉克斯說:“待我回去,我一定跟村子裏的人說這是假的,都是謠傳。”

摩拉克斯點點頭:“嗯。”

*

其次,關於第二點,在摩拉克斯面前要建立好學生的形象。

移霄導天真君也很貼心地幫她打碎了。

喬兮低估了家長輔導作業後崩潰的戰鬥力。

移霄那怨氣比鬼都大啊。

仙人洞府處,積雪已然深厚。

摩拉克斯問起移霄喬兮的近況。

哪知不問還好,一問移霄面相都變了,甚至扭曲了。

平日裏那個溫和敦厚爽朗大方的仙人,此刻像是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跟摩拉克斯匯報喬兮的一點一滴。

說她怎麽不認字的、怎麽不背書的、怎麽打瞌睡的、怎麽算不明白的、怎麽記錯公式的、怎麽開小差的。

與其說是匯報,不如說是訴苦!

“火元素跟雷元素她居然能跟我說是燃燒反應!”最後移霄擺擺手,往那一癱,“帝君,這玩意現在就住在竹苑,這個點估計正背書背困睡覺去了。”

移霄說準了,摩拉克斯去的時候,喬兮睡得很沈,好像天崩地裂都喊不醒,手下還壓著本書,書上記錄著關於摩拉克斯的內容。

*

喬兮並不知道自己好學生的形象還沒開始建立就已經崩塌了。

她假裝學習太用功學累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一堆雪忽然從屋檐摔落,悶悶幾聲,把喬兮從睡夢中扯出來,她猛然想到,摩拉克斯臨走前交代她去洗臉來著的,她猜想來也是看她學習用功,想讓她出門散散心。

於是披上鬥篷,拿著傘,往雪地裏走。

*

喬兮住的地方滿是四季常青的竹子,住宅多是竹子做成,因而取名為竹苑。

竹苑是由三間由竹子做的小屋和竹子圍成的院墻組成的,院子靠門的地方有一個活水池,池中的水是以竹管引來的山泉。

這是喬兮用留雲借風真君教的機關術做的簡單的裝置,留雲又在上面施加仙法,保證這裏的水是凈水,開合關閉起來有些像水龍頭。

喬兮還用竹子與蓮蓬做了花灑,置於南側竹屋,做浴室,留雲又以仙法確保其中溫度。

這些小東西在留雲眼裏做法簡單,但勝在巧思。她覺得喬兮這孩子在機關術上很有天賦。

只要不讓留雲教她計算元素反應,她都是留雲喜歡的好孩子。

洗完臉,喬兮又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她做的水龍頭,雖然有借鑒現代社會之嫌疑,但她仍舊覺得自己很棒。

竹苑裏的積雪很厚,喬兮掛在竹竿上的毛巾也落了一層雪,雪水滲入凝結成冰,讓此刻的毛巾堅硬無比。

喬兮將這根毛巾拿下來,在手裏晃了晃,像把彎彎的劍,她想著移霄師傅教的招式,隨意揮了幾下。

“身似羽,劍似雨,浩瀚如宇,天地一須臾。”

在她振振有詞,耍劍如耍猴時,身後傳來喊她的聲音。

“你這丫頭,大冷天穿這麽少出來做什麽!”

喬兮轉過頭,是移霄導天真君。

“移霄師傅。”喬兮把毛巾掛上,笑著說,“你讓我背的文章我已經背下來了。”

“先回去,”移霄扯著喬兮的衣袖,把她往屋裏拽,“我如何交代你的?切莫在定形前傷到身體,否則不僅會誤了定形,還要遭罪......”

“得不償失!”喬兮幾乎是和移霄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剩下的話,她眼睛彎成月牙,“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那還不往心裏記!”移霄關上門,走到書案前,發現書案空空如也,“你練的字呢?”

喬兮裝聾作啞:“啊?”

在長時間的鬥智鬥勇裏,移霄早就看透了喬兮的心思,他一點不給商量:“拿出來。”

喬兮猶猶豫豫:“你確定?”

移霄恨鐵不成鋼:“確定!”

喬兮不情不願地從兜裏掏出六團紙,一個個擺在桌子上,還貼心地給這六團紙對齊。

移霄感覺胸口有點悶,他隨便拿起一團,打開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讓他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來來來,給為師說說,您是怎麽想的?寫的不好是能力問題,咱慢慢練,你團起來,就是態度問題了!”

雖然移霄覺得喬兮的學習態度一直挺有問題的。

喬兮也有苦難言,要是只有移霄和留雲,她寫成狗爬的、蚯蚓爬的,她都敢拿出來。

“因為摩拉克斯來看我了嘛。”喬兮說。

不管多少次,只要一聽喬兮直呼帝君名諱,移霄都還會被驚一下。

他與其他仙人若是喊帝君名諱心中定然不安,這丫頭喊得倒是坦蕩,說不定“帝君的搶婚”的傳言能被傳起來,估計也有這丫頭一口一個“摩拉克斯”的功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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