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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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蒙蒙亮,魏冬垣開車將宋青傘送回小區,然後回樓下等她。

宋青傘用鑰匙打開房門,正打算躡手躡腳地進去,就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沙發上坐著個清瘦的人影,正是江夕。

似乎聽到她的動靜,江夕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微冷。

江夕:“大半夜的,你到底去哪兒了?我看到你從魏冬垣的車上下來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不悅,想來耐心已經達到了極點。

宋青傘只得打開客廳的燈,走到江夕身邊,把自己身上還有腳上的傷口展示給他看。

“紹成煜要殺我,是魏冬垣救了我。你信嗎?”

宋青傘說罷,平靜地看著江夕。江夕並不信,不由面色難看嗤笑一聲,但見宋青傘神色認真,身上各處確實帶著傷,漸漸的臉色就變了。

江夕坐在沙發上,兩指並攏揉著眉心,最終問出了那句話。

江夕:“他為什麽要殺你?”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你是我妹妹,你說我就信你。”

宋青傘不由笑了,眉眼淡淡,似乎並不意外。

“不為什麽,他只是聽命於背後的人。那個人,才是我一直以來噩夢的源頭。”

江夕怔住,神色變得格外憤怒,隨即蹭的一聲站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出去。

“我這就去找他弄清楚!”

宋青傘開口叫住他:“江夕,你最好裝做什麽都不知道。”

江夕回頭,皺眉看著她。

“難道我就要放任紹成煜這樣欺負你想殺你?”

宋青傘嘆了口氣:“他明目張膽地來殺我,難道就沒想過你們之間的關系嗎?很顯然他不怕被你知道,他受命於人,一次殺不死我,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死。你就算去問也不會得到答案。而且現在是法律社會,你也不大可能無緣無故打殺了他,不如就裝作不知道,如往常對待他一樣,還可以借機幫我打探一下他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宋青傘選擇告訴江夕有自己的考慮,紹成煜對她來說是敵非友,但於江夕並不是,甚至大部分時候他都護著江夕,有江夕跟在他身邊攪渾水,多少能讓紹成煜暫時分散註意力。

江夕點頭答應了她,但還是忍不住道。

“我不放心你的安全,要不我雇點保鏢……”

宋青傘出言打斷他。

“不了,我要離開這裏。”

江夕聞言頓時急了,剛要反駁,宋青傘便道。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目前只有我搬到一個你和他都不知道的地方才最安全。因為紹成煜接近你的目的原本就是為了盯住我。”

江夕想說些什麽,但看著宋青傘眼底的青黑,身上的淤青,最終只得咽了回去,只問了宋青傘一句話。

江夕抿唇:“他到底是人是鬼?”

宋青傘失笑,面容沈靜地看著他。

“你說呢?”

“那,那個魏冬垣……”

“他沒有惡意,暫且,看起來是個好人。”

江夕沈默,隨後提醒她。

“別告訴爺爺,他會擔心你的。”

“嗯。”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魏冬垣扶著方向盤,眼神卻時不時在宋青傘身上,而宋青傘並未察覺,只是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家,心裏一瞬間有些茫然。

魏冬垣問她:“在想什麽?”

宋青傘轉頭看著他。

“在想家。”

魏冬垣失笑,宋青傘又問他。

“你要帶我去哪兒?”

車子的方向並不是要回魏家的方向。

魏冬垣言簡意賅:“去找大師。上次找他畫符的時候他說過,如果符咒失效,最好是帶你一起過去。”

宋青傘聞言微微皺眉,但知道魏冬垣是一片好意,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告訴他。

“雖然結果可能會失望,但我還是要謝謝你,魏冬垣。”

魏冬垣神情不置可否,打開音樂,將副駕駛位往後放,隨即道。

魏冬垣:“你好好休息,再有二十分鐘就到了。”

坐落在山窩子裏半山合抱的私人別墅前停了輛低調的保時捷,魏冬垣和宋青傘剛到門口,老保姆便開了門,老保姆身材佝僂,滿臉皺紋,但在看到宋青傘的那一眼,眼睛忽然圓睜,隨即趕緊低頭,將她和魏冬垣請了進去。

“大師已經在裏面等著兩位了,快請進。”

宋青傘進了別墅,看著幹凈整潔的西洋別墅和院前大片的花花草草,感覺身子並未有什麽不適,這才緩緩跟上魏冬垣,她側目看了一眼老保姆,不明白她看她那一眼,眼裏的驚恐究竟是什麽意思。

二人進了客廳,年輕的大師穿著中式長衫,正踩著跳舞毯面對著電視舞動旋律,額頭上全是汗,似乎察覺有人進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沖魏冬垣笑著打了聲招呼:“嗨!”

但在看到緊跟著魏冬垣進來的宋青傘時,神色卻是一變,隨即趕緊關掉電視,直沖沖就朝宋青傘走了過來。

魏冬垣皺眉,下意識往前一步擋在宋青傘身前,宋青傘沒有拒絕,只是稍稍偏頭,看著眼前面孔年輕的大師,心底產生了懷疑。

大師見魏冬垣跟堵墻似的擋在宋青傘身前,十分不悅,開口便道。

“她是已死未死之像,你擋在這裏也沒用。還有,這裏只有我能救她。”

大師定定地看著宋青傘,神情志在必得。

魏冬垣和宋青傘對視一眼,宋青傘這才走上前凝眸看著大師。

“你真能救我嗎?”

大師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語調頓時高了兩分,語氣也有些陰陽。

“怎麽著,上次那張符沒幫你擋劫嗎?”

宋青傘笑了:“可也差點要了我的命。”

大師被宋青傘踩了痛腳,氣焰稍稍降了一點,沒好氣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你男人要是跟我實話實說,說不定結果會好點呢!”

魏冬垣神色淡定:“我說的都是實話,況且,我就是個普通人,不像大師有一雙惠眼,什麽都看得穿。”

大師雖然覺得魏冬垣在陰陽自己,但又具體挑不出話裏有什麽毛病,想瞪著眼睛讓老保姆把人趕出去,但看著眼前鮮艷誘人的異類宋青傘又實在舍不得,只能沒好臉色地對他們道。

“你們趕緊說完趕緊走,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沒功夫扯閑篇兒。”

大師說著,擡頭示意老保姆退下,老保姆弱弱地看了宋青傘一眼,隨後退了下去。

大師在兩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問過宋青傘的八字,然後第一次掐著指尖認真起卦,眉頭卻越皺越深,嘴裏還嘟嘟囔囔著什麽。

宋青傘在他微弱的音調裏聽到了循環,寶物,生死之類的字,不由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正此時,大師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二人。

“你們兩個……”大師欲言又止,神情覆雜。

魏冬垣見狀,率先開口發問。

“有什麽問題嗎?”

大師眉頭擰成了川字,沒有回答,反倒問起魏冬垣。

“你的生辰八字說給我。”

魏冬垣將自己的生日告訴大師,大師再次排盤起卦,半晌後,重重一嘆。

“卦象顯示,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與你有關。”

“什麽?”

大師對於這樣的異事感興,自然也就有了耐心,看著眼前神色都有些訝然的兩人,解答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也就是說,你們前世有緣,她因你而死,也因你而活。”

魏冬垣震驚,神色變得有些難看,宋青傘就在他身側,他能感受到她一瞬間情緒的變化,但他此刻不知為何,沒敢回頭去看她的神色,只是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所以,前世要殺她的人,是我嗎?”

宋青傘聞言,頓時看向他,在大師開口之前,率先開口反駁。

宋青傘:“我可以確定,不是你。”

魏冬垣怔住,大師隨即解釋道。

“卦象顯示,她只是因你而死,但這個因只是其中一個,一個人的死亡不可能只歸於一個因,我只能說主因並不在你。而她能活到現在,也是因為你,你們之間有一種神奇的宿命緣結,這種緣結來自一種寶物,我看不透,但你們兩個身邊應該出現過這個寶物才對……”

大師話音剛落,兩個人似乎都想起什麽,頓時異口同聲道。

“是東陵玉骨傘!”

“是東陵玉骨傘!”

大師聽到兩個默契地提到東陵玉骨傘這個名字,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他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隨即問出一個問題。

“你們可知道,東陵玉骨傘一傘雙生,世上還有另一把,名喚陰陽介生傘?”

宋青傘神色變得凝重,她轉頭看著魏冬垣,試圖認清他的面容,但腦海裏始終一片空白。

宋青傘沈默許久,才告訴大師和魏冬垣。

“不瞞你們,當初予我這把傘避雨的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我不知道他是誰,也記不清他長什麽樣,他實在普通,普通到我一直以來甚至都沒意識到,這把並不普通的傘,是萍水相逢的人贈予我的……”

宋青傘陷入了回憶,她一遍遍地去回想她教過的學生,施予過幫助的人,雖然許多時候面容已經恍惚,但總能記得某一種特質,或是聲音,或是面容,或是體態,或是語氣,唯有那把傘的主人,從未出現過,似乎只是她生命裏的過客,不曾在她的記憶裏留下一絲漣漪。

宋青傘看向魏冬垣,心裏不由在想,那個人,會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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