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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傻瓜,什麽都不知道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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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傻瓜,什麽都不知道的傻……

話一開口就有些忍不住, 流螢不敢看裴瓔,閉了眼睛喚她,一遍遍同她說, “對不起, 阿瓔, 對不起......對不起......”

裴瓔聽不懂, 楞楞看她, 而後想起她的病癥, 只怕流螢又是癔癥發作有些失神, 忙把她攬入懷中, 努力鎮定喚她的名, “阿螢,阿螢,我在, 沒事的,沒事,有我在呢。”

流螢睜開眼,眼淚已經不爭氣地滾下來,更嚇得裴瓔亂了方寸,手忙腳亂替她擦眼淚, 越是小心翼翼去擦,越看見流螢一張臉哭得泛紅, 眼睛鼻尖都紅通通的, 像落水的小兔子,叫人一顆心憐惜地發疼,心都要碎了。

“好端端怎麽哭了,是不是我方才說錯話了?”

裴瓔想起自己方才逗弄她的話, 急忙認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下回、下回我......不不不,再沒下回了,我再不說這些渾話了。”

流螢哭得有些喘不上氣,心裏頭堵的發慌,全是歉疚與心痛,越看裴瓔這般小心翼翼安撫自己,越覺得難受,越恨自己。

恨自己為何不相信裴瓔,只憑莊語安一句話就篤定是她殺了自己,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

淚眼朦朧間,流螢漸漸聽不見裴瓔的聲音,腦中浮現的,都是那些殘忍的瞬間,那些自己傷害她的畫面。

她想起來,華嚴寺菩提樹下,自己與裴瓔說話,不顧她的解釋與挽留,字字絕情,“殿下的恩情,流螢始終不忘,時時感謝。殿下殺過我,也救過我,你我之間就這樣恩過相抵,兩清吧。”

華嚴寺肅穆莊嚴,菩提樹下風過無聲,自己那般決絕,言語傷她,與刀劍無異,“殿下說錯了,有愛才會有恨啊。沒有了愛,又怎會有恨。”

流螢別過臉,不忍再看裴瓔,腦中想起那個冬夜,自己親眼看見她的痛苦,清楚聽見她的恐懼與哀求,可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早被仇恨與怨怒填滿,明明愛她,卻恨不能用這世上最殘忍的字句淩遲她,緊緊抓住她顫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不要殿下一命抵一命,我只要此生,來生,永生永世,都與殿下陌路不相逢,再無半分瓜葛。”

恨她時有多暢快,醒悟過來後,痛苦只增不減。

流螢哭得手腳發顫,一雙手像在冰天雪地凍了整夜,分毫不能動,她想伸手抱抱裴瓔,又覺得沒臉,覺得愧恨。

她想開口告訴裴瓔,告訴她這一切的錯,可等轉過臉看她時,又心痛的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擡手撫摸她的眼睛,開口更是鼻酸:“殿下、殿下你,怎麽那麽傻啊......”

怎麽那麽傻,明明沒做過,為什麽要承認是她殺了自己......

流螢忍住淚意,埋怨她:“傻瓜,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

“我說什麽便是什麽嗎?殿下不曾做過的事,為何要去認啊,為什麽要去認......”

流螢忘了,殿下也曾否認過的,只是她的心裏滿是仇恨與報覆,怎麽也不肯信。

裴瓔也亂了,她的心被流螢的淚打濕,聽不懂流螢的話,卻也不敢深究,只輕輕抱住她,小心地吻去她面上的淚,柔軟的唇抵在流螢眼尾,輕聲道:“阿螢說我錯了,我定是錯得離譜。”

流螢回應她的吻,在縫隙裏說話,哭過的聲音哽咽發顫:“若、若我有錯,殿下可、可會原諒我?”

“阿螢......”

裴瓔咬她的舌尖,很快又松開,“只要你心裏有我,我只要你心裏有我,旁的都不要緊。”

馬車搖搖晃晃,吻如春雨傾盆,淅淅瀝瀝傾瀉下來,兩顆心濕透了,只剩柔軟與酸澀,明明是疼的,卻叫人無盡享受著。

回雲州的行程不大順遂,第一日出發,未及傍晚二殿下就下令喊停,說是馬車裏坐的累了,得找個地方歇息下,睡上一晚再走。

將將離開上京,兩個人就好的跟蜜一樣,從馬車下來之時,瞧著神色都不一樣了。

雲瑤在旁看得清楚,又不敢猜殿下和許大人在馬車裏發生了什麽,挪了挪眼睛只當看不見,跟在二殿下身後進了客棧。

或許是白日行路累到了,夜裏用飯時,雲瑤在二殿下房門外請了,二殿下卻說不餓,不必用膳了,還叫大家不必等她們,自行用飯便是。

雲瑤請了兩回,聽著二殿下的語氣愈發不耐,也不敢再問,只好先行用飯了。

二殿下的房門始終緊閉,許大人也在裏面,兩人自然是同住一間房的。

這夜安靜,待到夜深時,只剩下春風拂葉,夜蟲低鳴聲。該當入睡時,二殿下房內的燭燈,卻漸漸亮起來。

客棧的床不大,兩個人並排躺著,便是一點富裕都沒有。

褪去裏衣,被子裏肌膚相對,裴瓔的手很燙,貼在流螢身上時像小手爐,熱的流螢輕輕踢開一角被子,腳尖露在外面才覺舒爽些。

裴瓔察覺流螢輕微出汗,擡了擡頭,呼吸吹打在她小腹邊,“熱嗎?”

流螢搖搖頭,又想起裴瓔看不見,腿上動了動,蹭她的發,“一點點……”

裴瓔低下頭去,忍不住笑:“再熱一點呢?還可以嗎?”

二殿下說話不算話,先前在馬車裏還發誓不再說渾話,這會兒躺在榻上,又比誰都說的起勁。

流螢說不過她,身上也沒力氣,哼哼唧唧不回她的話。

起初不想回,後面是已經不成句子了,喉間的聲音壓不住,混著窗外春風,斷斷續續嗯嗯哼哼好一陣子。

春夜溫涼,心和身體卻是滾燙的,流螢終於是沒了力氣,意志也毀了,腳腕繃緊的一瞬間,只喊了一聲殿下,隨後歸於平靜,呼吸都變殘缺了。

床上亂的很,兩個人也是太累了,草草收拾過後就這麽抱著睡著了。

後半夜忽然落雨,春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扇上,起先很輕很緩,像碎玉四濺的清脆聲,漸漸地下密了,唰唰聲起,有了幾分雨打風吹之感。

裴瓔被雨聲吵醒,睜眼時懷裏空空的,伸手摸不到流螢,嚇得噌的一下坐起來,卻見屋裏開了窗,夜色微蒙,流螢不知何時醒來了,只穿了單薄裏衣,正站在窗前看雨,背對著自己。

“怎麽不睡了?”

裴瓔取了件外衫替流螢披上,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眼前雨水劈裏啪啦打在窗臺上,有水氣泥土氣,紛雜湧來。

“阿螢,去床上吧,這裏冷。”

流螢轉過身,與她面對面,兩人互相圈住彼此的腰,楊柳般纖細。

“夜裏雨大吵醒了,就有些睡不著。”

流螢輕輕貼著裴瓔的臉,又軟又暖,“我想起與殿下第一次起爭執鬧別扭,也是這麽一個春雨夜。”

“殿下可還記得?”

裴瓔笑,不肖思索就已想起,那是出閣參政的第一年,春雨夜,在許府,流螢臥房裏。

也不是為著什麽大事吵起來,只是兩個人習慣了形影不離,出閣參政後流螢出宮有了府邸,裴瓔也有諸多事情纏身,兩個人不似在尚書苑那般純粹,又累,又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莫名其妙就吵了起來。

二殿下脾氣大,在許府吵了架,還把流螢趕下床,自己在床上安安穩穩蓋著被子睡,卻要流螢站在屋裏聽外間風雨。

等到二殿下半夜睡醒,見流螢不在房中,又沖去書房把人揪出來,壓在床上不依不饒。

想到此,裴瓔又笑不出來了,只想到自己從前這麽壞,心裏頭悶悶的,“阿螢,我總是待你不好……”

流螢牽著她的手,聲音裏有笑意,“我知道殿下的脾氣,也知道殿下的心是好的。”

窗扇輕輕被關上,雨聲小了些許,流螢牽她的手往床榻去。兩人坐下,流螢只是靜靜看裴瓔,看她一雙眼睛,在夜裏亮的像 是燃了燈。

“殿下……”

流螢輕輕壓著她的身子躺下去,伸手解開她的衣領,只是笑,不說話。

裴瓔攥住她的手,“阿螢?”

流螢還是笑,另一只手已經探進去,“殿下還我一次吧。”

“什麽?”

流螢故意捏了一下,壞貓又在夜裏出沒,笑道:“春雨夜,殿下還我一次吧。”

翌日啟程,二殿下和許大人面色都不是太好,像是沒睡好,疲倦難掩。

玉蘭傻姑娘,見家主如此立馬上前去問,問了兩句又見家主別過臉,耳朵還紅紅的。玉蘭眉眼皺成一團,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被雲瑤一把拉走拎上了馬車。

此番回雲州一共兩輛馬車,雲瑤和玉蘭坐在前頭那輛馬車上,另有幾名護衛騎馬隨行跟在後面,護著二殿下。

玉蘭人都被拉進馬車裏,眼睛還是不忘往後看,擔憂家主。雲瑤頭疼,伸手放下轎簾,本不想開口,又覺這小姑娘不懂事,若是不點一點,此等尷尬事怕是免不了時常發生。

“玉蘭姑娘既是隨行侍奉許大人,就該少聽多做,寡言盡心便是。”

玉蘭半懂不懂,心裏頭有點不服,又想著雲瑤姑姑是二殿下的人,沒敢反駁,只點頭哦了一聲。

馬車離京往南,離雲州越近,越能看到春色翠綠,春日晴好。玉蘭沒見過這等風光,很快又把心裏這點不快忘個精光。眼睛看著沿路風景,馬車裏都待不住,一顆腦袋恨不能釣在馬車外,眼睛恨不能長在馬耳朵上,如此才覺能把大好春色看個夠。

這日晴朗無風,初春的寒涼漸漸褪去,玉蘭纏了流螢半天,才終於得了允準能夠坐在馬車外,小姑娘嘰嘰喳喳,坐著也不肯閑下來,同駕車的宮人問東問西,等把人惹煩了,不吭聲了,才後知後覺不大高興地收了聲。

流螢與裴瓔所坐馬車在後面,聽著前頭玉蘭的聲音漸漸小了,回家的路又安靜下來,轎廂內只剩呼吸,流螢歪頭靠在裴瓔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

裴瓔伸手輕輕撓她的下巴,像逗小貓,滑不溜丟的。流螢稍稍仰了仰脖子,閉了眼睛由著她玩,心裏頭亂亂的,沒答話,又輕輕嘆息一聲。

裴瓔的手停下來,輕輕托住流螢的臉,低頭看她:“阿螢?”

流螢不知怎麽說,大概是近鄉情怯,心裏有歡喜,卻也有愧疚與畏懼。吵鬧時還不明顯,可等周遭稍一安靜,什麽思緒都立時湧出來,心底只覺五味雜陳,難以言語,只剩嘆息。

裴瓔低頭看她,雖不確定,但也猜出個大概,溫柔安撫道:“阿娘和阿父都在雲州家中等你,都盼著你回去看看呢。你回去了,她們泉下有知,定然歡喜得很。”

流螢抿唇,埋頭在裴瓔頸窩裏,說話聲音甕甕的:“可是我害怕......”

“怕什麽?”

"我怕......"

流螢腦袋抵在裴瓔頸窩裏,濕漉漉的眼睛在她柔軟的肌膚上蹭了蹭,等把眼睫上輕微水痕擦幹了,才小聲道:“我怕她們怪我......怪我這麽久,都不回去看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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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了不再被關,中間省略1000字[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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