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番外章(介意慎買) 有時候我真恨不能……

關燈
第42章 番外章(介意慎買) 有時候我真恨不能……

永初三十二年, 晚春,二公主出閣參政已有五年,政海洶湧, 今上病重國儲一事卻懸而未決, 大殿下行事詭譎, 害她心腹接二連三被害, 諸如此類之事, 都讓二公主疲於應對, 心神煩躁。

折騰久了, 杯弓蛇影, 就成了生活寫照。二公主的脾氣越發暴躁, 前幾年剛剛養出幾分好脾性,在與大殿下幾番相爭都落敗後,毀於一旦。

殿下易怒, 對底下人自是動輒責罰,丁點小事做不好都會被罰在殿外跪上整日。二殿下不喜親自動手,覺得麻煩,誰人若是撞上她心氣不順,那便是寒冬臘月跪庭院,酷暑時節燒火盆, 怎麽磋磨人怎麽來,漫長到沒有盡頭的責罰, 能將人心活活熬幹, 比起杖責、掌嘴、鞭笞、斥責這些痛苦一時的責罰手段,二殿下折騰起人來,更叫人痛苦千萬倍。

啟祥宮裏人人自危,平日除了雲瑤姑姑敢近前侍奉, 餘下宮人內侍,個個畏首畏尾,恨不能離二公主十萬八千裏遠,只怕稍有不慎惹了殿下,不死也得熬半條命。每每這個時候,宮人們就很是盼望許大人能來救命。

二殿下的脾氣,只有見了天官院許大人能好些。只是因著些舊日緣由,許大人來啟祥宮一事不可外洩,因而她總是夜裏喬裝來,天不亮又偷偷摸摸走,於是早起灑掃煮水的宮人們時常瞧見,天色青灰未明時,許大人穿著板正的一身玄色衣裳,長發束在發冠裏,身姿端正地從二公主寢殿走出來,霧氣落在她身上,縹緲似仙氣。

許大人總是溫和的,初看覺得冷,不敢接近,再看又覺出是在笑,只是那笑意隱在平靜清秀的面容之下,藏在水般沈靜的眸子裏,尋常人很難一眼瞧見。

可那些灑掃煮水的宮人瞧見過,當許大人從她們身旁經過時,會停下來,微微頷首莞爾一笑,然後溫聲細語的,不像在與宮人內侍說話,好似在同尋常朋友說話,“殿下心中事多,若是發了脾氣責罰諸位,還請念著殿下往日待大家的好,莫往心裏去。”

宮人們低下頭,心裏發酸,明明承受殿下怒火最多的人是她,可她立在破曉天光中,反倒低下頭,放下身段,來寬慰這些底下人。

許大人像天上仙,不食煙火。

不是胡話,啟祥宮的人都這麽說。

可是這麽好的許大人,來啟祥宮的次數,也漸漸少了。

前兩年還好,二公主心情不暢時,見著許大人的身影也能不解自消。縱然偶爾動怒發脾氣,許大人也總是溫柔包容,用無窮無盡的耐心溫聲細語安撫殿下。

許大人來的勤,二公主心情好得很,啟祥宮的人也能跟著過上好日子,滿面春風,惹得大殿下宮中那些人好不羨慕。

可今春開始,一切都變了。宮人們不知二公主與許大人之間怎麽了,每每見面總是爭執不休,爭執過後便是數日不見。

其實說是爭執,最終也都是許大人妥協。只是許大人不如往常順從,辯解的話比從前許多年還要多,低頭之前總想辯駁一番,辯駁就會引發爭執,爭執到最後,就成了二公主單方面大發雷霆,連罵帶咬,每每這時候,許大人就會沈默,沈默過後就是低頭,順從,屈服,然後離開啟祥宮,數日不見。

宮人們有時候在外面聽見了,心裏瑟瑟發抖,都盼著許大人莫要吵了,莫要爭了,恨不能跪下來求她,求她如以往一般順著殿下,好讓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些。

可是許大人並不如她們的意,每每前來,依舊爭吵。二公主氣瘋了,等到許大人走後,對宮人責罰更加嚴厲。

宮人們受罰,擔驚受怕,又在心裏怨起許大人,怨這天上仙不顧凡塵生死,明明可以順著二公主,偏要梗著脖子爭口氣,到最後一口氣沒爭來,反倒連累底下人生不如死。

可是她們都忘了,那位披霜戴雲,站在破曉天光裏對她們頷首微笑的許大人,曾經幫過她們許多次。

許大人來的少了,尚書苑那位莊大人卻來的更勤了。這日,莊語安例行公事來啟祥宮,宮人領她進到正殿外便退下,兩位小內侍一邊走一邊竊竊私語,猜測殿下是不是變了心,又喜歡上這位莊大人了。

畢竟宮中人人都知道,莊大人能做上尚書苑博學,全靠二公主提攜。

另一位小內侍搖搖頭,覺得不可能,“許大人如今雖變了,可那面貌氣度,莊大人怎麽也趕不上啊。殿下看得上許大人,可不一定看得上莊大人。”

“誰說得準呢?你瞧如今莊大人日日來咱們宮裏,外頭風言風語都傳成什麽樣了。”

小內侍還是搖頭,“興許只是殿下為了氣氣許大人呢?”

“氣氣?”

並肩走著的小內侍險些笑出聲,“你瞧許大人像是會被氣到的人嗎?”

也是,往往動氣發飆的,都是咱們二公主。

小內侍走得遠了,不知道正殿動靜。莊語安站在正殿門外,看見雲瑤姑姑朝自己走過來,心知今日不巧,自己又趕上二公主心情不順的當口了。

莊語安來啟祥宮 ,不過只是做戲。二公主心情好時便留她在身邊問幾句話,若心情不好,便是看也懶得看,只讓雲瑤領她去偏殿待著,待夠一炷香便可走了。

每日都是如此,可偏偏今日不一樣,莊語安沒去偏殿,在正殿門外跪著,說是有話要同二殿下說。

雲瑤姑姑有些猶豫,“莊大人有話改日再同殿下說吧,今日,不大合適。”

莊語安還是要見殿下,說有要事,耽誤不得。雲瑤面色有些難看,覺得莊語安遠不如許大人拎得清,實在惱火。

莊語安仰著頭,“雲瑤姑姑還是進去通傳吧,此事與許大人有關。”

既如此,那自然是要去通傳的。哪怕殿下與許大人冷戰多日,可許大人在殿下心中是何份量,雲瑤還是清楚的。

啟祥宮正殿內,裴瓔隔著屏風見莊語安,二公主一夜沒睡好,眼下一片青黑,一揉就疼。

雲瑤在旁侍立,“莊大人有話,就挑著緊要的說吧。”

莊語安跪在屏風外,外間春風吹進來,吹得她官服揚起,開口時,心裏有些激動緊迫險些按捺不住,“殿下,臣得了消息,說是昨夜元渺派人去了許大人府上,送了什麽物件過去,求許大人搭救。”

“素聞許大人對元渺多加欣賞,臣只當是朝野閑話,可昨夜臣的人回來稟報,說是許大人似乎收了元渺的東西,應了搭救之事。”

裴瓔的眉頭皺起來。

莊語安低下頭,又道:“臣只怕許大人一時糊塗,若來求殿下相救,怕是會讓殿下難做。”

屏風後,一只上好的鬥彩茶盞摔下來,碎片飛濺,有一片飛出屏風,險些割在莊語安臉上。

莊語安說的沒錯,許大人果然來了,也果然是為元渺求情的。

二公主坐在屏風後面,聽到那個人語氣疏離,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哀求,“殿下,元渺是個好官,決計不會做出此等事情。臣手中有賬簿,若殿下肯伸手搭救,往後黨爭之事,元渺定會為殿下鞠躬盡瘁的。”

“殿下若肯救她,往後、往後......”

往後如何?後面的話,那個人似乎說不下去。裴瓔站起身,走出屏風,“往後便如何?”

低頭的人終於擡起來,許流螢那雙好看的眼睛露出來,泛著水色,“殿下,救救元渺吧。”

還救?還救!區區一個元渺算什麽!也值得她許流螢巴巴趕過來為她求情!

裴瓔心裏像被猛火燎原,指著許流螢的鼻子一頓臭罵,罵完了不解氣,又回身猛灌了一壺茶,才沖過去拎著流螢衣領,怒道:“阿螢,你究竟懂不懂!”

許流螢手裏攥著賬簿,搖頭喃喃道:“我、我不懂,殿下,流螢不懂,真的不懂。”

“許流螢!你休想去救她!”

晚春時節,本該暖意叢生,可偏偏啟祥宮裏,冷的像冬日。

裴瓔松了手,頹唐地轉身,不忍也不願看她。殿中默了片刻,她又轉回身,企圖說服許流螢,“元渺這個人,縱然阿姐不用,也決計不會為我所用。且如今阿姐送她入獄,多少人會心寒,會害怕,阿螢,你難道會不懂,這是多好一件事?”

許流螢的神色還是木木的,全然沒聽進去,只是搖頭,“不是的,殿下,不是的。”

裴瓔看著她,怒到極致反而平靜,緩和了聲音嘲諷她:“阿螢,你是當真想救她,還是只想給你自己心裏求個安穩。”

嘲諷過後仍覺不夠,幹脆奪了她手中賬簿,狠狠踩在腳下,好似如此,便能將她那顆裝了旁人的心踩在腳下,將那些汙穢腌臜之物全數碾碎。

裴瓔的怒氣達到頂峰,質問,辱罵,斥責,無所不用其極。等她快要瘋掉時,許流螢又垂下眼睛,如以往的每一次,忍辱負重般順從。

她低下頭,分明萬般不願,卻道:“殿下別生氣了,我都聽你的。”

她根本不覺自己有錯,卻道:“殿下,是流螢不懂事了。”

裴瓔怒視她,只覺心碎成灰,百骸劇痛。她見過真實,自然能輕易分辨什麽是虛假。

許流螢......

你可知道,有時候我真恨不能殺了你,叫你什麽也說不了,只能乖乖聽我的話。

可我偏偏在神佛面前求過,求我能夠死在你前頭,好讓你留在世上,日日念我的好。

華嚴寺外,我沒告訴你,只怕說出口的願望,當真會不靈。

我知生生世世太遠,便只真心求此生。

只是這世上神佛原都是假的,我之所求,無一應驗。

-----------------------

作者有話說:實在忍不了了

必須讓自己爽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