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只怕帶不回來，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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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只怕帶不回來，回不來了……
殿下, 若讓你入地獄太難，那就讓你如我一般，將這痛苦體會的更深刻些吧。
好似在心海浮沈時, 忽得一塊救命浮木, 流螢爬上去, 終於有了生的希望。她忘情吻著裴瓔, 心裏只求她愛自己再多些, 再多些, 多到如前世的自己一般, 滿懷小心與恐懼, 日日夜夜愛著, 又日日夜夜害怕失去。就這麽愛著，害怕著，卑微著, 時而狂喜般的極樂，時而又墮入無邊煉獄，然後親吻她，傷害她，背棄她，離開她, 一如前世，殿下對自己那般。
再之後呢？自己要去哪裏？
親吻的喘息間隙中, 流螢恍恍惚惚, 雖隔著遙遙千裏，她卻好像看見了雲州的家。
她看到自己好像終於回到雲州，可是雲州家中早已空無一人，只剩祠堂牌位重重, 然後自己走進去，跪在蒲團上，跪到睡過去，再睜眼，看見有人伸手來牽自己。
那指節細長，手腕白皙，流螢緊緊握住。
是阿娘嗎？
不是，阿娘的手遠沒有這般細膩白皙。
那是誰呢？怎會在雲州，在自己家中？
沒等流螢細想，腦中就只剩混沌。只因那柔軟白皙的手緊緊握住自己，像是將自己整個人，整顆心都緊緊攥住，然後她便無法思考，跟著那雙手飄飄然遠走，不知終點。
白日宣淫，實在不是端正知事的作風。等到流螢衣衫半解，翻身仰面躺過來時，才覺有些筋疲力盡了，等喘了幾口氣緩過來，先是起身穿好衣裳，理了理頭發，才低頭看裴瓔。
二公主閉著眼睛，像是睡了，又似乎只是太累。流螢就這麽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心底愛恨終見清明，輕聲喚她：“殿下。”
裴瓔懶懶“嗯”了一聲，半睜眼睛看她，饜足地笑了笑。
流螢穿戴整齊，與殿下此刻模樣互為極端，她看見裴瓔的笑，淺淺回應她一個笑容，又緩緩躺下去，半摟著裴瓔，心中明白殿下情意與恐懼，開口就帶了幾分篤定：“殿下可否答應我兩件事。”
二公主常常兇惡，但很多時候，流螢說話還是管用的。
前世十二年，算起來也只有最後那一年，裴瓔不耐，惱怒，凡流螢所求所需，她不經思索，出口便是駁斥。
此刻，離那樣的裴瓔，還隔著好幾年的時光。
流螢求她答應兩件事，一是朗州知府嚴青一案，即便嚴青不曾違制修建府邸，但替大殿下貪汙斂財一事卻無從推脫，元渺前去查案，此事恐難再遮掩。到那時，她求殿下盡力救下無辜之人。
“我聽聞，那位朗州知府成婚很晚，府中只有一女，不過三歲。”
“殿下，三歲小兒又能知道什麽呢？若能得殿下搭救，也算為你我積德了。”
裴瓔靜靜聽完，半睜的眼睛闔上，似在思索。默了半晌，沒答應也沒拒絕，“第二件事呢？”
流螢求的第二件事，也與朗州有關，她貼在裴瓔耳邊，一字一句說的清楚。
這日糊塗過去一大半，來時還是青天白日，磋磨這麽久，此刻已是傍晚時分了。風雪聲一陣大過一陣，等到喑啞風聲鉆進床榻時，流螢的話已說完，靜靜等著裴瓔回答。
裴瓔撐著坐起身，握住流螢的手問她：“阿螢，你何時對旁人如此關心了？我以為你與她不過點頭之交，略微欣賞罷了。”
“殿下昨夜不是問我，究竟在怕什麽嗎？”
裴瓔攥緊了她的手，流螢反手握住她，經歷這些時間，騙她已有些得心應手：“我怕的，不過是預見別人結局，分明能救，卻最終錯過，白白造了孽在身上。”
“殿下，”流螢耐著性子求她，“就當是為你我積德。殿下不是在神佛前求過，此生，來生，你我都不要分開嗎？”
想得神佛庇佑，便該做些值得被庇佑的事，這道理，二公主應該明白的。
從啟祥宮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泛起青灰。流螢擡頭望天，看見這場雪又有下大的苗頭，昨夜大雪晨起就轉小，白日幾乎只剩零散幾朵，等到傍晚時分，又重蹈覆轍漸漸下大。
攏緊了肩上披氅，心裏得了裴瓔的應允，流螢走下長階時，腳步都比來時更輕快。等到出了宮，急匆匆趕到風滿樓時，才發現元渺已等了自己許久。
風滿樓生意極好，好在元渺去得早，定了一間靠窗的雅間。風滿樓的雅間封閉，門扇合上後，裏外就像隔出兩個世界，不通聲響。
流螢匆忙趕來時被大雪劈頭蓋臉淋了一身，饒是解了披氅，抖了頭上雪花，卻還是有幾片藏得深，躲在耳後沒掉下去，流螢也沒發覺，等到坐下後，被元渺伸手撥了去，才不好意思笑笑，“多謝多謝。”
“流螢不必同我這般客氣。”
元渺遞了熱茶過去，言語中有難得一見的輕松，好似卸下平日官身枷鎖，只與尋常朋友一般與流螢說話。
來時，流螢心裏本是極酸極苦的，推門進來時已是強顏歡笑，見到元渺如此輕松，滿臉都是明日即將去往朗州的歡喜期盼，心裏更是酸澀發脹，只能垂眸，將淚意和茶水一同咽下去。
黃程一事，元渺答應的很快，幾乎沒有猶豫。流螢本來還想解釋幾句，可一碗茶沒喝完，元渺已經笑著點頭，應允夜裏便會遣人去知會太醫院，明日帶黃程一同出發朗州。
元渺如今是陛下欽點之人，去太醫院要個小小醫士隨行，自然輕而易舉。
風滿樓的酒蒸雞一絕，鮮嫩雞肉中暗藏醇厚酒香，流螢最喜歡這道菜，偏巧元渺就點了這道菜。幾口酒肉下去，黃程一事已經商定，餘下的話，流螢卻沒想好怎麽說，埋頭吃了幾口酒蒸雞，往日最愛的美味，此刻卻是如鯁在喉，每咽下一口，都像小刀刮過，疼的她眼睛發紅。
昨夜裴瓔所言，她終究不忍心告訴元渺，也怕當真如裴瓔所言，所有真相一旦出口，元渺心底那場纏著恩情枷鎖的美夢碎裂，她這個人，這幾年上京時光，也都會碎掉。
一桌對面，還是元渺開了口，語氣裏帶著笑意：“流螢這是餓了？慢點吃，不著急的。”
流螢擡眸看她，看著她的眼睛，細長上揚的眼睛，笑起來如柳葉隨風，笑意中，那雙略帶褐色的眼瞳格外溫柔，能將自己的面目全數映照出來，如夜幕湖水，漾著五光十色的漣漪。
元渺......這一次 ，就走的遠些吧。
隱下心裏情緒，流螢舉杯與她相碰，笑著與她說話，“此時此刻，忽然想起你我在行宮時，想起我同你說過的一句話。元渺可猜得到，我想到了什麽？”
流螢說過許多話，元渺一時不知她問的哪一句，答了幾句都不對，面上顯出幾分尷尬。
流螢擺擺手指，佯怒看她，“還是我來告訴你吧。”
元渺像個乖學生，再無平日端正克己的主簿模樣，兩手托臉，極度認真聽她說話。
流螢必須一直笑著，只怕若有一瞬不笑，眼底不忍就會洩露，“我曾問過你，若一直做個朗州司馬，天高地遠豈不自在？”
話音剛落，兩人都用力笑起來。
流螢仰脖幹了杯中酒，捏著酒盅看她，“元渺，你在上京這幾年，可覺得開心？可有想過朗州的月，朗州的山水，還有朗州的百姓？”
“朗州與上京，哪裏更讓你開心？”
“元渺，”流螢甚至想握一握她的手，忍住了，鄭重道：“你的才能，只做一個禮部主簿，整日困在筆墨文書中，當真是屈才。”
元渺眼眸暗下來，不知是回答她，還是回答自己的心，“能入京為官，已是三生有幸了。”
上京幾年不過渾噩度日，可好在遇到許流螢，平淡日子裏像是炸開一朵花，讓元渺死水般的一顆心，也無端綻出幾縷顏色來。
雖只是鏡花水月不可觸摸，雖只是匆匆經過無法折取，雖與她剛一相逢便要別離，可一想到曾看見過那顏色，便也是歡喜的。
於是元渺答她：“這些日子，多謝流螢了。”
流螢卻不知自己有什麽好被她謝的，一想到裴瓔所言元渺與大殿下之間往事，一想到此去朗州千裏兇險，再想到今日一別，自己與元渺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自己分明是想幫她，救她，讓她逃離恩情與功利桎梏的上京，讓她不再面臨前世慘狀，可為什麽，卻覺得那麽難過呢？好像是剛剛交出一點心意，尋到一位好友，不等深交，便要道別了。
“元渺......此去朗州只怕會有兇險，若是遇到什麽事，你可會在心裏怨怪我？”
元渺答的很快，懇切地搖頭：“許流螢，我是真心實意謝你。”
“能為朗州百姓做些事，為這天下做些事，於我而言已是萬分歡喜。讀書多年，為官數年，回想只覺慚愧居多。”
“能有今日之機，便是遇到些兇險，我也當是全我志向，只會欣喜赴之，如何會有怨怪。”
流螢低了頭，大大一顆淚掉進酒盅裏，被她咬著牙仰脖喝下了。
一杯酒飲下，看見元渺從身後取出一個小小的白釉蓮子罐，雙手遞給自己。
流螢不知是什麽，接過來剛要打開上面塞子看一看，就聽元渺低低道，“這是朗州的閭山綠，今春阿娘托人寄來的。今日回去找，才發現只剩這麽一些了......”
說到最後，元渺的語氣越來越低，似乎很不好意思。
流螢笑笑，“無妨，待你去到朗州，再給我多帶些便是了。”
雅間中忽地沈默了下，元渺捏著酒盅半晌沒動，喃喃道：“只怕明年春日的閭山綠不好，我帶不回來......”
“怎會？朗州之春定是天光晴朗，好茶飄香，勝過世間千茶的。”
元渺擡眸，深深看著許流螢，終究沒應她這句話，只重覆道，“只怕明年春日的閭山綠不好，我帶不回來了......”
只怕帶不回來，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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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唉......兩個好寶……
話說，有點怕最後這段大家沒看懂，我已經盡量寫的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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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自己好像終於回到雲州，可是雲州家中早已空無一人，只剩祠堂牌位重重, 然後自己走進去，跪在蒲團上，跪到睡過去，再睜眼，看見有人伸手來牽自己。
那指節細長，手腕白皙，流螢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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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娘的手遠沒有這般細膩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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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瓔懶懶“嗯”了一聲，半睜眼睛看她，饜足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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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常常兇惡，但很多時候，流螢說話還是管用的。
前世十二年，算起來也只有最後那一年，裴瓔不耐，惱怒，凡流螢所求所需，她不經思索，出口便是駁斥。
此刻，離那樣的裴瓔，還隔著好幾年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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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聞，那位朗州知府成婚很晚，府中只有一女，不過三歲。”
“殿下，三歲小兒又能知道什麽呢？若能得殿下搭救，也算為你我積德了。”
裴瓔靜靜聽完，半睜的眼睛闔上，似在思索。默了半晌，沒答應也沒拒絕，“第二件事呢？”
流螢求的第二件事，也與朗州有關，她貼在裴瓔耳邊，一字一句說的清楚。
這日糊塗過去一大半，來時還是青天白日，磋磨這麽久，此刻已是傍晚時分了。風雪聲一陣大過一陣，等到喑啞風聲鉆進床榻時，流螢的話已說完，靜靜等著裴瓔回答。
裴瓔撐著坐起身，握住流螢的手問她：“阿螢，你何時對旁人如此關心了？我以為你與她不過點頭之交，略微欣賞罷了。”
“殿下昨夜不是問我，究竟在怕什麽嗎？”
裴瓔攥緊了她的手，流螢反手握住她，經歷這些時間，騙她已有些得心應手：“我怕的，不過是預見別人結局，分明能救，卻最終錯過，白白造了孽在身上。”
“殿下，”流螢耐著性子求她，“就當是為你我積德。殿下不是在神佛前求過，此生，來生，你我都不要分開嗎？”
想得神佛庇佑，便該做些值得被庇佑的事，這道理，二公主應該明白的。
從啟祥宮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泛起青灰。流螢擡頭望天，看見這場雪又有下大的苗頭，昨夜大雪晨起就轉小，白日幾乎只剩零散幾朵，等到傍晚時分，又重蹈覆轍漸漸下大。
攏緊了肩上披氅，心裏得了裴瓔的應允，流螢走下長階時，腳步都比來時更輕快。等到出了宮，急匆匆趕到風滿樓時，才發現元渺已等了自己許久。
風滿樓生意極好，好在元渺去得早，定了一間靠窗的雅間。風滿樓的雅間封閉，門扇合上後，裏外就像隔出兩個世界，不通聲響。
流螢匆忙趕來時被大雪劈頭蓋臉淋了一身，饒是解了披氅，抖了頭上雪花，卻還是有幾片藏得深，躲在耳後沒掉下去，流螢也沒發覺，等到坐下後，被元渺伸手撥了去，才不好意思笑笑，“多謝多謝。”
“流螢不必同我這般客氣。”
元渺遞了熱茶過去，言語中有難得一見的輕松，好似卸下平日官身枷鎖，只與尋常朋友一般與流螢說話。
來時，流螢心裏本是極酸極苦的，推門進來時已是強顏歡笑，見到元渺如此輕松，滿臉都是明日即將去往朗州的歡喜期盼，心裏更是酸澀發脹，只能垂眸，將淚意和茶水一同咽下去。
黃程一事，元渺答應的很快，幾乎沒有猶豫。流螢本來還想解釋幾句，可一碗茶沒喝完，元渺已經笑著點頭，應允夜裏便會遣人去知會太醫院，明日帶黃程一同出發朗州。
元渺如今是陛下欽點之人，去太醫院要個小小醫士隨行，自然輕而易舉。
風滿樓的酒蒸雞一絕，鮮嫩雞肉中暗藏醇厚酒香，流螢最喜歡這道菜，偏巧元渺就點了這道菜。幾口酒肉下去，黃程一事已經商定，餘下的話，流螢卻沒想好怎麽說，埋頭吃了幾口酒蒸雞，往日最愛的美味，此刻卻是如鯁在喉，每咽下一口，都像小刀刮過，疼的她眼睛發紅。
昨夜裴瓔所言，她終究不忍心告訴元渺，也怕當真如裴瓔所言，所有真相一旦出口，元渺心底那場纏著恩情枷鎖的美夢碎裂，她這個人，這幾年上京時光，也都會碎掉。
一桌對面，還是元渺開了口，語氣裏帶著笑意：“流螢這是餓了？慢點吃，不著急的。”
流螢擡眸看她，看著她的眼睛，細長上揚的眼睛，笑起來如柳葉隨風，笑意中，那雙略帶褐色的眼瞳格外溫柔，能將自己的面目全數映照出來，如夜幕湖水，漾著五光十色的漣漪。
元渺......這一次 ，就走的遠些吧。
隱下心裏情緒，流螢舉杯與她相碰，笑著與她說話，“此時此刻，忽然想起你我在行宮時，想起我同你說過的一句話。元渺可猜得到，我想到了什麽？”
流螢說過許多話，元渺一時不知她問的哪一句，答了幾句都不對，面上顯出幾分尷尬。
流螢擺擺手指，佯怒看她，“還是我來告訴你吧。”
元渺像個乖學生，再無平日端正克己的主簿模樣，兩手托臉，極度認真聽她說話。
流螢必須一直笑著，只怕若有一瞬不笑，眼底不忍就會洩露，“我曾問過你，若一直做個朗州司馬，天高地遠豈不自在？”
話音剛落，兩人都用力笑起來。
流螢仰脖幹了杯中酒，捏著酒盅看她，“元渺，你在上京這幾年，可覺得開心？可有想過朗州的月，朗州的山水，還有朗州的百姓？”
“朗州與上京，哪裏更讓你開心？”
“元渺，”流螢甚至想握一握她的手，忍住了，鄭重道：“你的才能，只做一個禮部主簿，整日困在筆墨文書中，當真是屈才。”
元渺眼眸暗下來，不知是回答她，還是回答自己的心，“能入京為官，已是三生有幸了。”
上京幾年不過渾噩度日，可好在遇到許流螢，平淡日子裏像是炸開一朵花，讓元渺死水般的一顆心，也無端綻出幾縷顏色來。
雖只是鏡花水月不可觸摸，雖只是匆匆經過無法折取，雖與她剛一相逢便要別離，可一想到曾看見過那顏色，便也是歡喜的。
於是元渺答她：“這些日子，多謝流螢了。”
流螢卻不知自己有什麽好被她謝的，一想到裴瓔所言元渺與大殿下之間往事，一想到此去朗州千裏兇險，再想到今日一別，自己與元渺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自己分明是想幫她，救她，讓她逃離恩情與功利桎梏的上京，讓她不再面臨前世慘狀，可為什麽，卻覺得那麽難過呢？好像是剛剛交出一點心意，尋到一位好友，不等深交，便要道別了。
“元渺......此去朗州只怕會有兇險，若是遇到什麽事，你可會在心裏怨怪我？”
元渺答的很快，懇切地搖頭：“許流螢，我是真心實意謝你。”
“能為朗州百姓做些事，為這天下做些事，於我而言已是萬分歡喜。讀書多年，為官數年，回想只覺慚愧居多。”
“能有今日之機，便是遇到些兇險，我也當是全我志向，只會欣喜赴之，如何會有怨怪。”
流螢低了頭，大大一顆淚掉進酒盅裏，被她咬著牙仰脖喝下了。
一杯酒飲下，看見元渺從身後取出一個小小的白釉蓮子罐，雙手遞給自己。
流螢不知是什麽，接過來剛要打開上面塞子看一看，就聽元渺低低道，“這是朗州的閭山綠，今春阿娘托人寄來的。今日回去找，才發現只剩這麽一些了......”
說到最後，元渺的語氣越來越低，似乎很不好意思。
流螢笑笑，“無妨，待你去到朗州，再給我多帶些便是了。”
雅間中忽地沈默了下，元渺捏著酒盅半晌沒動，喃喃道：“只怕明年春日的閭山綠不好，我帶不回來......”
“怎會？朗州之春定是天光晴朗，好茶飄香，勝過世間千茶的。”
元渺擡眸，深深看著許流螢，終究沒應她這句話，只重覆道，“只怕明年春日的閭山綠不好，我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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