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之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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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之春（一）
“什麽？”何尹昕轉過頭看向她，他的嘴唇蹭過她濕漉漉的發絲。
江易春笑呵呵點點頭：“想不到吧？其實……第一次見你是我在校門口買豬蹄的時候。”
“那個時候覺得你是個清冷系的學長，就像我在高鐵上看的那本小說一樣。”
何尹昕轉過身：“男二？”
江易春握住他的手，雙眼發亮：“不啊，我是說，你長得清冷氣質明明更像男主一些……我正好不喜歡男主的性格，只喜歡他的臉和作者營造出的那種氛圍。”
“我喜歡的是男二的性格。”
何尹昕原本通紅的臉頰徹底燒起來：“小春、你、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或許，我可能一開始對你也有一點……好感吧。”她垂下腦袋，推著他的背朝前走。
她用很輕的聲音說：“可能……你就是我的理想型。雖然，我當時也沒意識到。”
“至於我是怎麽喜歡你的，其實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你不像那些人一樣，不願意了解我，就想擅自闖入我的世界。”
“不對，你、你也擅自闖了進來，但是……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反正，我、我就是也喜歡你。”
江易春垂下眼：“或許不只是因為你是個很好、很細心的傻瓜機器狗，更是因為，我有勇氣去喜歡你，第一次全心全意去喜歡一個男生。”
身前的男生轉過身，僵在原地，他嘴角不停顫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江易春撇撇嘴，猛地回過神：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她低下頭，往他胸口一敲：“完了，我怎麽變得跟你一樣肉麻了！可惡！何尹昕都怪你！”
“其實是你上次送我那盒曲奇，太好吃了！還有巴斯克，還有在便利店給我做的豬蹄也很好吃！所以……我、我才舍不得你的。”
“誰、誰不想要一個中華小當家男朋友呀！”
眼前男生傻笑起來，推推眼鏡：“嗯，你喜歡我可以繼續做，好了，回去吧，天色不太早了。”
他擡起胳膊，將江易春攬入懷中，兩人朝著白色轎車走去。
等到白色轎車停在阿婆家小院時，夕陽已經染紅大片天空。
幾個老人扛著鋤頭從田野上歸來，耳邊響起拖拉機的轟鳴，席卷濃郁的黑煙。
江易春回望那田野一眼，重新轉回視線，由於是盛夏，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幹掉大半，只剩幾塊水漬。
她脫掉何尹昕披在他肩頭的襯衫，牽著他的手走進屋裏。
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現在她眼前。
烏黑的長發，一件黑色T恤下配一條破洞牛仔褲，手腕上戴著各式各樣的銀飾，脖子上還掛著倆銀鏈，走起來就叮呤咣啷響。
女人的手攬著個高她些的男人，兩人正跟阿婆說著什麽。
“媽媽？”
聽到她顫抖的身影，胡斐立刻轉過身來。
她那雙大眼睛瞪大，隨即小跑著朝江易春沖來：
“易春？”
不等江易春松開何尹昕的手，就被母親一把抱住。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上一次見母親時，她還穿著件老土的棉衣，紮著麻花辮，在縣城裏的家忙前忙後、打掃衛生，眼下掛著兩道顯眼的黑眼圈，身上夾著一股煙草或酒精的臭味。
後來自己上大學，要麽留在學校，要麽一放假就往阿婆家跑，鮮少會回縣城的家。
而現在，媽媽頭發烏黑油亮，帶著淡淡的香氣，她與自己七八分像的臉上洋溢著難以形容的明媚。
江易春松開何尹昕的手，緊緊抱住母親：“媽，好久沒見了。”
胡斐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江易春整個中學時代都未見過的光亮。
胡斐半蹲下身子，捋著江易春額間的碎發：“是啊，易春，真沒想到……唉，不說了，先吃飯吧？”
“我做了鹵豬蹄。”
江易春輕輕拍拍母親的背，點點頭，松開母親，兩人並肩著朝飯桌走去。
站在一邊的何尹昕微微蹙眉，什麽也沒說，靜靜看著兩人，跟在兩人身後。
“誒，對了。”胡斐轉過身，看向何尹昕，“易春啊，這是你的……”
江易春僵在原地，臉有些紅，她撓撓手：“呃……算是我男朋友吧。”
何尹昕推推眼鏡：“嗯，阿姨好，我是小春的男朋友，我叫……”
“媽媽，你叫他小何就好了。”江易春順勢扯起他的衣角，把他拖到胡斐面前。
胡斐上下掃他一眼，揚起嘴角：“易春啊，你的眼光還不錯哦，是個小帥哥。”
“嗯……不錯，確實不錯，長得看著很結實。”
她瞇起眼，打量何尹昕那件半幹的T恤，輕笑一聲，側過頭與江易春耳語：“他對你怎麽樣？”
“嗯，挺好的。”
江易春咬著唇，手牽著何尹昕的，她點點頭，眼神不住往何尹昕身上瞟。
何尹昕依舊站在她身邊，撓撓後腦勺，傻笑一聲。
胡斐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啊呀，小春，終於有對象了，真好。”
“媽媽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懷上你了！”
“你和男朋友……”
“媽！我、我們只是親親抱抱而已！”
江易春和何尹昕都紅了臉，手牽得緊緊的。
“哦，這樣就好，太早有孩子反而……”
“斐啊，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李建芳大步沖過來，像是教訓孩子一樣順勢在胡斐背上一拍。
胡斐大笑幾聲，笑著推著李建芳一起走向餐桌，而那個高個男人一直在廚房內外忙活，偶爾看胡斐幾眼。
江易春看那男人一眼，將何尹昕的手牽得更緊。
“你媽媽……一直這樣？”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江易春咽下口水：“嗯。雖然我以前不怎麽跟她說話，但她一直都比較開放的。還經常跟我說如果要和男生那個的話……要做好措施，保護好自己。”
“我……嗯，沒什麽，我覺得她這樣挺好的，好啦好啦，去吃飯吧！”
何尹昕嘴角一勾，點點頭：“你媽媽的做法是正確的，我最近就在看相關的書籍。”
“你看那個幹什麽？”
“我這不是……”
“流氓！”
“是正經書啊，我現在給你……”何尹昕急急忙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江易春捏他胳膊一下：“知道了知道了，笨蛋機器狗，先吃飯，誰要餓著肚子看文獻啊？”
她將他拽到餐桌邊上，一屁股坐下。
一大家子人終於徹底在家裏的圓桌前落座。
江易春看看碗裏冒著熱氣的豬蹄，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母親和……那個高個男人。
李建芳開口：“斐啊，你和小林……”
胡斐笑笑，牽起一邊高個男人的手：“他？哦，不是對象。林誠……算是我的老粉絲？他現在也是個有名的歌手。”
她咳嗽幾聲：“我也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專門為了我來清林找我。阿誠人確實挺好，最近一直在酒吧照顧我的生意。還說……帶我一起做音樂。”
“只不過我現在嗓子不大好了，大概只能在幕後做做音樂了。”
胡斐垂下眼，笑著嘆口氣。
林誠一言不發，只是笑著點頭，繼續低頭悶飯。
“啊，這樣子啊。”
“春囡，小昕，吃飯吃飯！”
阿公阿婆也只是點點頭，轉過頭催促著兩位孫輩吃飯。
江易春微微皺眉，看著眼前那兩人時不時蹭到一起的手背，母親嘴角總會蕩開波紋，而小林叔耳根通紅。
她指尖輕敲筷子。
真的……只是粉絲嗎？
怎麽媽媽的表現跟自己碰到老何差不多？
不對，很不對！
江易春嘴角一勾，她想自己或許能理解楊菲他們起哄的心態。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倒是看得不能再清了。
不過，這一切都要母親同意才行。
她心領神會夾起桌上的豬蹄，放進何尹昕的碗裏：“來，老何，你多吃點哦，長肉。”
“豬蹄，富含膠原蛋白，可以美容養顏。”
何尹昕一臉呆楞楞的模樣，他推推眼鏡，輕嗯一聲，也夾起一塊豬蹄，放進她碗裏：“你也是，你喜歡吃這個的。”
“不過，豬蹄的主要成分是脂肪，其實對皮膚的美容作用倒是不大。”
江易春在桌子底下踢他腿一下，小聲嘀咕：“就你最懂。”
她的心裏卻泛起蜜，身邊這只機器狗與自己在一起後，胃口倒是真的好了不少，甚至自己都會被他突增的飯量驚嚇到。
何尹昕笑著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往自己身上拉：“不過脂肪和蛋白質也挺好的，你看，小春，我最近是不是長了點肉？”
“……流氓！”江易春在他身上胡亂摸幾下，又順勢掐幾下，立馬抽回手，低頭吃起飯。
她小聲嘀咕一句：“還不錯。”
何尹昕臉頰通紅，滿眼笑意繼續吃飯。
晚飯結束，窗外的暮色逐漸吞沒大地，農村的人家晚上總是早早休息，阿公阿婆已經回到房間歇下。
江易春洗完澡，本想往床上一躺，直接一覺睡到大天亮，可剛剛在飯桌上母親和林誠的互動始終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媽媽……如果你真的和那人在一起，他會不會和爸爸一樣背叛你？
村裏會不會也有人說你們的閑話？
你會不會因為他再次放棄自己的夢想？
她再次想到自己的中學時代，母親幾乎起早貪黑給她做飯，還跑到酒吧幹活補貼家用。
母親放棄那些鮮艷的燈光，放棄那些漂浮的夢想，自己成為她的根，支撐她，卻又束縛她。
江易春揉揉眼睛，吸吸鼻子。
不管怎麽樣，媽媽，你因為我，得到了很多你本不應該遭受的流言蜚語。你因為我，
而我，竟然始終擔心你被流言裹挾，竟然也相信過那些卑劣的流言，竟然因為那些流言也選擇疏遠你。
與男友相處的甜蜜暫時褪去，自幼而來的不確定浪潮重新包裹她，江易春閉上雙眼，長嘆一口氣。
“易春？”門外傳來母親的敲門聲。
江易春猛地從床上坐起，走到門邊，打開門：“怎麽了，媽媽？”
胡斐穿著一件白色睡裙，手裏端著一碗冒著水珠的酒釀，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喝點酒釀吧，囡囡。”
“謝謝媽。”
江易春接過酒釀，一口飲下，垂下眼。
米酒散發的酸甜味湧上她的心頭，讓她大腦暈暈乎乎，那些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感頓時翻湧起來。
在江易春的中學時代，兩人的休息時間總是錯開，難得能在夜裏穿著睡衣相遇。
過去錯過的，她已無法追究，但現在，媽媽在自己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對上母親的雙眼。
母親也看著她。
“媽媽。”
“小春。”
她拉住母親的衣角：“媽媽，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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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笑呵呵點點頭：“想不到吧？其實……第一次見你是我在校門口買豬蹄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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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尹昕轉過身：“男二？”
江易春握住他的手，雙眼發亮：“不啊，我是說，你長得清冷氣質明明更像男主一些……我正好不喜歡男主的性格，只喜歡他的臉和作者營造出的那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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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或許，我可能一開始對你也有一點……好感吧。”她垂下腦袋，推著他的背朝前走。
她用很輕的聲音說：“可能……你就是我的理想型。雖然，我當時也沒意識到。”
“至於我是怎麽喜歡你的，其實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你不像那些人一樣，不願意了解我，就想擅自闖入我的世界。”
“不對，你、你也擅自闖了進來，但是……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反正，我、我就是也喜歡你。”
江易春垂下眼：“或許不只是因為你是個很好、很細心的傻瓜機器狗，更是因為，我有勇氣去喜歡你，第一次全心全意去喜歡一個男生。”
身前的男生轉過身，僵在原地，他嘴角不停顫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江易春撇撇嘴，猛地回過神：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她低下頭，往他胸口一敲：“完了，我怎麽變得跟你一樣肉麻了！可惡！何尹昕都怪你！”
“其實是你上次送我那盒曲奇，太好吃了！還有巴斯克，還有在便利店給我做的豬蹄也很好吃！所以……我、我才舍不得你的。”
“誰、誰不想要一個中華小當家男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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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胳膊，將江易春攬入懷中，兩人朝著白色轎車走去。
等到白色轎車停在阿婆家小院時，夕陽已經染紅大片天空。
幾個老人扛著鋤頭從田野上歸來，耳邊響起拖拉機的轟鳴，席卷濃郁的黑煙。
江易春回望那田野一眼，重新轉回視線，由於是盛夏，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幹掉大半，只剩幾塊水漬。
她脫掉何尹昕披在他肩頭的襯衫，牽著他的手走進屋裏。
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現在她眼前。
烏黑的長發，一件黑色T恤下配一條破洞牛仔褲，手腕上戴著各式各樣的銀飾，脖子上還掛著倆銀鏈，走起來就叮呤咣啷響。
女人的手攬著個高她些的男人，兩人正跟阿婆說著什麽。
“媽媽？”
聽到她顫抖的身影，胡斐立刻轉過身來。
她那雙大眼睛瞪大，隨即小跑著朝江易春沖來：
“易春？”
不等江易春松開何尹昕的手，就被母親一把抱住。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上一次見母親時，她還穿著件老土的棉衣，紮著麻花辮，在縣城裏的家忙前忙後、打掃衛生，眼下掛著兩道顯眼的黑眼圈，身上夾著一股煙草或酒精的臭味。
後來自己上大學，要麽留在學校，要麽一放假就往阿婆家跑，鮮少會回縣城的家。
而現在，媽媽頭發烏黑油亮，帶著淡淡的香氣，她與自己七八分像的臉上洋溢著難以形容的明媚。
江易春松開何尹昕的手，緊緊抱住母親：“媽，好久沒見了。”
胡斐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江易春整個中學時代都未見過的光亮。
胡斐半蹲下身子，捋著江易春額間的碎發：“是啊，易春，真沒想到……唉，不說了，先吃飯吧？”
“我做了鹵豬蹄。”
江易春輕輕拍拍母親的背，點點頭，松開母親，兩人並肩著朝飯桌走去。
站在一邊的何尹昕微微蹙眉，什麽也沒說，靜靜看著兩人，跟在兩人身後。
“誒，對了。”胡斐轉過身，看向何尹昕，“易春啊，這是你的……”
江易春僵在原地，臉有些紅，她撓撓手：“呃……算是我男朋友吧。”
何尹昕推推眼鏡：“嗯，阿姨好，我是小春的男朋友，我叫……”
“媽媽，你叫他小何就好了。”江易春順勢扯起他的衣角，把他拖到胡斐面前。
胡斐上下掃他一眼，揚起嘴角：“易春啊，你的眼光還不錯哦，是個小帥哥。”
“嗯……不錯，確實不錯，長得看著很結實。”
她瞇起眼，打量何尹昕那件半幹的T恤，輕笑一聲，側過頭與江易春耳語：“他對你怎麽樣？”
“嗯，挺好的。”
江易春咬著唇，手牽著何尹昕的，她點點頭，眼神不住往何尹昕身上瞟。
何尹昕依舊站在她身邊，撓撓後腦勺，傻笑一聲。
胡斐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啊呀，小春，終於有對象了，真好。”
“媽媽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懷上你了！”
“你和男朋友……”
“媽！我、我們只是親親抱抱而已！”
江易春和何尹昕都紅了臉，手牽得緊緊的。
“哦，這樣就好，太早有孩子反而……”
“斐啊，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李建芳大步沖過來，像是教訓孩子一樣順勢在胡斐背上一拍。
胡斐大笑幾聲，笑著推著李建芳一起走向餐桌，而那個高個男人一直在廚房內外忙活，偶爾看胡斐幾眼。
江易春看那男人一眼，將何尹昕的手牽得更緊。
“你媽媽……一直這樣？”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江易春咽下口水：“嗯。雖然我以前不怎麽跟她說話，但她一直都比較開放的。還經常跟我說如果要和男生那個的話……要做好措施，保護好自己。”
“我……嗯，沒什麽，我覺得她這樣挺好的，好啦好啦，去吃飯吧！”
何尹昕嘴角一勾，點點頭：“你媽媽的做法是正確的，我最近就在看相關的書籍。”
“你看那個幹什麽？”
“我這不是……”
“流氓！”
“是正經書啊，我現在給你……”何尹昕急急忙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江易春捏他胳膊一下：“知道了知道了，笨蛋機器狗，先吃飯，誰要餓著肚子看文獻啊？”
她將他拽到餐桌邊上，一屁股坐下。
一大家子人終於徹底在家裏的圓桌前落座。
江易春看看碗裏冒著熱氣的豬蹄，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母親和……那個高個男人。
李建芳開口：“斐啊，你和小林……”
胡斐笑笑，牽起一邊高個男人的手：“他？哦，不是對象。林誠……算是我的老粉絲？他現在也是個有名的歌手。”
她咳嗽幾聲：“我也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專門為了我來清林找我。阿誠人確實挺好，最近一直在酒吧照顧我的生意。還說……帶我一起做音樂。”
“只不過我現在嗓子不大好了，大概只能在幕後做做音樂了。”
胡斐垂下眼，笑著嘆口氣。
林誠一言不發，只是笑著點頭，繼續低頭悶飯。
“啊，這樣子啊。”
“春囡，小昕，吃飯吃飯！”
阿公阿婆也只是點點頭，轉過頭催促著兩位孫輩吃飯。
江易春微微皺眉，看著眼前那兩人時不時蹭到一起的手背，母親嘴角總會蕩開波紋，而小林叔耳根通紅。
她指尖輕敲筷子。
真的……只是粉絲嗎？
怎麽媽媽的表現跟自己碰到老何差不多？
不對，很不對！
江易春嘴角一勾，她想自己或許能理解楊菲他們起哄的心態。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倒是看得不能再清了。
不過，這一切都要母親同意才行。
她心領神會夾起桌上的豬蹄，放進何尹昕的碗裏：“來，老何，你多吃點哦，長肉。”
“豬蹄，富含膠原蛋白，可以美容養顏。”
何尹昕一臉呆楞楞的模樣，他推推眼鏡，輕嗯一聲，也夾起一塊豬蹄，放進她碗裏：“你也是，你喜歡吃這個的。”
“不過，豬蹄的主要成分是脂肪，其實對皮膚的美容作用倒是不大。”
江易春在桌子底下踢他腿一下，小聲嘀咕：“就你最懂。”
她的心裏卻泛起蜜，身邊這只機器狗與自己在一起後，胃口倒是真的好了不少，甚至自己都會被他突增的飯量驚嚇到。
何尹昕笑著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往自己身上拉：“不過脂肪和蛋白質也挺好的，你看，小春，我最近是不是長了點肉？”
“……流氓！”江易春在他身上胡亂摸幾下，又順勢掐幾下，立馬抽回手，低頭吃起飯。
她小聲嘀咕一句：“還不錯。”
何尹昕臉頰通紅，滿眼笑意繼續吃飯。
晚飯結束，窗外的暮色逐漸吞沒大地，農村的人家晚上總是早早休息，阿公阿婆已經回到房間歇下。
江易春洗完澡，本想往床上一躺，直接一覺睡到大天亮，可剛剛在飯桌上母親和林誠的互動始終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媽媽……如果你真的和那人在一起，他會不會和爸爸一樣背叛你？
村裏會不會也有人說你們的閑話？
你會不會因為他再次放棄自己的夢想？
她再次想到自己的中學時代，母親幾乎起早貪黑給她做飯，還跑到酒吧幹活補貼家用。
母親放棄那些鮮艷的燈光，放棄那些漂浮的夢想，自己成為她的根，支撐她，卻又束縛她。
江易春揉揉眼睛，吸吸鼻子。
不管怎麽樣，媽媽，你因為我，得到了很多你本不應該遭受的流言蜚語。你因為我，
而我，竟然始終擔心你被流言裹挾，竟然也相信過那些卑劣的流言，竟然因為那些流言也選擇疏遠你。
與男友相處的甜蜜暫時褪去，自幼而來的不確定浪潮重新包裹她，江易春閉上雙眼，長嘆一口氣。
“易春？”門外傳來母親的敲門聲。
江易春猛地從床上坐起，走到門邊，打開門：“怎麽了，媽媽？”
胡斐穿著一件白色睡裙，手裏端著一碗冒著水珠的酒釀，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喝點酒釀吧，囡囡。”
“謝謝媽。”
江易春接過酒釀，一口飲下，垂下眼。
米酒散發的酸甜味湧上她的心頭，讓她大腦暈暈乎乎，那些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感頓時翻湧起來。
在江易春的中學時代，兩人的休息時間總是錯開，難得能在夜裏穿著睡衣相遇。
過去錯過的，她已無法追究，但現在，媽媽在自己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對上母親的雙眼。
母親也看著她。
“媽媽。”
“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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