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來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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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來襲（下）
江易春看著何尹昕蹙起的眉頭和捏成一團的拳頭，嘴角難以抑制上揚。
何尹昕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垂眸繼續看向窗外。
“嗯？老何，怎麽啦？”她不依不撓湊到他身邊，眨著眼睛打量他。
何尹昕指尖攥得發白，輕哼一聲：“沒什麽，好得很，寶寶你不用擔心我。”
“哼，傻瓜笨狗，我才沒有擔心你。”江易春扭過頭去，從他的懷裏掙開。
何尹昕喉結不停滾動，腦子裏全被邪魅狂狷的校霸占領。
一個黑發、皮膚白皙、身材高瘦的男人一把將小春從自己的懷裏拉出，再將她抵到墻上。
“這個男人有什麽好的？”
“江易春，你是我的女人！”
這個校霸還會在江易春的高中事情和其他女生卿卿我我，尋遍千花後發現只有自己的小青梅對他是真心。
而觸發這一關鍵劇情點的重要人物，就是身為“男二”的自己。
浪子回頭金不換。
這個校霸可能是縣城裏面的“土皇帝”太子爺，以高貴清冷、不近人情著稱，但唯獨會對自己的小青梅露出笑容。
他也可能是家境落魄的少男，每天叼著一根煙，隨時在江易春放學路上默默守護她，打退試圖要接近她的小混混。
如果他浪子回頭，如果他得到愛的治愈，在小青梅的幫助下，學習成績一定會蹭蹭上漲，甚至超越小青梅，考上全國top級的大學。
哪怕小青梅讀書比他用功得多。
而自己，更像是天降男二，只是默默溫柔守護小春，也沒有校霸男主那樣堪比科學家的智商天賦。
自古都是狂狷邪魅的男主更受女生歡迎。
何尹昕感覺自己被扔到好幾篇言情小說中去，最後變成男主認清自己的心意的工具人。
“想什麽呢機器狗？前方就要到清林縣了。”江易春嗔怪的聲音將他從洋柿子小說和口口文學城的幻想中拉出。
何尹昕瞥她一眼，伸手牽住她的手：“不是說沒有擔心我嗎？”
江易春甩開他的手，站起身就要去拿行李：“是怕你坐過站了，然後又追著我哭，機器傻狗！”
“小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哭？”何尹昕臉頰通紅，木木站起身，順手將兩個大行李箱從行李架上拿下。
他擠出一個笑容：“走吧，跟著你走我肯定不會坐過站的。”
“嗯，那當然咯，但會不會哭就不一定了。我看你剛剛的表情都要哭了。”江易春順手拉起行李箱，一手扯住他的衣角，她的嘴角掛著惡劣的笑。
何尹昕癟著嘴，什麽也沒說，像個機器人一樣尾隨在她身後，伸手與她十指相扣，走出高鐵，走出高鐵站。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易春身上，她正拿著手機，用方言不停打著電話。
“餵，誒，楊哥，對，你停北門出口就好，我和我男朋友馬上過來。”
聽到“男朋友”那三個字，何尹昕握住江易春的手更緊些，兩人牽著彼此往高鐵站出口走去。
雖然他的腦海中依舊循環播放著那些校霸的劇情，他眼前逐漸浮現起一個黑發、白襯衫、眼神陰冷的男人。
那男人開著一輛豪車，大抵是賓利，坐在駕駛座直視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撕碎。
他喉結不停滾動，握緊拳頭。
為了小春，不能慫！
“滴！”
兩人行至高鐵站出口，一輛面包車發出長鳴。
“誒，江妹妹哦，來了啊？”
從駕駛室的窗戶探出個腦袋。
何尹昕對上他視線的那刻，腦海裏所有有關校霸的幻想都被那人頭頂上的那抹土黃色覆蓋。
那人染個黃毛，根部已長出黑發。
他身上穿著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條大龍，一手拿著一瓶汽水，朝兩人吹個口哨。
而那輛車的品牌……依維柯？
這是校霸的保鏢小弟？看來這楊哥是個人物！
何尹昕壓低聲音，屈起膝蓋：“小春啊，楊哥……在哪呢？”
“噗。他就是楊哥。”江易春站在他身邊，臉憋笑憋得通紅。
她扯起嗓子，用著本地的方言招呼起楊哥：“哦，楊哥啊，我來咯，你把後備箱開下，好放行李箱。”
“……”
何尹昕嘴角抽搐，一言不發，默默跟在江易春身後，將那倆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隨即打開車門。
一個小娃娃猛地蹦出來：“春春阿姨！”
他屁顛屁顛朝前跑，差點跌進何尹昕懷裏。
“小團！”
身後留著一頭黑發的女人趕忙一把將小娃娃摟住。
江易春眼前一亮，朝兩人笑笑，伸手揉那小娃娃臉一把。
黃發男人轉過頭，朝兩人笑笑：“春啊，你應該認識的吧，這我老婆和兒子。”
“今天我們來縣城裏看看新裝修的房子，順道接一下你。”
江易春回以他一個笑容：“認識的啊，餘潔姐姐和小團團！”
她笑呵呵拉過何尹昕的手臂，牽起他的手：“楊哥，嫂子，這是我男朋友，嗯，對。他比我大兩歲。”
何尹昕僵成一具雕塑，他精密儀器組成的大腦再次宕機。
校霸、校霸，原來現實中的校霸長這樣？
說好的病嬌酷炫狂拽呢？怎麽是個開面包車的黃毛？
黃毛男人挑眉瞧何尹昕一眼，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遞給他：“喏，妹夫，抽一個。”
何尹昕僵在原地，他擺擺手：“不、不了，我不抽煙，酒倒是能喝一點。”
“酒？妹夫開什麽玩笑呢，我可不酒駕！”黃毛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好了，我是春的初中同學，比她大三個月，家住她隔壁，小學初中一個班的。我姓楊，叫楊歌。”
果然是混子，一上來就讓人叫他哥！
何尹昕蹙起眉：“哥？但我好像比你大兩歲？”
楊歌笑出聲：“我叫楊歌，唱歌那個歌，唱歌懂伐？”
“那位是我老婆，比我大兩歲，你們同齡，我們是姐弟戀。”
何尹昕徹底僵在原地，只能幹笑幾聲：“啊哈哈，好，那老楊同志……您好。”
“噗！春啊，你這男朋友不愧是大城市拐來的，說話都打官腔！”楊歌笑得合不攏嘴，將那根煙架在耳朵上，他精瘦的胸膛不停抖動。
江易春輕輕牽住何尹昕的手，將他拉上車：“叫同志哪官腔了？”
“不然他該叫你什麽，叫你哥他比你大，叫你楊弟又很奇怪，叫你名字也……奇怪，那只能叫同志了。”
“叫同志多好，說明我們都是平等的、志同道合的。反正我支持老何叫你同志。”
楊歌幹笑起來，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春啊，你嘴巴還是和初中一樣，不饒人，罵跑了多少個男人，這麽多年終於牡丹開花了。”
江易春輕哼一聲：“我初中可好好讀書，不像某人，天天逃課打架，高中只能去職高混日子。”
“切，這麽多年嘴還是這麽毒。”
楊歌輕嗤一聲，叼起煙，發動車子，旋過頭看那倆情侶一眼，又看自己老婆孩子一眼，轉頭回去，掛擋、踩油門，發車。
“城裏人，坐牢咯，等會山裏路會晃得你頭暈的！”
“哦，叫我老楊好了。”
何尹昕堪堪擠出個笑容：“沒事的，老楊，我不怎麽暈車。”
他如此說著，伸手偷偷勾住江易春的手指，順勢靠在她的肩頭。
兩人坐在面包車的最後一排，自然是無人在意他們這些暗戳戳的小動作。
江易春耳根有些燙，反手握住他的手，低聲耳語：“怎麽了，狗狗？”
何尹昕嘴角一抽，往她那兒挪動幾步，貼著她耳根：“別在外面這樣叫我啊，你剛剛說話分貝有些高，那邊還有人……”
“怕什麽，又沒有人聽見，我們說悄悄話呢。”江易春笑呵呵，她的發絲蹭過他的臉頰，她饒有興致瞧著眼前臉頰通紅的少男。
何尹昕身子湊過來，整個身子貼在她的身上，腦袋在她的肩頭輕輕蹭動，手輕輕握住她的。
他不再說話，靜靜黏著江易春。
江易春心領神會，擡起手給他揉太陽穴，嘆口氣：“別硬撐。”
何尹昕嘴角微微揚起：“沒事的，我只是想……”
最後兩個字他壓低聲音說出：“充電。”
“肉麻。”
江易春臉上再次泛起紅暈，她只能揉揉何尹昕的頭發，轉頭看向依舊還是城市風景的窗外，小聲嘀咕。
汽車逐漸從縣城駛離，奔馳在公路上，層層疊疊群山從窗前穿過，片片田野在她眼前閃過。
車裏只剩下小團團的咿咿呀呀聲音，以及餘潔的哼唱聲。
楊歌似乎感覺車裏氣氛太安靜，他便開口：“誒，對了，春啊，你和你男朋友怎麽認識的啊？我看他後生蠻好的，你怎麽拐到的？”
“我……”江易春還未開口，就被何尹昕搶先一步。
“不是她拐我，是我把她拐來的，準確來說，就是因為一件很巧合的事……嘶！”
何尹昕說著說著，手莫名其妙就被江易春狠狠掐住。
“哎呀，反正就亂七八糟的這樣認識了，這傻瓜對我挺好，我……也挺喜歡他的。”她嘰裏呱啦一頓亂說，順便接著話茬反問。
“那楊歌你呢，你怎麽和餘潔姐姐認識的，比起我們，你才是英年早婚和早來得子吧？哦，你現在還沒到領證年齡。”
楊歌大聲咳嗽幾聲，差點沒拿穩方向盤：“怎麽認識的？廠裏認識的還能哪裏認識的？總不可能大學裏認識的吧？”
“她喜歡兜風，我剛好有輛酷炫摩托車，就認識了唄。”
“英年早婚怎麽啦？村裏不都這樣嘛。春啊，你知道不，村裏小時候光著屁股跟我們一起玩的幾個孩子，有個娃都能打醬油了！”
“你要不是成為了大學生，現在估計也結婚生娃了吧。”
江易春垂下眼眸，點點頭，不再說話。
何尹昕緩緩睜開眼，看向她，眼神也逐漸移到她側臉。
他耳根逐漸滾燙，只能將她手握得更緊。
她垂眸瞪他一眼，重新擡起頭，朝楊歌笑笑：“是啊，多虧讀了大學，我不是很希望生小孩，至少現在還不想。”
“隨便你啊，你又不是我。”楊歌呵呵一笑，看後視鏡一眼，對著鏡子裏的小娃娃吹幾聲口哨。
餘潔抱著孩子，也朝後排的兩人笑笑：“小春妹，其實我也很羨慕你，讀書好、去了大城市，能見到更多世面。”
“那些高樓大廈我就在給我家裏人治病的時候見過一次。”
“雖然我覺得我在這兒和我老公一起、和兒子一起，過安穩日子，也不賴。”
聽著幾人的交談，何尹昕內心洶湧澎湃，他精密的大腦再次想出一些哲學思辨的東西。
他脫口而出：“畢竟不同人對幸福的定義是不同的，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對錯。幸福本來就不能比較。”
話音剛落，便是一片死寂——他的話真的落到地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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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看著何尹昕蹙起的眉頭和捏成一團的拳頭，嘴角難以抑制上揚。
何尹昕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垂眸繼續看向窗外。
“嗯？老何，怎麽啦？”她不依不撓湊到他身邊，眨著眼睛打量他。
何尹昕指尖攥得發白，輕哼一聲：“沒什麽，好得很，寶寶你不用擔心我。”
“哼，傻瓜笨狗，我才沒有擔心你。”江易春扭過頭去，從他的懷裏掙開。
何尹昕喉結不停滾動，腦子裏全被邪魅狂狷的校霸占領。
一個黑發、皮膚白皙、身材高瘦的男人一把將小春從自己的懷裏拉出，再將她抵到墻上。
“這個男人有什麽好的？”
“江易春，你是我的女人！”
這個校霸還會在江易春的高中事情和其他女生卿卿我我，尋遍千花後發現只有自己的小青梅對他是真心。
而觸發這一關鍵劇情點的重要人物，就是身為“男二”的自己。
浪子回頭金不換。
這個校霸可能是縣城裏面的“土皇帝”太子爺，以高貴清冷、不近人情著稱，但唯獨會對自己的小青梅露出笑容。
他也可能是家境落魄的少男，每天叼著一根煙，隨時在江易春放學路上默默守護她，打退試圖要接近她的小混混。
如果他浪子回頭，如果他得到愛的治愈，在小青梅的幫助下，學習成績一定會蹭蹭上漲，甚至超越小青梅，考上全國top級的大學。
哪怕小青梅讀書比他用功得多。
而自己，更像是天降男二，只是默默溫柔守護小春，也沒有校霸男主那樣堪比科學家的智商天賦。
自古都是狂狷邪魅的男主更受女生歡迎。
何尹昕感覺自己被扔到好幾篇言情小說中去，最後變成男主認清自己的心意的工具人。
“想什麽呢機器狗？前方就要到清林縣了。”江易春嗔怪的聲音將他從洋柿子小說和口口文學城的幻想中拉出。
何尹昕瞥她一眼，伸手牽住她的手：“不是說沒有擔心我嗎？”
江易春甩開他的手，站起身就要去拿行李：“是怕你坐過站了，然後又追著我哭，機器傻狗！”
“小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哭？”何尹昕臉頰通紅，木木站起身，順手將兩個大行李箱從行李架上拿下。
他擠出一個笑容：“走吧，跟著你走我肯定不會坐過站的。”
“嗯，那當然咯，但會不會哭就不一定了。我看你剛剛的表情都要哭了。”江易春順手拉起行李箱，一手扯住他的衣角，她的嘴角掛著惡劣的笑。
何尹昕癟著嘴，什麽也沒說，像個機器人一樣尾隨在她身後，伸手與她十指相扣，走出高鐵，走出高鐵站。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易春身上，她正拿著手機，用方言不停打著電話。
“餵，誒，楊哥，對，你停北門出口就好，我和我男朋友馬上過來。”
聽到“男朋友”那三個字，何尹昕握住江易春的手更緊些，兩人牽著彼此往高鐵站出口走去。
雖然他的腦海中依舊循環播放著那些校霸的劇情，他眼前逐漸浮現起一個黑發、白襯衫、眼神陰冷的男人。
那男人開著一輛豪車，大抵是賓利，坐在駕駛座直視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撕碎。
他喉結不停滾動，握緊拳頭。
為了小春，不能慫！
“滴！”
兩人行至高鐵站出口，一輛面包車發出長鳴。
“誒，江妹妹哦，來了啊？”
從駕駛室的窗戶探出個腦袋。
何尹昕對上他視線的那刻，腦海裏所有有關校霸的幻想都被那人頭頂上的那抹土黃色覆蓋。
那人染個黃毛，根部已長出黑發。
他身上穿著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條大龍，一手拿著一瓶汽水，朝兩人吹個口哨。
而那輛車的品牌……依維柯？
這是校霸的保鏢小弟？看來這楊哥是個人物！
何尹昕壓低聲音，屈起膝蓋：“小春啊，楊哥……在哪呢？”
“噗。他就是楊哥。”江易春站在他身邊，臉憋笑憋得通紅。
她扯起嗓子，用著本地的方言招呼起楊哥：“哦，楊哥啊，我來咯，你把後備箱開下，好放行李箱。”
“……”
何尹昕嘴角抽搐，一言不發，默默跟在江易春身後，將那倆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隨即打開車門。
一個小娃娃猛地蹦出來：“春春阿姨！”
他屁顛屁顛朝前跑，差點跌進何尹昕懷裏。
“小團！”
身後留著一頭黑發的女人趕忙一把將小娃娃摟住。
江易春眼前一亮，朝兩人笑笑，伸手揉那小娃娃臉一把。
黃發男人轉過頭，朝兩人笑笑：“春啊，你應該認識的吧，這我老婆和兒子。”
“今天我們來縣城裏看看新裝修的房子，順道接一下你。”
江易春回以他一個笑容：“認識的啊，餘潔姐姐和小團團！”
她笑呵呵拉過何尹昕的手臂，牽起他的手：“楊哥，嫂子，這是我男朋友，嗯，對。他比我大兩歲。”
何尹昕僵成一具雕塑，他精密儀器組成的大腦再次宕機。
校霸、校霸，原來現實中的校霸長這樣？
說好的病嬌酷炫狂拽呢？怎麽是個開面包車的黃毛？
黃毛男人挑眉瞧何尹昕一眼，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遞給他：“喏，妹夫，抽一個。”
何尹昕僵在原地，他擺擺手：“不、不了，我不抽煙，酒倒是能喝一點。”
“酒？妹夫開什麽玩笑呢，我可不酒駕！”黃毛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好了，我是春的初中同學，比她大三個月，家住她隔壁，小學初中一個班的。我姓楊，叫楊歌。”
果然是混子，一上來就讓人叫他哥！
何尹昕蹙起眉：“哥？但我好像比你大兩歲？”
楊歌笑出聲：“我叫楊歌，唱歌那個歌，唱歌懂伐？”
“那位是我老婆，比我大兩歲，你們同齡，我們是姐弟戀。”
何尹昕徹底僵在原地，只能幹笑幾聲：“啊哈哈，好，那老楊同志……您好。”
“噗！春啊，你這男朋友不愧是大城市拐來的，說話都打官腔！”楊歌笑得合不攏嘴，將那根煙架在耳朵上，他精瘦的胸膛不停抖動。
江易春輕輕牽住何尹昕的手，將他拉上車：“叫同志哪官腔了？”
“不然他該叫你什麽，叫你哥他比你大，叫你楊弟又很奇怪，叫你名字也……奇怪，那只能叫同志了。”
“叫同志多好，說明我們都是平等的、志同道合的。反正我支持老何叫你同志。”
楊歌幹笑起來，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春啊，你嘴巴還是和初中一樣，不饒人，罵跑了多少個男人，這麽多年終於牡丹開花了。”
江易春輕哼一聲：“我初中可好好讀書，不像某人，天天逃課打架，高中只能去職高混日子。”
“切，這麽多年嘴還是這麽毒。”
楊歌輕嗤一聲，叼起煙，發動車子，旋過頭看那倆情侶一眼，又看自己老婆孩子一眼，轉頭回去，掛擋、踩油門，發車。
“城裏人，坐牢咯，等會山裏路會晃得你頭暈的！”
“哦，叫我老楊好了。”
何尹昕堪堪擠出個笑容：“沒事的，老楊，我不怎麽暈車。”
他如此說著，伸手偷偷勾住江易春的手指，順勢靠在她的肩頭。
兩人坐在面包車的最後一排，自然是無人在意他們這些暗戳戳的小動作。
江易春耳根有些燙，反手握住他的手，低聲耳語：“怎麽了，狗狗？”
何尹昕嘴角一抽，往她那兒挪動幾步，貼著她耳根：“別在外面這樣叫我啊，你剛剛說話分貝有些高，那邊還有人……”
“怕什麽，又沒有人聽見，我們說悄悄話呢。”江易春笑呵呵，她的發絲蹭過他的臉頰，她饒有興致瞧著眼前臉頰通紅的少男。
何尹昕身子湊過來，整個身子貼在她的身上，腦袋在她的肩頭輕輕蹭動，手輕輕握住她的。
他不再說話，靜靜黏著江易春。
江易春心領神會，擡起手給他揉太陽穴，嘆口氣：“別硬撐。”
何尹昕嘴角微微揚起：“沒事的，我只是想……”
最後兩個字他壓低聲音說出：“充電。”
“肉麻。”
江易春臉上再次泛起紅暈，她只能揉揉何尹昕的頭發，轉頭看向依舊還是城市風景的窗外，小聲嘀咕。
汽車逐漸從縣城駛離，奔馳在公路上，層層疊疊群山從窗前穿過，片片田野在她眼前閃過。
車裏只剩下小團團的咿咿呀呀聲音，以及餘潔的哼唱聲。
楊歌似乎感覺車裏氣氛太安靜，他便開口：“誒，對了，春啊，你和你男朋友怎麽認識的啊？我看他後生蠻好的，你怎麽拐到的？”
“我……”江易春還未開口，就被何尹昕搶先一步。
“不是她拐我，是我把她拐來的，準確來說，就是因為一件很巧合的事……嘶！”
何尹昕說著說著，手莫名其妙就被江易春狠狠掐住。
“哎呀，反正就亂七八糟的這樣認識了，這傻瓜對我挺好，我……也挺喜歡他的。”她嘰裏呱啦一頓亂說，順便接著話茬反問。
“那楊歌你呢，你怎麽和餘潔姐姐認識的，比起我們，你才是英年早婚和早來得子吧？哦，你現在還沒到領證年齡。”
楊歌大聲咳嗽幾聲，差點沒拿穩方向盤：“怎麽認識的？廠裏認識的還能哪裏認識的？總不可能大學裏認識的吧？”
“她喜歡兜風，我剛好有輛酷炫摩托車，就認識了唄。”
“英年早婚怎麽啦？村裏不都這樣嘛。春啊，你知道不，村裏小時候光著屁股跟我們一起玩的幾個孩子，有個娃都能打醬油了！”
“你要不是成為了大學生，現在估計也結婚生娃了吧。”
江易春垂下眼眸，點點頭，不再說話。
何尹昕緩緩睜開眼，看向她，眼神也逐漸移到她側臉。
他耳根逐漸滾燙，只能將她手握得更緊。
她垂眸瞪他一眼，重新擡起頭，朝楊歌笑笑：“是啊，多虧讀了大學，我不是很希望生小孩，至少現在還不想。”
“隨便你啊，你又不是我。”楊歌呵呵一笑，看後視鏡一眼，對著鏡子裏的小娃娃吹幾聲口哨。
餘潔抱著孩子，也朝後排的兩人笑笑：“小春妹，其實我也很羨慕你，讀書好、去了大城市，能見到更多世面。”
“那些高樓大廈我就在給我家裏人治病的時候見過一次。”
“雖然我覺得我在這兒和我老公一起、和兒子一起，過安穩日子，也不賴。”
聽著幾人的交談，何尹昕內心洶湧澎湃，他精密的大腦再次想出一些哲學思辨的東西。
他脫口而出：“畢竟不同人對幸福的定義是不同的，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對錯。幸福本來就不能比較。”
話音剛落，便是一片死寂——他的話真的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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