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博覽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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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博覽會（三）
何尹昕大腦一瞬間宕機，但立刻活絡起來，他立馬用英語與兩位外國男人打了招呼。
那倆留著絡腮胡、一個光頭一個長發的外國男人交談幾句，便用英語問：“你們的負責人呢？”
何尹昕露出一個商務式笑容，用一口流暢英語回答：“她還在忙，有什麽問題我可以幫您聯系她。”
外國男人點頭：“我們希望與您的負責人商談一下，因為你們的商品口感確實不錯。”
“我們是x國xx超商的采購商。”
小春就這樣拉來一個大客戶？運氣好成這樣？
何尹昕一楞，放下切面包的刀，從一邊端來準備好的茶水，遞給兩人：“兩位先生先喝吧，跟我來，先在我們準備的位置上休息片刻。”
“我去找我們經理與各位洽談後續。”
倆男人笑著點點頭，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一邊準備好的沙發椅上，坐下。
何尹昕也轉過身，一手拿出手機，一手朝江易春擺擺手，消失在人群中。
江易春望著他的背影皺起眉。
何尹昕不是說他因為英語不好所以被A大刷了嗎？
剛剛那流利的類似英式的口音聽著可不像英語不好啊。
江易春摸摸下巴，站在攤位前。
“嘿，小妹妹，你知道這個攤位的負責人在哪嗎？”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傳來。
江易春擡起頭，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嚼著那塊切好的面包。
她第一時間擠出一個笑容，用流暢的英語回答：“女士，這個攤位的臨時工已經去叫負責人了，請您稍等片刻哦。”
“你是這個展位的工作者？”外國女人問。
江易春搖搖頭：“不好意思，不是哦，我是一個路過的游客。”
“請問您是要與這裏的經理洽談事宜嗎？”
外國女人笑著點頭：“我找Judy。她確實是這裏的經理。”
江易春思考片刻，立刻露出一個商務笑容，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請跟我來吧，我看先前的客人都是在這裏等候的。”
外國女人便也坐到那位置邊上。
何尹昕也正好帶著安經理來到幾人面前。
安經理見到外國女人，眼前一亮：“嘿，Anna！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熟悉的英文名，江易春嘴角一僵，她腦海裏又浮現起“黑客帝國之母”，那雙淡眉在她眼前晃。
她下意識溜回攤位邊上，站得遠遠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看著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用流利的英語談論著生意。
“小春，你……這麽短的時間裏拉了兩個客戶來？”何尹昕掛著工牌，頭發散亂，朝她跑來。
江易春呵呵一笑，雙手抱胸，揚起下巴，點點頭。
何尹昕眼睛亮亮的，從一邊拿出一大塊面包塞進她手中：“謝謝你，小春，我還和安經理擔心沒人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客戶了。”
江易春接過他遞來的面包，輕哼一聲：“不客氣，反正你除了我別人都不騙唄。”
“什麽？”何尹昕皺起眉，他的手攥住褲邊，“我又騙你什麽了，不就只有曦曦姐嗎？”
“呵。”江易春冷笑一聲，撕開面包包裝袋，大口大口嚼起來。
“你的英語，真的很差嗎？”
“我不相信一個英語不好的人能在國際展會上用那麽專業的口語與外國人對話。”
“你沒上A大，真的只是因為英語嗎？”
何尹昕一下僵在原地，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他好不容易拿起的刀“咣當”一下落在桌上。
她似拿起那把刀，直接戳向他胸口最痛的地方。
“小春。”他垂下頭，那雙眼鏡不知何時結出幾滴露水。
他嘴角顫抖，喉嚨被未知的力量一把掐住，呼吸不得。
他掙紮著才說出口：“我可以跟你說實話嗎？”
江易春對上他濕漉漉的眼神，那些帶著尖刺的言語到嘴邊都緩緩消逝。
她一時說不出話。
真相帶給他們的都是痛苦。
曦曦也好，現在的英語成績也罷。
何尹昕深吸一口氣：“A大專碩價格不便宜，學碩……我當時沒報。因為我看大家都報了專碩，也是被信息差騙了。”
“嗯。就這樣吧。”
他低下頭，用手背摸一把臉，順勢撿起刀，一下下切著手下的面包：“小春，你、你還要吃嗎？我、我給你切。”
“不吃了，我、我飽了。你也別切了，又沒那麽多人試吃。”江易春一把拽住他瘋狂切面包的手，她的指尖無意識蹭到他指尖上的老繭。
她不自覺多停留一小會兒。
“呃？”
何尹昕像是摸到一個燙水壺，可他順勢也揉她手心一下，才戀戀不舍松開。
江易春臉嘩啦一下燒開水：“何尹昕，你不但是騙子，還是流、流……”
她的話在看到他眼角淚水時瞬間收回。
自己好像還強吻過他來著？
好像自己更流氓一點？
“流量明星長相的人！”江易春憋半天，終於找到自己話語的完美落腳點。
何尹昕不知嘆第幾口氣，再次遞給她一塊面包，試圖堵住她的嘴。
江易春終於知趣接過他的面包，不再耍倔驢脾氣。
“那騙子，我……”
“誒，小何，這邊試吃怎麽樣？”安經理似乎已談好項目，走到兩人身邊。
何尹昕立馬站直身子，語氣卻卡殼：“安、安安經理好！我方運行一切良好，請經理放心！”
安經理皺起眉：“小何你怎麽回事？我可不是做火箭發射的。”
“還有，你剛剛這麽心虛是在幹什麽？”
她的目光移到江易春身上。
江易春擠出一個笑容，朝她點頭致意。
“小何啊，這姑娘也是我們的顧客？”安經理嘴角微微揚起。
何尹昕還未開口，江易春立馬否認：“不是，我、我是他仇人。專門來這裏添亂的。”
“安姐你別聽她……”
“hey，小妹妹還沒走呢？”安經理身邊的Anna冒出來，轉頭對安經理補充，“Judy，這是剛剛帶我來你攤位的工作人員，不對，她身上好像沒有牌子。”
安經理目光在幾人臉上一掃而過，露出一個笑容：“嗯，懂了。”
“小妹啊，謝謝你。”
她的話帶著熟悉的口音。
江易春先擺擺手，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住。
“誒，經理你不會是伊江人吧？”
安經理擡眸：“是啊。小妹你不會也是吧？”
“嗯，我是清林縣的。”
“天，我也是！這麽巧啊！”安經理笑起來，“沒想到第一次展會這麽順利，還碰到了老鄉。”
江易春擡頭仔細打量眼前的女人，她的眼角攀上一些皺紋，可眼神依舊亮晶晶的。
滄桑但仍不失韌勁。
“小妹，我女兒也跟你們差不多大了。看你們真的跟看我孩子一樣。”安經理呵呵笑起來，她正要往下說些什麽，肩頭被人拍拍。
“安經理，那邊兩位客人找你。”另一個工作人員小跑趕來，對她耳語幾句。
安經理朝幾人擺擺手：“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繼續聊吧。”
她的手拍拍何尹昕的背：“小何，好好幹啊，等一下給你提成，剛剛那兩位客戶確實帶了個大訂單過來。”
語罷，安經理轉身而去。
可Anna還沒走。
“情侶？”Anna笑著指指兩人，嘴裏蹦出一個中文詞語。
兩人杵在原地，急忙朝Anna擺擺手：“不是不是！校友、只是校友！”
Anna切換回英語：“這樣啊，我不太會中文，剛剛聽你們在這裏交流，以為你們是情侶。”
“好了，只是玩笑。我是Judy的老朋友了，過來也只是想看看她的展位怎麽樣。”
“Judy還是和以前一樣辛苦工作。”
兩位年輕人終於長出一口氣。
江易春腦海中卻滿是安經理那雙堅韌的雙眼，她心裏好奇的蟲子鉆出來，用英文追問Anna：“對了，Anna女士，我想了解一下Judy姐，我覺得……她看著是一個堅強的人。”
Anna眼睛一亮：“哦，寶貝兒，那你可找對人了，Judy確實是個優秀的女性。”
“她以前跟我說過她的事，她家是個要生兒子的家庭，她本來十八歲就要和鄰居兒子結婚，可她最後逃了出來。”
“後面她跟我說她雖然沒上完高中，但一個人硬是把英語學會了，從普通女工人最後做到了經理。”
“這次也是她第一次辦展會，她做得很棒。”
“我一直都很佩服Judy。”
江易春楞楞聽著眼前女人講一大堆英文，她仿佛置身於六級聽力考場，但依舊能從幾個單詞中拼出安經理的生平。
從小城逃出，一個人在大城市裏打拼，而後擁有自己的事業。
與那些不堪的、落後的過去切割，去擁抱一個真正的、自由的自己。
不為誰的眼光，只是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前行麽？
江易春出神地望著安經理的背影，她又移過視線，看著眼前的何尹昕。
展臺上不知何時人流量增多，何尹昕跑前跑後，已經完全顧不得眼巴巴盯著他的她。
騙子，其實你也一樣吧。
也在為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和自由傻傻地努力。
而什麽是屬於我的幸福呢？
向那些臭親戚證明自己難道就是我的幸福了嗎？
我讀上A大就會真正幸福嗎？
不知是俄羅斯啤酒作祟還是安經理的事情觸及她心底最柔軟的部分，江易春的大腦再次暈暈乎乎起來。
幸福這個詞在她眼前無限放大，最後又回到不遠處的少男身上。
他依舊掛著工牌，和另一位外國人交談著。
江易春抿抿嘴，正打算繞開展臺櫃，真正去看看那個騙子究竟在做些什麽。
她的裙擺被人輕輕拽住。
“小春，我逮到你了！”楊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在這個攤位傻站那麽久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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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倆留著絡腮胡、一個光頭一個長發的外國男人交談幾句，便用英語問：“你們的負責人呢？”
何尹昕露出一個商務式笑容，用一口流暢英語回答：“她還在忙，有什麽問題我可以幫您聯系她。”
外國男人點頭：“我們希望與您的負責人商談一下，因為你們的商品口感確實不錯。”
“我們是x國xx超商的采購商。”
小春就這樣拉來一個大客戶？運氣好成這樣？
何尹昕一楞，放下切面包的刀，從一邊端來準備好的茶水，遞給兩人：“兩位先生先喝吧，跟我來，先在我們準備的位置上休息片刻。”
“我去找我們經理與各位洽談後續。”
倆男人笑著點點頭，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一邊準備好的沙發椅上，坐下。
何尹昕也轉過身，一手拿出手機，一手朝江易春擺擺手，消失在人群中。
江易春望著他的背影皺起眉。
何尹昕不是說他因為英語不好所以被A大刷了嗎？
剛剛那流利的類似英式的口音聽著可不像英語不好啊。
江易春摸摸下巴，站在攤位前。
“嘿，小妹妹，你知道這個攤位的負責人在哪嗎？”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傳來。
江易春擡起頭，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嚼著那塊切好的面包。
她第一時間擠出一個笑容，用流暢的英語回答：“女士，這個攤位的臨時工已經去叫負責人了，請您稍等片刻哦。”
“你是這個展位的工作者？”外國女人問。
江易春搖搖頭：“不好意思，不是哦，我是一個路過的游客。”
“請問您是要與這裏的經理洽談事宜嗎？”
外國女人笑著點頭：“我找Judy。她確實是這裏的經理。”
江易春思考片刻，立刻露出一個商務笑容，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請跟我來吧，我看先前的客人都是在這裏等候的。”
外國女人便也坐到那位置邊上。
何尹昕也正好帶著安經理來到幾人面前。
安經理見到外國女人，眼前一亮：“嘿，Anna！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熟悉的英文名，江易春嘴角一僵，她腦海裏又浮現起“黑客帝國之母”，那雙淡眉在她眼前晃。
她下意識溜回攤位邊上，站得遠遠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看著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用流利的英語談論著生意。
“小春，你……這麽短的時間裏拉了兩個客戶來？”何尹昕掛著工牌，頭發散亂，朝她跑來。
江易春呵呵一笑，雙手抱胸，揚起下巴，點點頭。
何尹昕眼睛亮亮的，從一邊拿出一大塊面包塞進她手中：“謝謝你，小春，我還和安經理擔心沒人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客戶了。”
江易春接過他遞來的面包，輕哼一聲：“不客氣，反正你除了我別人都不騙唄。”
“什麽？”何尹昕皺起眉，他的手攥住褲邊，“我又騙你什麽了，不就只有曦曦姐嗎？”
“呵。”江易春冷笑一聲，撕開面包包裝袋，大口大口嚼起來。
“你的英語，真的很差嗎？”
“我不相信一個英語不好的人能在國際展會上用那麽專業的口語與外國人對話。”
“你沒上A大，真的只是因為英語嗎？”
何尹昕一下僵在原地，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他好不容易拿起的刀“咣當”一下落在桌上。
她似拿起那把刀，直接戳向他胸口最痛的地方。
“小春。”他垂下頭，那雙眼鏡不知何時結出幾滴露水。
他嘴角顫抖，喉嚨被未知的力量一把掐住，呼吸不得。
他掙紮著才說出口：“我可以跟你說實話嗎？”
江易春對上他濕漉漉的眼神，那些帶著尖刺的言語到嘴邊都緩緩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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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帶給他們的都是痛苦。
曦曦也好，現在的英語成績也罷。
何尹昕深吸一口氣：“A大專碩價格不便宜，學碩……我當時沒報。因為我看大家都報了專碩，也是被信息差騙了。”
“嗯。就這樣吧。”
他低下頭，用手背摸一把臉，順勢撿起刀，一下下切著手下的面包：“小春，你、你還要吃嗎？我、我給你切。”
“不吃了，我、我飽了。你也別切了，又沒那麽多人試吃。”江易春一把拽住他瘋狂切面包的手，她的指尖無意識蹭到他指尖上的老繭。
她不自覺多停留一小會兒。
“呃？”
何尹昕像是摸到一個燙水壺，可他順勢也揉她手心一下，才戀戀不舍松開。
江易春臉嘩啦一下燒開水：“何尹昕，你不但是騙子，還是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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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明星長相的人！”江易春憋半天，終於找到自己話語的完美落腳點。
何尹昕不知嘆第幾口氣，再次遞給她一塊面包，試圖堵住她的嘴。
江易春終於知趣接過他的面包，不再耍倔驢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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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小何，這邊試吃怎麽樣？”安經理似乎已談好項目，走到兩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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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經理皺起眉：“小何你怎麽回事？我可不是做火箭發射的。”
“還有，你剛剛這麽心虛是在幹什麽？”
她的目光移到江易春身上。
江易春擠出一個笑容，朝她點頭致意。
“小何啊，這姑娘也是我們的顧客？”安經理嘴角微微揚起。
何尹昕還未開口，江易春立馬否認：“不是，我、我是他仇人。專門來這裏添亂的。”
“安姐你別聽她……”
“hey，小妹妹還沒走呢？”安經理身邊的Anna冒出來，轉頭對安經理補充，“Judy，這是剛剛帶我來你攤位的工作人員，不對，她身上好像沒有牌子。”
安經理目光在幾人臉上一掃而過，露出一個笑容：“嗯，懂了。”
“小妹啊，謝謝你。”
她的話帶著熟悉的口音。
江易春先擺擺手，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住。
“誒，經理你不會是伊江人吧？”
安經理擡眸：“是啊。小妹你不會也是吧？”
“嗯，我是清林縣的。”
“天，我也是！這麽巧啊！”安經理笑起來，“沒想到第一次展會這麽順利，還碰到了老鄉。”
江易春擡頭仔細打量眼前的女人，她的眼角攀上一些皺紋，可眼神依舊亮晶晶的。
滄桑但仍不失韌勁。
“小妹，我女兒也跟你們差不多大了。看你們真的跟看我孩子一樣。”安經理呵呵笑起來，她正要往下說些什麽，肩頭被人拍拍。
“安經理，那邊兩位客人找你。”另一個工作人員小跑趕來，對她耳語幾句。
安經理朝幾人擺擺手：“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繼續聊吧。”
她的手拍拍何尹昕的背：“小何，好好幹啊，等一下給你提成，剛剛那兩位客戶確實帶了個大訂單過來。”
語罷，安經理轉身而去。
可Anna還沒走。
“情侶？”Anna笑著指指兩人，嘴裏蹦出一個中文詞語。
兩人杵在原地，急忙朝Anna擺擺手：“不是不是！校友、只是校友！”
Anna切換回英語：“這樣啊，我不太會中文，剛剛聽你們在這裏交流，以為你們是情侶。”
“好了，只是玩笑。我是Judy的老朋友了，過來也只是想看看她的展位怎麽樣。”
“Judy還是和以前一樣辛苦工作。”
兩位年輕人終於長出一口氣。
江易春腦海中卻滿是安經理那雙堅韌的雙眼，她心裏好奇的蟲子鉆出來，用英文追問Anna：“對了，Anna女士，我想了解一下Judy姐，我覺得……她看著是一個堅強的人。”
Anna眼睛一亮：“哦，寶貝兒，那你可找對人了，Judy確實是個優秀的女性。”
“她以前跟我說過她的事，她家是個要生兒子的家庭，她本來十八歲就要和鄰居兒子結婚，可她最後逃了出來。”
“後面她跟我說她雖然沒上完高中，但一個人硬是把英語學會了，從普通女工人最後做到了經理。”
“這次也是她第一次辦展會，她做得很棒。”
“我一直都很佩服Judy。”
江易春楞楞聽著眼前女人講一大堆英文，她仿佛置身於六級聽力考場，但依舊能從幾個單詞中拼出安經理的生平。
從小城逃出，一個人在大城市裏打拼，而後擁有自己的事業。
與那些不堪的、落後的過去切割，去擁抱一個真正的、自由的自己。
不為誰的眼光，只是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前行麽？
江易春出神地望著安經理的背影，她又移過視線，看著眼前的何尹昕。
展臺上不知何時人流量增多，何尹昕跑前跑後，已經完全顧不得眼巴巴盯著他的她。
騙子，其實你也一樣吧。
也在為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和自由傻傻地努力。
而什麽是屬於我的幸福呢？
向那些臭親戚證明自己難道就是我的幸福了嗎？
我讀上A大就會真正幸福嗎？
不知是俄羅斯啤酒作祟還是安經理的事情觸及她心底最柔軟的部分，江易春的大腦再次暈暈乎乎起來。
幸福這個詞在她眼前無限放大，最後又回到不遠處的少男身上。
他依舊掛著工牌，和另一位外國人交談著。
江易春抿抿嘴，正打算繞開展臺櫃，真正去看看那個騙子究竟在做些什麽。
她的裙擺被人輕輕拽住。
“小春，我逮到你了！”楊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在這個攤位傻站那麽久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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