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石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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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石鍋飯
江易春大步跑在前頭，馬尾晃蕩著，她沖向那窗口。
何尹昕跟在她身後，他手中的書包一掂一掂。
他的目光落在她腦後一晃一晃的馬尾上，她離他有一段距離，可那發絲卻似拂過他心尖，撓得他心頭發癢。
他嘴角往上一挑，卻很快被他壓下。
他緩步走上去，站在她身後，擡頭看食堂窗口招牌：
熱辣滾燙石鍋拌飯。
江易春轉過身朝他笑笑：“學長，這就是我最喜歡的窗口了。”
“這裏阿姨賣的石鍋拌飯超級好吃的，你一定要嘗嘗！我願稱之為一食堂美食top1！”
何尹昕嘴角不自覺揚起：“嗯。”
“以前在食堂基本上吃自選菜，換換口味。”
“那挺好呀。自選菜便宜又好吃，當然，主要是省錢！”江易春晃動著手臂。
何尹昕頷首默認，指尖擦動著自己的袖口：“嗯，是挺省錢的。”
江易春很快排到窗口前，她朝食堂阿姨笑笑：“阿姨，我……”
“哎呀，這不小春麽？”食堂阿姨的臉胖乎乎的，“和以前一樣吧，牛肉石鍋拌飯加份芝士，再來碗湯？”
“沒錯，那就謝謝阿姨啦！”江易春接過阿姨遞來的號碼牌走到一邊。
何尹昕走上前，不等阿姨開口，他言簡意賅：“牛肉石鍋拌飯……阿姨，請問加芝士會更好吃嗎？”
食堂阿姨笑起來，嘴角凹出兩個酒窩：“當然啦，小夥子，前面那小姑娘就一直愛這麽吃，說有奶香味。”
“嗯。那就加芝士吧。”他輕聲應下。
“好嘞，稍微等一下啊小夥子。”食堂阿姨順手遞給他一個號碼牌，轉身就開始忙活起來。
不一會兒，兩盤熱氣騰騰的石鍋飯便出現在兩人面前的餐桌上。
江易春低頭看向那一碗石鍋拌飯。
飯菜接觸到燒得滾燙的石鍋，滋啦滋啦響著，連帶著那抹紅色的辣醬也隨之翻騰起來。
那張芝士片早已融化在飯菜中，只餘下它的奶香味。
一顆煎得邊緣焦黃、中心半熟的雞蛋躺在鍋正中央。
江易春拿起勺子，往那蛋黃上輕輕一戳。
半熟的蛋黃便從那道小口子中溢出，與周圍的配菜融為一體。
她將那勺子捅進飯中，三下五除二攪拌幾下，芝士、各類蔬菜、雞蛋、米飯、牛肉和那紅彤彤的醬料便混成一團。
“完美。”
江易春迫不及待舀起一大勺，往嘴裏塞。
米飯的平淡包裹著芝士的香、牛肉的鹹、雞蛋的嫩、醬料的甜辣，一股腦兒滑入她的口中，迸發出一股香氣。
她咽下那口飯，眼睛放出光，再拿起旁邊的碗，喝下一口海帶湯解渴。
她渾身的肌肉在此刻徹底松弛。
學了那麽多東西，果然還是一碗熱飯、一碗熱湯最能緩解疲憊了。
江易春在心中吶喊，下意識再往嘴裏悶幾口飯。
何尹昕的手依舊握著那把鐵勺，他追隨江易春嫻熟的模樣，也低下頭，學著她的樣子，一下一下切碎雞蛋，再將全部飯菜攪和到一起。
“江易春……學妹，這飯是這樣拌的吧？”他推推眼鏡，試探性看向她。
那把勺子被他吊在空中，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他似乎是在談論什麽學術問題，而不是眼前這碗飯。
江易春差點把嘴裏的米飯噴出來。
她捂著嘴回答：“都可以的學長，你喜歡怎麽拌就怎麽拌。”
“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做題目。”
何尹昕耳根染上一層紅，拿著勺子的手顫抖幾下。
他推推眼鏡，避開她的視線：“嗯，明白了。”
他眼前那碗飯冒著熱氣，一股濃濃的香味鉆進他的鼻中。
他摘下眼鏡，那碗飯依舊擺在桌臺上。
沒有出現熱量，腦子裏也不會下意識去計算它應該值多少數字，更不用從今日攝入量中做那些繁覆的加減。
它只是一碗飯。
有香氣的飯。
何尹昕呼出一口濁氣，舀起一勺，小口小口嚼起來。
米飯裹挾著各色配菜的香氣在他舌尖盤旋，被他牙齒磨成一小塊一小塊，送入咽喉。
熱飯裹著熱菜下肚，他整個身子暖和起來，手不住地舀起一勺又一勺，往嘴裏送。
“好吃。”
他癡癡看著石鍋碗，裏面只剩下一些焦黃的鍋巴。
我居然……又吃完了？
江易春嘴角不知不覺掛起笑意，順手摸出一包紙巾，擦擦自己嘴角沾到的醬漬。
“學長，你嘴角也有醬。”
江易春將那包餐巾紙推到他面前，笑容泛濫：“擦擦吧，有點像花貓。”
“其實還挺……”這半句話還未出口，便被她咽回嘴裏。
何尹昕皺起眉：“怎麽了？”
“沒事啦，何學長，您趕緊擦擦吧，嘴上紅的一圈，不知道的以為你改行當美妝博主了呢！”江易春幹笑著，嘴上開始跑火車，手上也沒閑著，她推那包紙幾下，很快抽回手。
何尹昕從包裏摸出一盒紙：“謝謝你，我自己帶了。我經常泡圖書館，所以隨身帶著紙巾。”
他抽出一張紙，擦擦嘴角。
江易春嘴巴依舊停不下來，她雙手托著下巴：“那何學長對我今天的服務滿意嗎？”
“嗯。挺好的。今天，我成功吃完這碗石鍋拌飯了。”他挺直背，眉眼舒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笑容。
像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第一次合作，很愉快。”
江易春一怔，臉上肌肉抽搐幾下。
他在笑，笑容卻變成利劍，刺痛她的視覺。
“我也是呢，何學長。”她站起身，一手已經搭在石鍋拌飯的托盤上，“那我先回寢室啦，我有個室友今天從外地回來了，說是帶了好吃的東西給我們。”
“我得回去品嘗品嘗啦。”
“學長拜拜，下次約飯見。”
“啊，好，再……”不等何尹昕擡起手揮別，江易春已經一手挎著包，一手端著餐盤溜到收盤處，隨後消失在食堂樓梯口。
何尹昕看著樓梯口進進出出的人，微微搖頭，站起身，也拎著東西離開食堂。
江易春埋著腦袋沖出食堂，一手握著牛奶，一手拎包玩手機。
滾燙的臉頰並未因自己暫時的逃離而冷卻下來分毫。
剛剛與那人的相處，竟讓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
若不是逃走……怕是會被何尹昕發現吧？
果然和那個人機待在一起、感到不適的時間比與別的男生待在一起的時間要短。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一個分析題目的機器人，甚至吃飯也是。
只是剛剛他那個笑容……
他似乎是第一次那麽開心。
自己也是第一次心跳那麽快。
可她卻從那絲興奮中重新嗅到那股不安的味道。
每每感受到那種味道，她只想逃跑，出於本能地離開。
她只想變成一只鴕鳥，大搖大擺找借口逃走。
“滴嘟。”手機跳出新的消息。
是曦曦姐。
管碩曦曦：【小春，我剛剛在食堂看見你了哦。請問你是在和老何吃飯嗎？】
【你們吃了些什麽啊？】
她將腦海中的舞臺劇腰斬掐斷，打字回覆：
【對，幫他忙所以陪他吃飯。我們吃了石鍋拌飯。】
【超級好吃的，曦曦姐你也要試試！】
管碩曦曦：【哈哈，好哦。我吃過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對了，你和老何相處下來，覺得他怎麽樣？是不是人還可以啊？】
江易春灌下一口牛奶：
【他嘛……人是有一點怪怪的。】
【你知道嗎？他一上來就要我簽合同，給我嚇暈了！】
【不知道的以為我拿先婚後愛、協議婚姻的劇本了呢。】
對方的信息停滯一會兒才發來。
管碩曦曦：【噗哈哈哈！】
【那他確實有一點點太沈迷學術了？】
【雖然很離譜，但放他身上好像也正常。】
【那他教得怎麽樣？我聽老何說他要輔導一個學妹，應該就是你吧？】
【雖然他可能確實有點奇怪，但教學上應該還可以？】
江易春喝下最後一口牛奶，將它隨手扔進宿舍門口垃圾桶，沿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邊走邊回覆她。
一切容易：【他學習上很嚴謹、很專業，知識點也講得很透。】
【不會像一些老師一樣高高在上念PPT，他是真的很想讓我學會數學和經濟學。】
【是很負責任的學長。】
江易春打下這些字時，熱意從臉頰逐漸擴散至全身。
不知是剛剛的石鍋飯和熱牛奶讓她渾身發暖，還是剛剛走進溫暖的室內讓她暫避外面寒冷的夜風，惹得她臉上血液翻湧。
她只能用微微冰涼的手背貼著自己的臉頰。
管碩曦曦：【這樣啊，那就太好了。我就說老何雖然怪，但學術能力沒得說。】
【他以前因為幫20個學生輔導論文和調試代碼，還被人稱為“管院之神”。】
“噗。”江易春對著那“管院之神”四個大字笑出聲。
一切容易：【管院之神哈哈哈，有一起下跪喊“你是我的神”節目嗎？】
管碩曦曦：【可以自發組織一下哈哈。】
爛梗，但江易春臉上依舊掛著笑。
管碩曦曦：【我今天也和別人一起吃飯了，我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春也要繼續享受美食啊。】
江易春的手已經搭在宿舍門把手上，她朝對方發出消息：【必須的！】
發完消息，她手機一關、門把一按，便大步踏入早已亮起燈的宿舍中。
“小春，回來啦？”楊菲坐在電腦前，手中端著個輕食，大口大口吃著。
江易春將那重不拉幾的包往自己桌上一砸：“回來了、回來了，我今天又在圖書館泡了半天。”
“哎，懂的、懂的，你要準備保研嘛。”楊菲吸溜一下吃下一口蕎麥面，目光依舊落在電腦上。
江易春點點頭，目光在屋內逡巡：“對了，星星呢？她不是也在群裏說從圖書館回來吃完飯就回寢室的嗎？”
“哦，星星去樓下澡堂洗澡了。”楊菲擺擺手，“星姐時間卡那麽準的人，怎麽可能放鴿子啊。”
江易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從一邊翻出一本懸疑小說：“也對哦，那就等小蘇回來了。”
“煙悅妹妹說她快到了，只不過從高鐵站到大學的路上老堵車，運氣不好還可能會遇到繞遠路的出租車司機。”楊菲翻著手機，隨口說。
“嗯。沒錯。”
兩人間逐漸陷入沈默，都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楊菲繼續追劇，江易春則看小說放松今天被知識摧殘的大腦。
“噠噠噠。”
“嘩嘩嘩。”
門外響起腳步聲和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江易春一下從懸疑小說的恐怖氛圍中抽離出來，看向門口。
“唰啦！”
門一下被推開。
“306的老鐵們，我想死你們了！”中氣十足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響起。
一道高瘦的身影屹立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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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大步跑在前頭，馬尾晃蕩著，她沖向那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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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往上一挑，卻很快被他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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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辣滾燙石鍋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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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尹昕嘴角不自覺揚起：“嗯。”
“以前在食堂基本上吃自選菜，換換口味。”
“那挺好呀。自選菜便宜又好吃，當然，主要是省錢！”江易春晃動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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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很快排到窗口前，她朝食堂阿姨笑笑：“阿姨，我……”
“哎呀，這不小春麽？”食堂阿姨的臉胖乎乎的，“和以前一樣吧，牛肉石鍋拌飯加份芝士，再來碗湯？”
“沒錯，那就謝謝阿姨啦！”江易春接過阿姨遞來的號碼牌走到一邊。
何尹昕走上前，不等阿姨開口，他言簡意賅：“牛肉石鍋拌飯……阿姨，請問加芝士會更好吃嗎？”
食堂阿姨笑起來，嘴角凹出兩個酒窩：“當然啦，小夥子，前面那小姑娘就一直愛這麽吃，說有奶香味。”
“嗯。那就加芝士吧。”他輕聲應下。
“好嘞，稍微等一下啊小夥子。”食堂阿姨順手遞給他一個號碼牌，轉身就開始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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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接觸到燒得滾燙的石鍋，滋啦滋啦響著，連帶著那抹紅色的辣醬也隨之翻騰起來。
那張芝士片早已融化在飯菜中，只餘下它的奶香味。
一顆煎得邊緣焦黃、中心半熟的雞蛋躺在鍋正中央。
江易春拿起勺子，往那蛋黃上輕輕一戳。
半熟的蛋黃便從那道小口子中溢出，與周圍的配菜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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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的平淡包裹著芝士的香、牛肉的鹹、雞蛋的嫩、醬料的甜辣，一股腦兒滑入她的口中，迸發出一股香氣。
她咽下那口飯，眼睛放出光，再拿起旁邊的碗，喝下一口海帶湯解渴。
她渾身的肌肉在此刻徹底松弛。
學了那麽多東西，果然還是一碗熱飯、一碗熱湯最能緩解疲憊了。
江易春在心中吶喊，下意識再往嘴裏悶幾口飯。
何尹昕的手依舊握著那把鐵勺，他追隨江易春嫻熟的模樣，也低下頭，學著她的樣子，一下一下切碎雞蛋，再將全部飯菜攪和到一起。
“江易春……學妹，這飯是這樣拌的吧？”他推推眼鏡，試探性看向她。
那把勺子被他吊在空中，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他似乎是在談論什麽學術問題，而不是眼前這碗飯。
江易春差點把嘴裏的米飯噴出來。
她捂著嘴回答：“都可以的學長，你喜歡怎麽拌就怎麽拌。”
“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做題目。”
何尹昕耳根染上一層紅，拿著勺子的手顫抖幾下。
他推推眼鏡，避開她的視線：“嗯，明白了。”
他眼前那碗飯冒著熱氣，一股濃濃的香味鉆進他的鼻中。
他摘下眼鏡，那碗飯依舊擺在桌臺上。
沒有出現熱量，腦子裏也不會下意識去計算它應該值多少數字，更不用從今日攝入量中做那些繁覆的加減。
它只是一碗飯。
有香氣的飯。
何尹昕呼出一口濁氣，舀起一勺，小口小口嚼起來。
米飯裹挾著各色配菜的香氣在他舌尖盤旋，被他牙齒磨成一小塊一小塊，送入咽喉。
熱飯裹著熱菜下肚，他整個身子暖和起來，手不住地舀起一勺又一勺，往嘴裏送。
“好吃。”
他癡癡看著石鍋碗，裏面只剩下一些焦黃的鍋巴。
我居然……又吃完了？
江易春嘴角不知不覺掛起笑意，順手摸出一包紙巾，擦擦自己嘴角沾到的醬漬。
“學長，你嘴角也有醬。”
江易春將那包餐巾紙推到他面前，笑容泛濫：“擦擦吧，有點像花貓。”
“其實還挺……”這半句話還未出口，便被她咽回嘴裏。
何尹昕皺起眉：“怎麽了？”
“沒事啦，何學長，您趕緊擦擦吧，嘴上紅的一圈，不知道的以為你改行當美妝博主了呢！”江易春幹笑著，嘴上開始跑火車，手上也沒閑著，她推那包紙幾下，很快抽回手。
何尹昕從包裏摸出一盒紙：“謝謝你，我自己帶了。我經常泡圖書館，所以隨身帶著紙巾。”
他抽出一張紙，擦擦嘴角。
江易春嘴巴依舊停不下來，她雙手托著下巴：“那何學長對我今天的服務滿意嗎？”
“嗯。挺好的。今天，我成功吃完這碗石鍋拌飯了。”他挺直背，眉眼舒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笑容。
像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第一次合作，很愉快。”
江易春一怔，臉上肌肉抽搐幾下。
他在笑，笑容卻變成利劍，刺痛她的視覺。
“我也是呢，何學長。”她站起身，一手已經搭在石鍋拌飯的托盤上，“那我先回寢室啦，我有個室友今天從外地回來了，說是帶了好吃的東西給我們。”
“我得回去品嘗品嘗啦。”
“學長拜拜，下次約飯見。”
“啊，好，再……”不等何尹昕擡起手揮別，江易春已經一手挎著包，一手端著餐盤溜到收盤處，隨後消失在食堂樓梯口。
何尹昕看著樓梯口進進出出的人，微微搖頭，站起身，也拎著東西離開食堂。
江易春埋著腦袋沖出食堂，一手握著牛奶，一手拎包玩手機。
滾燙的臉頰並未因自己暫時的逃離而冷卻下來分毫。
剛剛與那人的相處，竟讓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
若不是逃走……怕是會被何尹昕發現吧？
果然和那個人機待在一起、感到不適的時間比與別的男生待在一起的時間要短。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一個分析題目的機器人，甚至吃飯也是。
只是剛剛他那個笑容……
他似乎是第一次那麽開心。
自己也是第一次心跳那麽快。
可她卻從那絲興奮中重新嗅到那股不安的味道。
每每感受到那種味道，她只想逃跑，出於本能地離開。
她只想變成一只鴕鳥，大搖大擺找借口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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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好吃的，曦曦姐你也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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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他一上來就要我簽合同，給我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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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確實有一點點太沈迷學術了？】
【雖然很離譜，但放他身上好像也正常。】
【那他教得怎麽樣？我聽老何說他要輔導一個學妹，應該就是你吧？】
【雖然他可能確實有點奇怪，但教學上應該還可以？】
江易春喝下最後一口牛奶，將它隨手扔進宿舍門口垃圾桶，沿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邊走邊回覆她。
一切容易：【他學習上很嚴謹、很專業，知識點也講得很透。】
【不會像一些老師一樣高高在上念PPT，他是真的很想讓我學會數學和經濟學。】
【是很負責任的學長。】
江易春打下這些字時，熱意從臉頰逐漸擴散至全身。
不知是剛剛的石鍋飯和熱牛奶讓她渾身發暖，還是剛剛走進溫暖的室內讓她暫避外面寒冷的夜風，惹得她臉上血液翻湧。
她只能用微微冰涼的手背貼著自己的臉頰。
管碩曦曦：【這樣啊，那就太好了。我就說老何雖然怪，但學術能力沒得說。】
【他以前因為幫20個學生輔導論文和調試代碼，還被人稱為“管院之神”。】
“噗。”江易春對著那“管院之神”四個大字笑出聲。
一切容易：【管院之神哈哈哈，有一起下跪喊“你是我的神”節目嗎？】
管碩曦曦：【可以自發組織一下哈哈。】
爛梗，但江易春臉上依舊掛著笑。
管碩曦曦：【我今天也和別人一起吃飯了，我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春也要繼續享受美食啊。】
江易春的手已經搭在宿舍門把手上，她朝對方發出消息：【必須的！】
發完消息，她手機一關、門把一按，便大步踏入早已亮起燈的宿舍中。
“小春，回來啦？”楊菲坐在電腦前，手中端著個輕食，大口大口吃著。
江易春將那重不拉幾的包往自己桌上一砸：“回來了、回來了，我今天又在圖書館泡了半天。”
“哎，懂的、懂的，你要準備保研嘛。”楊菲吸溜一下吃下一口蕎麥面，目光依舊落在電腦上。
江易春點點頭，目光在屋內逡巡：“對了，星星呢？她不是也在群裏說從圖書館回來吃完飯就回寢室的嗎？”
“哦，星星去樓下澡堂洗澡了。”楊菲擺擺手，“星姐時間卡那麽準的人，怎麽可能放鴿子啊。”
江易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從一邊翻出一本懸疑小說：“也對哦，那就等小蘇回來了。”
“煙悅妹妹說她快到了，只不過從高鐵站到大學的路上老堵車，運氣不好還可能會遇到繞遠路的出租車司機。”楊菲翻著手機，隨口說。
“嗯。沒錯。”
兩人間逐漸陷入沈默，都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楊菲繼續追劇，江易春則看小說放松今天被知識摧殘的大腦。
“噠噠噠。”
“嘩嘩嘩。”
門外響起腳步聲和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江易春一下從懸疑小說的恐怖氛圍中抽離出來，看向門口。
“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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