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醬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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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醬豬蹄
晚上九點，華星大學校門口飄來一陣濃郁的肉香味。
江易春站得筆直，她垂在腦後的馬尾一晃一晃。
她看著不遠處冒著熱氣的鍋，眼睛幾乎快要黏在那一份份打包好的豬蹄上。
豬蹄的香氣混合著辛香料的刺激味侵占她整個鼻腔，她嘴裏口水泛濫。
沒有什麽比上完晚課來一份豬蹄作為夜宵更美好的了。
江易春不禁咂咂嘴。
她扭過頭朝身後看去，她熟悉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視線中只出現一位少男，戴著眼鏡，一手拿著手機，大步朝校門走去。
燈光落在他筆挺的身姿上，映出他清秀面容。
江易春飄移的目光在這瞬間停滯。
校門口的冷光將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白，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
他周身似有一種幹凈磁場，像是偶像劇男二。
江易春目光滯留在他身上許久，連前面隊伍空出一大截都未察覺。
那人走到校門口，似乎有第六感似的轉過身，望向她。
他的雙眼隱匿於鏡片後，像個機器人一般掃描她一眼，他的目光與那冷光燈交織，在她身上暫停一下。
他推推眼鏡，很快轉回身，平視前方。
江易春身子一顫，輕扯自己的褲邊，眼睜睜看他消失在校門口的閘機旁。
她搖搖腦袋，自己本想找與自己拼豬蹄的室友，卻被這突然出現的男人奪走視線，甚至還覺得他長得……
江易春內心泛起癢，她趕忙深呼吸幾下。
不對，自己對男人的態度就是只欣賞絕不褻玩，又不是要和他談戀愛，羞恥什麽呢？
她看著眼前的隊伍愈發縮短，跑上前，摸出手機。
是室友的消息。
菲菲：【小春，部門團建吃太飽了！這次就鴿一下，明天賠你一杯奶茶！】
江易春盯著“鴿一下”那三個字，差點尖叫出聲。
她盯著自己面前越來越短的隊伍，只能嘆氣。
都排到這裏了呢……
要不先買回去，然後問問其他室友吃不吃？
江易春想到她的另外兩位室友，一個說自己要減肥、過午不食，一個作息極其規律、不吃夜宵。
而除了室友，她和班裏其餘的人只是點頭之交，壓根沒有其他人和她拼豬蹄。
“滴。”
江易春重新低下頭，看向微信群。
那是豬蹄老板為了通知自己出攤時間而設置的群聊，學生也會在裏面求拼單。
Stata放過我吧：【求拼豬蹄。】
她眼睛一亮，掃一眼那人命苦的ID和那可愛小貓頭像，立刻在群裏發消息。
一切容易：【我我我！我要拼！】
那人直接一個微信好友申請發過來。
江易春秒通過，立馬給對方發了個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
一切容易：【姐妹！備註江易春！】
【謝謝你救我狗命！你要怎麽拼呢？我可以拼比較少的那一份嗎？你有什麽忌口嗎？】
對方停住一會兒才回覆。
Stata放過我吧：【我20，你15，OK麽？我飯量比較大。也沒什麽忌口。】
【到時候你放一食堂吧，我還在開組會，馬上來。】
那條消息後一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記得拍照片哦，姐妹。】
江易春差點把手機甩出去，手機在她手中旋個圈才落回她手中：
【OKOK，太OK了，謝謝你姐妹，啾咪！】
她盯著那條消息，摸摸下巴：這姐妹她看著有些冷冷的，不會被我的熱情嚇跑吧？
看她的ID，似乎是管院的研究生……
她正胡思亂想著，對方立馬回他消息：
【沒事。祝你吃得開心。】
江易春顧不得那麽多，前面那一對情侶已經拿著豬蹄走開，她大跨步竄到前面。
賣豬蹄的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圍著圍裙，笑呵呵看著江易春：
“小妹，又來買豬蹄啦，今天你那個室友嘞？”
江易春笑笑：“她今天吃太飽了，就不來了。”
“那小妹，你今天一個人吃一份？你都是我老顧客啦，我可以賣半份給你的，還能給你便宜點。”老板瞇著眼笑，順手從鍋裏撈出一只浸著湯汁的豬蹄。
江易春搖搖頭：“沒事的老板，我跟群裏一個女生拼了，你直接按原來給我35的豬蹄就好。”
“對了，一份20的，一份15的。”
“這樣啊，好好好。”老板戴上口罩，揚起菜刀，開始剁那豬蹄。
“咚、咚、咚！”那沾滿肉汁的菜刀開始在砧板上敲擊起來。
原本一大塊的豬蹄很快被菜刀剁成幾塊，充滿膠質的豬皮與瘦肉緊緊連在一起，就連那軟骨也泛著淺淺的油光。
豬肉的香氣混合著湯汁徹底浸潤周圍的空氣。
老板嫻熟地將豬蹄倒入兩個塑料碗中，又開始切起配菜。
香菜、小蔥、煮得發軟的土豆片、海帶絲一一被他倒進碗中。
他從一邊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豬蹄湯汁，澆在豬蹄上。
有了湯汁的加成，整碗豬蹄都冒著一股奇香。
老板在往上面滴上幾滴辣油，便打包好，塞進江易春的手中。
“用餐愉快！”
江易春朝他笑笑：“生意興隆！”
踏著初春的微風，江易春穿過人行橫道，往校門口走去。
她晃著手上的豬蹄碗，一蹦一跳經過閘機，走進大學。
她順勢看校門口的校名一眼。
華星大學。
一所位於華星市區的中流重點大學，以周圍有各種美食而聞名於華星市高校圈。
三年前，高考放榜，江易春從華星市南邊的一座小城來到這座大城市。
在她的故鄉，人們總是稱讚華星市的A大為名校，村子裏或鎮上有人考上A大，那麽那一整年整個村的人臉上都會冒著紅光。
江易春也是信奉A大的村民之一。只不過她高考時生了病，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華星大學。
或許是因為村民對A大的迷信，或許是因為那幾個厭人的臭親戚天天像個蒼蠅一樣在她耳邊繞：
“你看小春這姑娘，平時讀書都挺好的，怎麽高考考成這個樣子？”
“唉，算了吧，反正也是要回來嫁人的，考差點就考差點，彩禮少要點就好了。”
所以，A大一直是她眼中的北極星。
既然高考上不了，那自己就去A大讀研究生！
然後拿著A大的錄取通知書啪啪打紅那些人的臉！
饅頭要蒸，氣，也要爭！
江易春始終憋著一口氣。
績點、考試、志願者活動、上課、學分，就會變成鬼魂一樣的東西纏繞著她。
可她卻把這個饅頭爭得又大又圓，她的績點在經濟專業裏名列前茅。
只不過有了這個大饅頭，她卻再也沒辦法自由自在探索華星大學周圍的美食。
只有這晚課結束後的豬蹄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心靈。
好在她現在已經大三下半個學期，雖然仍有晚課，但學業壓力遠沒有前兩年半緊張。
江易春默默在心中給自己定下目標：這個學期一定要多去吃些好吃的！再成功保研上A大！
氣死那些鼠目寸光的臭親戚們！
等她回過神來，她人已經走到一食堂。
江易春直接將豬蹄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機拍個照片，發給那個“Stata放過我吧”。
對方依舊很快回覆她：
【收到啦，在趕來的路上了。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吃吧，豬蹄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得開心啊，姐妹。】
【轉賬：20元。】
江易春摸摸下巴，又看看桌上那依舊冒著熱氣的豬蹄碗。
那碗壁上結成的熱氣留下滴滴水珠。
她的目光順著那水珠往下滑。
大學裏總會有偷拿外賣的家夥。
萬一這姐妹的豬蹄被拿了……
江易春撓撓頭，從包裏翻出一個本子，隨手撕下一頁，往上面寫下：此豬蹄已有人吃過！請勿亂拿！
她將那張紙壓在碗下面，再次拍照發給那人後才轉身離去。
那人一如既往地回她一句“收到”。
她終於心安理得收下那二十元，拎著自己的那份豬蹄跑回宿舍。
江易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哢嚓”一下打開蓋子。
整個宿舍立刻充盈著豬蹄的香味。
坐在她身後的楊菲立馬轉過身：“小春，又深夜放毒了啊？”
“我鴿了你，抱……”
江易春笑呵呵打斷她：“道什麽歉啊菲菲，本來就是我一心想吃豬蹄。”
語罷，她夾起一塊豬蹄，大口大口嚼著。
看著她那副模樣，楊菲也笑起來：“果然我們小春最善解人意啦！”
“不過小春，我最近要忙我們社團的跳舞比賽，我要上臺表演，可能都不能吃豬蹄了。”
“多大點事兒。”
江易春擺擺手，繼續吃著豬蹄。
她拿著筷子的手卻微微顫抖起來，豬蹄卷起湯汁，濺在她的領口。
“滴。”手機聲響起。
江易春低頭一看，是那位“豬蹄”姐妹發過來一張豬蹄的照片和一個倉鼠呆滯的表情包。
Stata放過我吧：【姐妹，你說這個豬蹄吃過了……是為了不讓別人偷拿吧？】
一切容易：【是的呢，姐妹你真聰明！】
Stata放過我吧：【你也很聰明。我們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江易春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這不是還有這位新認識的姐妹麽？
她看著還挺好說話的。居然都沒被自己的熱情嚇跑。
江易春便朝她再次發一條消息：【對了姐妹，如果下次有機會，也要多找我拼豬蹄呀，我的室友最近在豬蹄戒斷期。】
她看著屏幕上那“對方輸入中”一會兒，才收到消息。
【好呀，我最近有點豬蹄重度依賴呢！】
好生硬的爛梗。
江易春在心裏默默吐槽。
“對了，小春，我昨天晚上去看了我們管院保研經驗分享會。”
一邊正在看電腦的室友張星星轉過身。
“嗯？”江易春嘴裏最後一口豬蹄還沒咽下，轉頭與她對視。
張星星的手指正在手機上操作：“小春，學長們的PPT和我的筆記我整理好發給你了。”
江易春兩眼放光：“天呢，星星你是我的神！”
“那你聽完有什麽想法嗎？”
張星星呵呵笑，推推眼鏡：
“嗯，怎麽說呢，我覺得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不過裏面有個研究生學長還蠻優秀的，獲了蠻多數學分析方面的獎，本科階段還發過論文。”
“他還沖過A大。”
“那他沖成功了嗎？”
“沒呢，他六級分數太低，A大就把他拒了。”
“所以他就留在本校了。但他講的時候幹貨還蠻多的。”
江易春看著自己吃空的豬蹄碗，又看看手機裏塞滿的保研資料：“星星，那位學長叫什麽名字啊？”
“嗯。好像叫什麽何尹昕？”
“何尹昕？那個手搓代碼怪？”楊菲探頭探腦，“這人是我部門主任，專門審我們稿的。”
“他數據處理的動作很快，一下就把數據分析完了。”
“不過他……嘖嘖。”
江易春眨眨眼：“他怎麽了啊？”
“他這人吧，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
江易春皺眉：“那你幹啥這個態度啊？”
“我還沒說呢，他就人機一個。每次跟他發消息都只有一個‘收到’，要麽就回一個滿是批註的文檔。”楊菲皺起眉。
“他今天晚上部門聚會，那麽好吃的東西他吃了兩口就說飽了，每次聚會都整這死出。”
“我都在懷疑他是不是那種不需要吃飯的機器人了。”
江易春噗嗤一聲笑出來：“居然還有這種人麽。”
“聽起來很像我的反義詞，有點意思。”
楊菲臉上笑容一下消失，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你親自去見見他就知道他是什麽德行了。冷得讓人害怕。”
“或許是因為太人機所以沒女生願意跟他交流，單身到現在吧。”
張星星適時加入話題：“哈哈，但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就事論事。對了，小春，你不也要沖A大麽，可以找他問問。”
“他真的挺靠譜的，建議都很一針見血。”
江易春摸摸下巴，腦海中構思出一位高冷不愛言語的男人模樣。
雖然他人機，但這也不表明他懂分寸、不動歪心思嘛。
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男人。
這簡直是天生保研智能機器人聖體嘛！
正中她的下懷！
江易春將吃完的豬蹄收拾好，放到一邊。
她站起身：“把他微信號推給我，我明天去會會他。”
二十分鐘後，江易春對著那白茫茫的頭像和那帶句號的ID，嘴角不停顫抖。
何尹昕上來第一句就是：
【請問是Stata代碼有問題嗎？請備註我你的某魚網站ID。】
江易春嘆口氣：
【我不是你的顧客，我是你的學妹，我是經濟學專業的江易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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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站得筆直，她垂在腦後的馬尾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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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蹄的香氣混合著辛香料的刺激味侵占她整個鼻腔，她嘴裏口水泛濫。
沒有什麽比上完晚課來一份豬蹄作為夜宵更美好的了。
江易春不禁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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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只出現一位少男，戴著眼鏡，一手拿著手機，大步朝校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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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飄移的目光在這瞬間停滯。
校門口的冷光將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白，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
他周身似有一種幹凈磁場，像是偶像劇男二。
江易春目光滯留在他身上許久，連前面隊伍空出一大截都未察覺。
那人走到校門口，似乎有第六感似的轉過身，望向她。
他的雙眼隱匿於鏡片後，像個機器人一般掃描她一眼，他的目光與那冷光燈交織，在她身上暫停一下。
他推推眼鏡，很快轉回身，平視前方。
江易春身子一顫，輕扯自己的褲邊，眼睜睜看他消失在校門口的閘機旁。
她搖搖腦袋，自己本想找與自己拼豬蹄的室友，卻被這突然出現的男人奪走視線，甚至還覺得他長得……
江易春內心泛起癢，她趕忙深呼吸幾下。
不對，自己對男人的態度就是只欣賞絕不褻玩，又不是要和他談戀愛，羞恥什麽呢？
她看著眼前的隊伍愈發縮短，跑上前，摸出手機。
是室友的消息。
菲菲：【小春，部門團建吃太飽了！這次就鴿一下，明天賠你一杯奶茶！】
江易春盯著“鴿一下”那三個字，差點尖叫出聲。
她盯著自己面前越來越短的隊伍，只能嘆氣。
都排到這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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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想到她的另外兩位室友，一個說自己要減肥、過午不食，一個作息極其規律、不吃夜宵。
而除了室友，她和班裏其餘的人只是點頭之交，壓根沒有其他人和她拼豬蹄。
“滴。”
江易春重新低下頭，看向微信群。
那是豬蹄老板為了通知自己出攤時間而設置的群聊，學生也會在裏面求拼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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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容易：【我我我！我要拼！】
那人直接一個微信好友申請發過來。
江易春秒通過，立馬給對方發了個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
一切容易：【姐妹！備註江易春！】
【謝謝你救我狗命！你要怎麽拼呢？我可以拼比較少的那一份嗎？你有什麽忌口嗎？】
對方停住一會兒才回覆。
Stata放過我吧：【我20，你15，OK麽？我飯量比較大。也沒什麽忌口。】
【到時候你放一食堂吧，我還在開組會，馬上來。】
那條消息後一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記得拍照片哦，姐妹。】
江易春差點把手機甩出去，手機在她手中旋個圈才落回她手中：
【OKOK，太OK了，謝謝你姐妹，啾咪！】
她盯著那條消息，摸摸下巴：這姐妹她看著有些冷冷的，不會被我的熱情嚇跑吧？
看她的ID，似乎是管院的研究生……
她正胡思亂想著，對方立馬回他消息：
【沒事。祝你吃得開心。】
江易春顧不得那麽多，前面那一對情侶已經拿著豬蹄走開，她大跨步竄到前面。
賣豬蹄的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圍著圍裙，笑呵呵看著江易春：
“小妹，又來買豬蹄啦，今天你那個室友嘞？”
江易春笑笑：“她今天吃太飽了，就不來了。”
“那小妹，你今天一個人吃一份？你都是我老顧客啦，我可以賣半份給你的，還能給你便宜點。”老板瞇著眼笑，順手從鍋裏撈出一只浸著湯汁的豬蹄。
江易春搖搖頭：“沒事的老板，我跟群裏一個女生拼了，你直接按原來給我35的豬蹄就好。”
“對了，一份20的，一份15的。”
“這樣啊，好好好。”老板戴上口罩，揚起菜刀，開始剁那豬蹄。
“咚、咚、咚！”那沾滿肉汁的菜刀開始在砧板上敲擊起來。
原本一大塊的豬蹄很快被菜刀剁成幾塊，充滿膠質的豬皮與瘦肉緊緊連在一起，就連那軟骨也泛著淺淺的油光。
豬肉的香氣混合著湯汁徹底浸潤周圍的空氣。
老板嫻熟地將豬蹄倒入兩個塑料碗中，又開始切起配菜。
香菜、小蔥、煮得發軟的土豆片、海帶絲一一被他倒進碗中。
他從一邊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豬蹄湯汁，澆在豬蹄上。
有了湯汁的加成，整碗豬蹄都冒著一股奇香。
老板在往上面滴上幾滴辣油，便打包好，塞進江易春的手中。
“用餐愉快！”
江易春朝他笑笑：“生意興隆！”
踏著初春的微風，江易春穿過人行橫道，往校門口走去。
她晃著手上的豬蹄碗，一蹦一跳經過閘機，走進大學。
她順勢看校門口的校名一眼。
華星大學。
一所位於華星市區的中流重點大學，以周圍有各種美食而聞名於華星市高校圈。
三年前，高考放榜，江易春從華星市南邊的一座小城來到這座大城市。
在她的故鄉，人們總是稱讚華星市的A大為名校，村子裏或鎮上有人考上A大，那麽那一整年整個村的人臉上都會冒著紅光。
江易春也是信奉A大的村民之一。只不過她高考時生了病，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華星大學。
或許是因為村民對A大的迷信，或許是因為那幾個厭人的臭親戚天天像個蒼蠅一樣在她耳邊繞：
“你看小春這姑娘，平時讀書都挺好的，怎麽高考考成這個樣子？”
“唉，算了吧，反正也是要回來嫁人的，考差點就考差點，彩禮少要點就好了。”
所以，A大一直是她眼中的北極星。
既然高考上不了，那自己就去A大讀研究生！
然後拿著A大的錄取通知書啪啪打紅那些人的臉！
饅頭要蒸，氣，也要爭！
江易春始終憋著一口氣。
績點、考試、志願者活動、上課、學分，就會變成鬼魂一樣的東西纏繞著她。
可她卻把這個饅頭爭得又大又圓，她的績點在經濟專業裏名列前茅。
只不過有了這個大饅頭，她卻再也沒辦法自由自在探索華星大學周圍的美食。
只有這晚課結束後的豬蹄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心靈。
好在她現在已經大三下半個學期，雖然仍有晚課，但學業壓力遠沒有前兩年半緊張。
江易春默默在心中給自己定下目標：這個學期一定要多去吃些好吃的！再成功保研上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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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過神來，她人已經走到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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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依舊很快回覆她：
【收到啦，在趕來的路上了。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吃吧，豬蹄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得開心啊，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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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摸摸下巴，又看看桌上那依舊冒著熱氣的豬蹄碗。
那碗壁上結成的熱氣留下滴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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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春撓撓頭，從包裏翻出一個本子，隨手撕下一頁，往上面寫下：此豬蹄已有人吃過！請勿亂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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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如既往地回她一句“收到”。
她終於心安理得收下那二十元，拎著自己的那份豬蹄跑回宿舍。
江易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哢嚓”一下打開蓋子。
整個宿舍立刻充盈著豬蹄的香味。
坐在她身後的楊菲立馬轉過身：“小春，又深夜放毒了啊？”
“我鴿了你，抱……”
江易春笑呵呵打斷她：“道什麽歉啊菲菲，本來就是我一心想吃豬蹄。”
語罷，她夾起一塊豬蹄，大口大口嚼著。
看著她那副模樣，楊菲也笑起來：“果然我們小春最善解人意啦！”
“不過小春，我最近要忙我們社團的跳舞比賽，我要上臺表演，可能都不能吃豬蹄了。”
“多大點事兒。”
江易春擺擺手，繼續吃著豬蹄。
她拿著筷子的手卻微微顫抖起來，豬蹄卷起湯汁，濺在她的領口。
“滴。”手機聲響起。
江易春低頭一看，是那位“豬蹄”姐妹發過來一張豬蹄的照片和一個倉鼠呆滯的表情包。
Stata放過我吧：【姐妹，你說這個豬蹄吃過了……是為了不讓別人偷拿吧？】
一切容易：【是的呢，姐妹你真聰明！】
Stata放過我吧：【你也很聰明。我們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江易春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這不是還有這位新認識的姐妹麽？
她看著還挺好說話的。居然都沒被自己的熱情嚇跑。
江易春便朝她再次發一條消息：【對了姐妹，如果下次有機會，也要多找我拼豬蹄呀，我的室友最近在豬蹄戒斷期。】
她看著屏幕上那“對方輸入中”一會兒，才收到消息。
【好呀，我最近有點豬蹄重度依賴呢！】
好生硬的爛梗。
江易春在心裏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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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易春嘴裏最後一口豬蹄還沒咽下，轉頭與她對視。
張星星的手指正在手機上操作：“小春，學長們的PPT和我的筆記我整理好發給你了。”
江易春兩眼放光：“天呢，星星你是我的神！”
“那你聽完有什麽想法嗎？”
張星星呵呵笑，推推眼鏡：
“嗯，怎麽說呢，我覺得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不過裏面有個研究生學長還蠻優秀的，獲了蠻多數學分析方面的獎，本科階段還發過論文。”
“他還沖過A大。”
“那他沖成功了嗎？”
“沒呢，他六級分數太低，A大就把他拒了。”
“所以他就留在本校了。但他講的時候幹貨還蠻多的。”
江易春看著自己吃空的豬蹄碗，又看看手機裏塞滿的保研資料：“星星，那位學長叫什麽名字啊？”
“嗯。好像叫什麽何尹昕？”
“何尹昕？那個手搓代碼怪？”楊菲探頭探腦，“這人是我部門主任，專門審我們稿的。”
“他數據處理的動作很快，一下就把數據分析完了。”
“不過他……嘖嘖。”
江易春眨眨眼：“他怎麽了啊？”
“他這人吧，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
江易春皺眉：“那你幹啥這個態度啊？”
“我還沒說呢，他就人機一個。每次跟他發消息都只有一個‘收到’，要麽就回一個滿是批註的文檔。”楊菲皺起眉。
“他今天晚上部門聚會，那麽好吃的東西他吃了兩口就說飽了，每次聚會都整這死出。”
“我都在懷疑他是不是那種不需要吃飯的機器人了。”
江易春噗嗤一聲笑出來：“居然還有這種人麽。”
“聽起來很像我的反義詞，有點意思。”
楊菲臉上笑容一下消失，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你親自去見見他就知道他是什麽德行了。冷得讓人害怕。”
“或許是因為太人機所以沒女生願意跟他交流，單身到現在吧。”
張星星適時加入話題：“哈哈，但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就事論事。對了，小春，你不也要沖A大麽，可以找他問問。”
“他真的挺靠譜的，建議都很一針見血。”
江易春摸摸下巴，腦海中構思出一位高冷不愛言語的男人模樣。
雖然他人機，但這也不表明他懂分寸、不動歪心思嘛。
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男人。
這簡直是天生保研智能機器人聖體嘛！
正中她的下懷！
江易春將吃完的豬蹄收拾好，放到一邊。
她站起身：“把他微信號推給我，我明天去會會他。”
二十分鐘後，江易春對著那白茫茫的頭像和那帶句號的ID，嘴角不停顫抖。
何尹昕上來第一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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